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
人無論長幼,都喜歡被夸贊而討厭被批評,這是人性共通的特點。小品中戲言:“別說鄉長了,就是大總統,你給他戴高帽他都樂,戴高樂嘛!”
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成年人喜歡被夸贊的同時,對于離譜的或根本不靠譜的夸贊是有一些免疫力的,即便不會當面反駁,也不會完全信以為真。可孩子就大不相同了,不論你夸他什么,都會深以為然、照單全收。
作家畢淑敏曾講了一個夸獎孩子的故事,一個朋友到北歐做訪問學者,周末到當地教授家中做客。朋友進屋,看到教授5歲的小女兒,滿頭金發,漂亮的眼睛如同清澈純藍的一潭湖水,簡直驚為天人。收下朋友帶去的禮物,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微笑道謝。朋友禁不住夸獎說:“你長得這么漂亮,真是可愛極了!”教授當時并沒有說什么,但是女兒走開之后,她的臉色嚴肅了起來:“你傷害了我的女兒,你要向她道歉。”朋友大驚:“我一番好意夸獎她,傷害二字從何談起?”教授搖搖頭:“你是因為她的漂亮而夸獎她,而漂亮這件事,不是她的功勞,這取決于我和她父親的遺傳基因,與她個人基本上沒有關系。但孩子還很小,不會分辨,你的夸獎就會讓她認為這是她的本領。而且她一旦認為天生的漂亮是值得驕傲的資本,就會看不起長相平平甚至丑陋的孩子,這就給孩子造成了誤區。其實,你可以夸獎她的微笑和有禮貌,這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所以,”教授聳聳肩,“請你為你剛才的夸獎道歉。”“后來呢?”畢淑敏禁不住問朋友。“后來,我就很正式地向教授的小女兒道了歉,同時表揚了她的微笑和有禮貌。”朋友說,“而且從那以后,每當我看到漂亮的孩子,我都會對自己說:“忍住你對他們容貌的夸贊,從他們成長的角度來說,這種事要處之淡然。孩子不是一件可供欣賞的瓷器或是一片可供撫摸的羽毛。他們的心靈像很軟的透明皂,每一次不當的夸獎都會留下劃痕。”
有多少家長具備那位教授的睿智和遠見,多數人會對人家會說話感激涕零的。被贊漂亮的孩子多數真有幾分姿色,可久被如此夸贊,長大后多數也僅能依靠那并不能長久的姿色了,其他本該具備的優點卻不見蹤跡,待朱顏辭鏡,也就泯然眾人了。
但不是說不能夸獎孩子,關鍵是如何夸的問題,首先是不必過多說教。童年的卡耐基,是個令人頭痛的頑童,有一回,他偷偷把一只死兔子帶進課室,塞進一個鋁質圓罐里,又覷人不備而把鋁罐擱在課室后面的火爐上。那一堂課,上的是修辭學,老師以洪亮的聲音娓娓說道:“生動的語言,可以使人在文字中看到形狀、聽到聲音、聞出味道……”就在這時,兔子被烤熟的濃烈肉香彌漫了整間課室,老師急急追查香味來源。卡耐基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說道:“這股香味,就來自課本啊!在第51頁,不就明明白白地寫著“賣火柴的小女孩夢到了烤鵝”嗎?老師,你是在語言里聞出了味道啊!”老師氣得不輕。卡耐基9歲那年,繼母進門。父親對她說道:“卡耐基是全社區最壞的男孩,叫人束手無策,說不定今天他就會用石頭扔你,或者干出些別的壞事……”卡耐基沒有想到,繼母居然伸手溫柔地撫摸他的頭發,轉頭對丈夫說道:“你錯了,他其實是個聰明而富于創造力的男孩,只不過還沒有找到發泄熱忱的管道罷了。”卡耐基頓時熱淚盈眶。14歲那年,繼母給他買了一部打字機,語調堅定地說道:“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作家的。”卡耐基最終在文字里找到了“發泄熱忱的管道”,著書立說,成了20世紀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
“人性中最深切的渴望就是擁有他人的賞識。”恰當而適度的夸獎,可以肯定和強化孩子的好品行,讓其獲得愉悅的心理體驗,從而建立起自信和自尊,不適當的夸獎不僅起不到教育作用,還會使幼兒的人格發生扭曲。多去夸獎孩子為做成某件事而付出的艱辛和汗水,少去贊美他們的天然優勢;多一些對孩子完成某件事的具體點評,少一些過多過濫的泛泛而談;多一些孩子過去與現在的縱向比較,少一些非與同學鄰居一較高低的橫向對比。適當的夸獎,可以幫助孩子看到自己的優點和優勢,激起他奮力向上高飛的勇氣。“一旦有了高飛的沖動,就絕不甘于在地上爬行。”希望我們通過夸獎給孩子帶來的是切實的正能量,而不是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