拒絕一杯茶

侯美玲

有一年，我隨旅行團去臺灣，到達鹿谷風景區后，凍頂烏龍茶廣告就鋪天蓋地而來。

一路上，漂亮的女導游小林特別熱情地向大家介紹凍頂烏龍茶。鹿谷山海拔高、多霧，低溫時會產生霜凍，因而出產的茶葉就叫凍頂茶。茶葉生長在繚繞的云霧中，絲毫不受污染，所以更純凈、甘甜。每說幾句，小林就不失時機地插播一句廣告：“一定要帶一些給家人喲，這可是最珍貴的禮物呢！”她嗲嗲的聲音在車廂內繚繞，整個旅行團的人活躍起來，一些人開始詢問價格。

在小林的帶領下，旅行團成員興沖沖來到茶莊品茗。進門時，女服務笑容可掬地迎接大家，身邊卻站著一位身著青色布衫的老伯。他雙手舉著一塊紙板，上面寫著：拒絕凍頂烏龍茶。老伯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注視著每一位進進出出的客人。顯然，他在抗議。不過，小林和來回穿梭的工作人員卻很坦然，似乎老伯根本不存在。

臨時接個電話，我要走出店門時，老伯攔住我，用極不熟練的普通話說：“請拒絕凍頂茶。”我向他示意手中的電話，老伯點點頭，默默地退向一邊。等我接完電話，老伯手上多了一頁紙，上面用鋼筆寫了幾段話。大意是，這些年，因為喝凍頂茶的游客越來越多，當地人開始瘋狂毀林種茶。原本風調雨順的鹿谷山，如今卻常常遭受洪水的侵襲。最后，老伯非常誠懇地說：“只有大家一起拒絕凍頂茶，才能讓鹿谷山免受傷害，才能讓這里的人世世代代生存下去。”看著老伯花白的頭發，我點點頭，沒有再進茶店。拒絕一杯茶，就是拒絕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