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龍須溝》人物形象

摘要：《龍須溝》是一曲社會主義新中國的頌歌。該劇通過描寫北京一個小雜院4戶人家在社會變革中的不同遭遇，表現了新舊時代兩重天的巨大變化。劇中塑造了程瘋子、趙老頭、王大媽、馮狗子等各具特色的人物形象，尤其以主人公程瘋子在舊社會由藝人變成“瘋子”，解放后又從“瘋子”變為藝人的故事，反映了中國人民解放前后的不同命運以及他們對黨、對政府的擁護和熱愛。

關鍵詞：人物形象；寫實；平民意識

《龍須溝》是老舍創作道路新起點的重要標志，是他的代表作，也是解放初期最有影響的優秀作品之一。通過寫在北京天橋附近下層百姓聚居區，“舊社會”統治當局對危及民眾生命安全的污水溝，不僅不加整治，反以修溝的名目攤派捐稅、敲詐勒索；“新中國”成立后，政府便開始了整治工程，從而表現了“新政府的真正人民的性質”的主題。①

這出三幕話劇，表現了作者一貫的對社會下層小人物命運的關切。它在當時備受推重，首要理由就是這位“老作家”對新社會熱情的歌頌：“老舍先生所擅長的寫實手法和獨具的幽默才能，與他對新社會的高度政治熱情結合起來”，這“表現了一個藝術家的最寶貴的政治熱情”。②《龍須溝》大獲成功，為老舍贏得在“當代”的最初聲譽：北京市政府授予他“人民藝術家”的稱號。

“我們從《龍》劇中，明顯可以看出老舍戲劇結構的最大一個特色就是不以曲折的故事情節取勝，而以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感人。通過對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來表達主題，反映現實。”③作者是從緊挨著臭溝沿兒的一個小雜院的變遷來入題的，集中地描寫了這個小雜院解放前后的變化。小雜院改天換地，人民開始過上了新的幸福生活。因此，龍須溝的變化，主要是龍須溝人民在生活和精神面貌上的巨大變化。而《龍須溝》正是把鏡頭聚焦于此，展開鋪陳敘述，以精煉的筆墨塑造了諸多栩栩如生的人物。誠如作者所說“假如《龍須溝》劇本也有可取之處，那就必是因為它創造出了幾個人物——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性格、模樣、思想、生活、他們與龍須溝的關系。”④

一、程瘋子

程瘋子是貫穿全劇的主要人物，是舊社會被壓迫、被損害的舊藝人形象。他原是個正直、技藝高超的曲藝藝人，因不肯低三下四的侍候有勢力的人而受人欺壓，在城里不能登臺演出，只好來到天橋賣藝。又因不甘受惡霸的勒索，被打了個半死，扔到天橋根。后來在龍須溝落了戶，從此精神失常，失去了勞動能力，只能用常含戲曲成分的瘋言瘋語發泄自己內心的苦悶與無助。

他心地善良，雖然自己很困難，卻愿意幫助別人。正象他自己唱的“幫助人，真體面，甚么活兒我都干！”但他性格又很軟弱，無故挨馮狗子打也不還手，只是“老實地挨打，在流淚”。解放后，馮狗子被管制了，來向他道歉時，丁四嫂要他給馮狗子一頓嘴巴，一報還一報，他卻說：“我不會打人，打人的人不敢再打了，我怎么能倒去學打人呢？”他要馮狗子把手伸出來給他看，端詳了一會兒說：“啊！你的也是人手，我這就放心了，去吧！”解放后，程瘋子的社會地位發生了根本的變化，他的精神已恢復正常，思想也有了新的發展。他積極參加整修龍須溝的勞動，對生活充滿了喜悅之情。他當了管水員后，全神貫注，以主人翁的姿態，自豪地關心大家的用水，完全成了一個新人。

作者通過程瘋子在解放后的變化，揭示了“舊社會把人變成鬼，新社會把鬼變成人”⑤的真理。作者對程瘋子是寄以滿腔熱情的，同情他解放前的不幸遭遇，對他解放后的變化則由衷的歡喜，并借這個人物表達了對黨和人民政府的歌頌和感激之情。

二、趙老頭

這是《龍須溝》中另一個重要人物。趙老頭性格耿直，剛毅富有正義感，有反抗精神，是工人階級的正面形象。這個在舊社會生活了近六十年的泥水匠，失去了妻子，沒有了家庭，不得不到處奔波，成了一個孤苦零丁的老人。幾十年的磨難使他對舊社會、對國民黨反動派有了比較深的認識。他認為“有了清官，才能有水清”，龍須溝成臭水溝是那些做官的造成的。他憑自己的生活經驗，認識到對壓迫者不能忍讓，只有進行斗爭。所以當馮狗子打程瘋子時，他敢于站出來和馮狗子斗爭。

他是龍須溝人民尊敬的長者、群眾的主心骨。解放后他成了群眾的帶頭人，擔任龍須溝治安委員，認真執行黨的政策，管制反動派，教育馮狗子棄惡從善，重新做人；幫助丁四，鼓勵他積極參加勞動；為程瘋子找到了合適的工作，并不忘發揮他的專長，使得程瘋子精神恢復正常，成為一代新人。

作者給他的筆墨雖然不多，但緊緊抓住了他的基本性格特征，作了恰如其分的刻畫。趙老頭形象可謂是當代文學史上較早出現的頗具光彩的勞動人民形象。

三、婦女形象

龍須溝的婦女，是作者特別注意描寫的。王大媽母女是劇中兩代婦女、兩種性格的典型代表：王大媽受舊思想的束縛較重，迷信、守舊，把自己的苦難看成是命運。她根據自己的經驗，認為什么政府都一樣，沒有好的，對共產黨、人民政府，開始也認為和日本人、國民黨沒有什么兩樣。可漸漸地她懷疑起來：“可真的，我就納悶，現在作官的為什么愛做事？把錢都給咱們修蓋了茅房什么的，他們自己圖什么呢？”對泥水匠一天能掙上十二斤小米，比作官的掙得還多，當然更不理解。她開始感到共產黨修茅房，抓土匪，還要修溝辦的是好事。但溝雖修了可還沒上蓋，沒填上，她就不相信，她對程娘子說：“什么雞極不雞極的，反正我沉得住氣，不亂捧場，不多招事。”⑥在事實的教育下，在趙老頭的幫助下，她終于轉變了。二春和王大媽的思想性格正相反，是新中國年輕一代婦女的典型。程娘子是中年婦女形象。她雖然不如二春那樣積極，富有熱情，但也不象王大媽所受的舊思想那樣深，因此，對黨的認識，要比王大媽來得快。

劇中這幾個不同性格的婦女形象，隨著龍須溝的變化，她們的生活和精神面貌也隨之變化，生動地反映了解放后我國社會的深刻變化給婦女帶來的幸福生活。

四、反面人物

丁四、馮狗子等人物的形象刻畫得也是成功的。馮狗子是一個反面人物，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他的背后卻是惡霸、國民黨反動派。他作為反動政權的社會基礎，在劇中起畫龍點睛作用，是有一定典型意義的。

從來不朽之筆，須傳不朽之人。⑦而在老舍先生的心中和筆下，這不朽之人便是那千千萬萬的勞苦大眾，他用他的不朽之筆傳誦著一個個有血有肉的普通民眾。英雄是超人，是詩意的，但千千萬萬的普通民眾才是生活，才是真實的！他們是歷史的主人，是歷史的助推者和創造者。老舍先生濃濃的平民意識使他站在人道主義的高度，俯視勞苦大眾生的艱辛和對生的渴望，并用他們生活的變遷來反映整個時代社會的變遷。他寫人民，愛人民，所以老舍先生是真正的“人民的藝術家”！

參考文獻：

[1]洪子誠：《中國當代文學史》，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7月。

[2]周揚：《從〈龍須溝〉學習什么？》，《人民日報》1953年3月4日。

[3]《龍須溝》人物形象淺談[J].周忠碧.六盤水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1993（07）

[4]老舍：《<龍須溝>的人物》，《文藝報》，1951年2月25日。

[5]陳松林：《紅巖》，中國青年出版社，2000年7月。

[6]老舍：《老舍劇作選》，人民文學出版社，1978年。

[7]魯迅：《吶喊》，人民文學出版社，1973年。

作者簡介：王淳鈺（1998.02），女，河南省鶴壁市人，河南大學文學院15級漢語國際教育專業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