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軍剛 羅黎 陳敏 魏彩虹 程曉明
兩藥聯合吡非尼酮治療急性間質性肺炎1例
石軍剛1羅黎2陳敏3魏彩虹1程曉明3
急性間質性肺炎 (acute interstitial pneumonitis,AIP)是一種以肺部彌漫性浸潤并迅速發展為呼吸衰竭為特征的肺部疾病,是特發性間質性肺炎(IIP)的一個亞型[1]。目前無特異性的臨床診斷指標及治療手段。現將第三軍醫大學新橋醫院呼吸科收治1例AIP患者,給予糖皮質激素,環磷酰胺聯合吡非尼酮治療經過及轉歸進行回顧性總結。
患者男性,57歲,既往體健,吸煙30年,吸煙指數1200支年。無有毒、有害物質接觸史。因“咳嗽,氣短,乏力20天”入院。患者于入院前20天無明顯誘因出現咳嗽,干咳為主,少許白色粘痰,伴有胸悶,氣短,乏力,活動后明顯。就診于某社區醫院,行胸片示:兩下肺片狀陰影,給予頭孢類抗生素治療1周無效。就診另家醫院,行肺CT示:雙下肺及近胸膜下為主的毛玻璃,斑片狀高密度滲出影,縱隔淋巴結可見;查血常規、降鈣素原、心衰標志物正常,自身抗體譜正常;診斷:間質性肺炎。給予甲潑尼龍 160-240mg/d,聯合硫唑嘌呤100mg/d,治療7天,患者呼吸困難進行性加重;復查肺CT示病灶明顯增加。于2015年12月16日急診入院,入院查體:T 36.5℃,P 76次/分,R 28次/分,BP 169/79mmHg。口唇發紺,雙肺呼吸運動一致,呼吸動度兩側對稱,叩診清音,雙肺呼吸音粗,雙肺底可聞及高調細濕啰音,心率76次/分,律齊,無雜音,腹軟,無壓痛及反跳痛,四肢未見關節畸形,雙下肢無水腫。血氣分析:PH 7.28,PaCO247.6 mmHg,PaO276.10mmHg,BE -3.5mmol/L,HCO3-22.4mmol/L,SaO291.7%(吸氧5L/min)。氧和指數(PaO2/FiO2):186mmHg。血常規:WBC 11.82×109/L。肝功能ALT 136u/mL,AST 65u/mL。lgE 914mg/mL。血清自身抗體中抗心磷脂抗體IgG (ACA-IgG)及抗心磷脂抗體IgM(ACA-IgM)陽性。血沉 22 mm/h,其余均陰性。入院診斷:急性間質性肺炎。入院后給予甲潑尼龍針 500mg 1/d靜滴7天,后緩慢減量,至第27天予口服強的松片 60mg 1/d;環磷酰胺針 600mg 1/d靜滴2天,4周后開始口服環磷酰胺片 100mg 1/d;從第7天開始口服吡非尼酮片,并逐漸加量至600mg 口服 3/d。患者經治療后第2天血氣分析PH 7.43,PaCO228.5mmHg,PaO290.3mmHg,BE -5.2 mmol/L,HCO3 -19.2mmol/L(吸氧2L/min)。PaO2/FiO2:311.4mmHg。1周后患者可床上活動,PaO2/FiO2:350mmHg。2周后在吸氧下可平地適當活動。4周后可脫氧平地活動10余分鐘, lgE正常, ACA-IgG及ACA-IgM轉陰;肺功能:FVC占預計值46%,FEV1占預計值56%,TLC占預計值43%,RV占預計值50%,DLCO占預計值34%,FEV1/FVC 95.87%。動態HRCT示:雙下肺斑片狀高密度滲出灶逐漸演變為柵欄網格樣變,伴牽拉性支氣管擴張(圖1)。患者住院治療4周,于2016年1月16日出院。院外繼續吸氧,口服強的松片 60mg 1/d,環磷酰胺片 100mg 1/d,吡非尼酮片 600mg 3/d。患者于2月3日因長途旅行后病情反復,于當地醫院救治, 1周后死亡,具體原因不清。
AlP罕見,其病因及發病機制目前不清,發病亦無性別差異;發病年齡范圍在7-83歲之間,平均49歲;患者絕大部分既往體健,突然起病[2]。AIP的臨床表現與ARDS酷似,但AIP發病時常無明顯病因,并且快速進展為呼吸衰竭,其病理表現以彌漫性肺泡損傷為特征,在顯微鏡下可見肺泡間隔增厚水腫、炎癥細胞浸潤、成纖維細胞增殖、肺泡Ⅱ 型細胞增生及透明膜形成[3]。研究認為AIP的發生與一系列的炎癥介質有關,如細胞因子、趨化因子、氧自由基及補體等。臨床、影像、病理特征特異性差,診斷和治療相對困難,預后差,絕大多數患者短時間內死于呼吸衰竭。AIP的平均死亡率為78%(60%-100%),平均存活天數為33天[2]。早期確診仍然比較困難,近年來盡管國內臨床研究及文獻報道較前有所增多,但大部分都是臨床診斷,能夠進行肺組織活檢取得病理結果者極少[4],絕大多數患者在病理檢查確診后短期內死亡。AIP目前尚無統一診斷標準及臨床特異性診斷指標,以下幾點有助診斷[5-6]:① 既往無慢性肺部疾病史的患者出現急性間質性肺炎;② 迅速進展為呼吸衰竭;③ 原因不明也無明顯誘發因素;④ 早期兩下肺可聞及濕啰音,中晚期可聞及 Velcro啰音;⑤ 胸片發現雙肺中下野對稱性磨玻璃影,肋膈角常不累及;HRCT在急性期表現為肺部磨砂狀陰影,肺懸垂部分出現支氣管擴張和肺實變,機化期(慢性期)主要為肺纖維化改變。若具備上述5點并結合實驗室、影像學檢查, 并排除ARDS和其它肺間質性肺疾病;以及與心衰、肺梗塞等疾病相鑒別。臨床可以考慮AIP診斷,但明確診斷仍需肺組織活檢。


2015年12月21日2015年12月27日 2016年1月4日 2016年1月11日治療第6天治療第12天 治療第19天 治療第26天
圖1 隨著以激素+免疫抑制劑為主的治療進行,動態觀察HRCT,早期顯示沿雙肺外周及雙下肺分布的致密滲出性病灶,伴右下肺部分肺不張,支氣管管壁增厚,管腔擴張;逐漸演變為柵欄網格樣變,牽拉性支氣管擴張,右下肺容積明顯縮小,同時出現雙下胸膜增厚。
本例患者平素體健,雖有長期吸煙史,但無急、慢性呼吸系統疾病史,無有毒、有害物質接觸史及吸入史,無結締組織相關病史及癥狀;發病原因不清楚,起病表現為咳嗽和呼吸困難,迅速進展為呼吸衰竭,PaO2/FiO2186mmHg,臨床表現與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ARDS)相似。胸部影像學表現為迅速出現以雙下肺及近胸膜下為主的毛玻璃,斑片狀高密度滲出影,經治療后逐漸演變為柵欄網格樣變,伴牽拉性支氣管擴張。早期對中等劑量糖皮質激素及免疫抑制劑反應不佳;患者入院時一般情況差,無法行肺組織活檢病理檢查,臨床診斷AIP成立。
AIP在治療上無特異性方法,目前尚無標準方案。糖皮質激素常為首選用藥,但療效并不確切。環磷酰胺應用于治療AIP由來已久[7],一般不單獨使用,臨床上主要與糖皮質激素聯合應用。吡非尼酮(PFD),是一種口服生物可利用的合成吡啶酮化合物,具有抗纖維化、抗炎癥反應和抗氧化反應的多種效應的分子藥物[8-9]。PFD作用機制尚不明確,現有研究認為:主要通過減少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的生成,抑制轉化生長因子-β1(TGF-β1)、血小板源生長因子 (PDGF)等的表達,減少纖維化相關蛋白和細胞因子產生以及細胞外基質的合成和積聚,刺激肺成纖維細胞的有絲分裂[10],阻止成纖維細胞增殖, 使膠原纖維Ⅰ和Ⅲ表達下降, 抑制膠原合成并且促進膠原降解。并且能夠直接減少脂質過氧化所產生的自由基, 降低脂多糖等所致TNF-α、IL-1β、IL-6、IL-8 及IL-12 等前炎因子的表達以降低血管通透性,增加抗炎癥因子IL-10表達,衰減趨化細胞因子的釋放,抑制淋巴細胞、巨噬細胞和嗜中性粒細胞等多種炎癥細胞的聚集等,從而發揮抗纖維化作用[8,10]。其口服吸收迅速,生物利用度高,在肝、腎、肺等血流豐富的部位濃度較高,不良反應小[11-12]。目前臨床上主要用于輕到中度特發性肺纖維化的治療。李慧萍等用于治療特發性肺纖維化的Ⅱ期臨床研究[13]認為吡非尼酮能夠抑制肺纖維化患者肺功能的下降,改善患者生活質量、日常行走能力,呼吸狀況等,不良反應可控,是一種安全有效的藥物,這與近年來《新英格蘭醫學雜志》 發布的國際多中心研究結果基本一致。
本例患者早期中等劑量糖皮質激素及免疫抑制劑治療效果欠佳,后予大劑量糖皮質激素及免疫抑制劑沖擊治療,同時聯合吡非尼酮治療2月余,病情得到一定程度控制,但總的治療時間相對較短,無法觀察到三藥治療的更長療效。目前國內尚無三藥聯合治療AIP的報道,其具體療效及可能出現的副作用仍需更多臨床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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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69/j.issn.1009-6663.2017.09.057
1. 730060 甘肅 蘭州,蘭州石化總醫院呼吸科 2. 408200 重慶,重慶市豐都縣人民醫院內5科 3. 400000 重慶,第三軍醫大學新橋醫院呼吸科
程曉明,E-mail:cxm65420021@ 126.com
2017-0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