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藝術美的思考與探索

馮姣

【摘 要】 文學藝術需要美嗎？ 這個問題似乎不證自明，毋需多費口舌，就可予以肯定。然而，美學史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贊同藝術需要美的看法。像俄國的列夫·托爾斯泰這樣深得藝術奧妙的文學大師，在實踐中已創造出了藝術珍品，卻在理論上激烈否定藝術應追求美。在托爾斯泰看來“藝術是人與人相互之間交際的手段之一?！辈⒄J為“人們用語言互相傳達自己的思想，而人們用藝術互相傳達自己的感情。”“藝術活動建立在人們能夠受別人感情的感染這一基礎上?！薄八囆g起源于一個人為了要把自己體驗過的感情傳達給別人，于是在自己心里重新喚起這種感情，并用某種外在的標志表達出來?！庇纱丝梢钥闯?，托爾斯泰的觀點是：能夠將作品作者的想法傳達給觀眾，并能感染觀眾的作品才能稱之為“藝術品”。這就使我們不得不對這個問題再作深思。

【關鍵詞】 藝術美 探索

在托爾斯泰看來“藝術是人與人相互之間交際的手段之一?！辈⒄J為“人們用語言互相傳達自己的思想，而人們用藝術互相傳達自己的感情。”“藝術活動建立在人們能夠受別人感情的感染這一基礎上?！薄八囆g起源于一個人為了要把自己體驗過的感情傳達給別人，于是在自己心里重新喚起這種感情，并用某種外在的標志表達出來?！庇纱丝梢钥闯?，托爾斯泰的觀點是：能夠將作品作者的想法傳達給觀眾，并能感染觀眾的作品才能稱之為“藝術品”。

托爾斯泰否定“藝術目的在美”的種種說法，猛烈抨擊德國古典美學家對藝術美的評價，特別是對黑格爾的觀點表示異議。集德國古典美學之大成的黑格爾，高度重視藝術美，煌煌百余萬言的美學巨著，就是圍繞著藝術美為中心而展開。在黑格爾看來，藝術應該美，人類需要文學藝術，就是為了欣賞美和創造美。托爾斯泰卻不以為然。依他之見，藝術與美無必然聯系，而只同善有關。托爾斯泰瀏覽了自古至今的許多藝術論和美學著作，歷來對藝術所下的定義，多不勝數，他都不滿意，為什么？“這原因在于：藝術的概念是以‘美的概念為基礎的?！?/p>

“‘善是我們生活中永久的、最高的目的。不管我們怎樣理解‘善，我們的生活總是竭力向往‘善的——換言之，總是竭力向往上帝?！薄啊剖侨魏稳怂荒芘袛嗟模恰颇芘袛嗥渌磺??！薄岸乐徊贿^是使我們感到快適的東西。”“美的概念不但和‘善不相符合，而且和‘善相反，因為‘善往往是和熱情的克制相符合的，而‘美是我們的一切熱情的基礎。”“我們越是醉心于‘美，我們就和‘善離得越遠。”“至于‘真，我們不但更難為這想象中的三位一體之一找出和‘善或‘美相一致的地方，而且甚至很難說它是一種獨立的存在?！薄拔覀兯^‘真，只是指食物的表達或食物的定義與它的實質相符合，或者與一切人對該食物所共有的理解相符合?！薄啊篮汀娴母拍畈坏皇桥c‘善等同的概念，不但并不和‘善構成一個實體，而且甚至與‘善不相符合?！薄啊媸鞘挛锏谋磉_跟它的實質的符合，因此它是達到‘善的手段之一，但是‘真本身既不是‘善，也不是‘美，甚至跟‘善與‘美不相符合?！?/p>

“全部的藝術史已經證明，形式美是藝術美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如果說藝術家忽略內容單純追求形式，是走向‘歧途，那么拋棄形式一味的偏重內容，依然是走向‘邪路。尤其是當托爾斯泰把藝術內容歸結為‘善，善歸結為宗教意識的時候，就更顯得荒謬可笑了。”“其次， 藝術不及‘善本身?！七@個概念在托爾斯泰那里就是上帝的化身。”“托爾斯泰的藝術真實觀是站在人民大眾的立場上，在批判頹廢主義文學的基礎上形成的。他譴責象征派文學表達‘暖昧不明，而強調表達情感要清晰；他批判頹廢文學的‘矯揉造作，而主張表達情感要真摯?！?/p>

如果把藝術美理解為內容美和形式美的統一，那么，托爾斯泰對藝術美的蔑視就缺乏根據。不過，西方當時流行的美學觀，是把藝術美僅僅歸結為形式美，美即形式，不涉內容。托爾斯泰極為厭惡這種形式主義的見解，激烈反對把藝術歸結為形式。在托爾斯泰看來，藝術只追求形式的美，就會墮落成為滿足感官快感的低級工具；藝術應該成為崇高的事業，就必須在內容上表現高尚的感情。因此，托爾斯泰蔑視藝術美，其真實的涵義是在維護藝術內容的高尚而反對孤立追求形式的美。然而，當托爾斯泰把藝術內容歸結為善的時候，無意中也就承認了藝術的美只是形式，把藝術美等同于形式美。至于托爾斯泰把藝術內容的善歸結為宗教感情，則更是荒謬可笑。幸而，托爾斯泰在《藝術論》中具體分析藝術現象時，從他那豐富而真實的藝術感受出發，一再闡明：藝術的內容，應是傳達藝術家自己體驗到的“審美感”；只有“審美上的感情”，才是藝術的真正內容。這是真理的火花，由此可以更深一層指明，藝術不僅要求形式美，而且要求內容美?？上?，托爾斯泰最后終究用宗教感情代替了審美感情，藝術內容最終被歸結為表現宗教感，內容美被取消了，于是，真理又變成荒謬。

文學藝術作品可以描寫各種各樣的生活現象。生活是復雜的，這里既有真的、善的、美的東西，也有假的、丑的、惡的東西。文學藝術既可以描寫美的現象，又可以描寫丑的現象，但最值得描寫的當然是真的、善的、美的東西。按照高爾基的看法，世上最美好的是藝術，而藝術里最最好的和最崇高的是構想美好事物的藝術。然而，構想美好事物的文學藝術，要成為崇高的、美好的，卻還有賴于美好的心靈。

所以，文學藝術應該按照美的規律來創造，藝術的創造乃是美的創造。誠然，文學藝術是否是人類審美活動的最高形態，尚可繼續討論，但是，藝術價值是審美價值的集中而凝煉的形式，這看法卻贏得越來越多的人的承認。因此，是不是可以這么說，問題不在藝術要不要美，而在于如何理解藝術之美。

【參考文獻】

[1] 列夫·托爾斯泰：《藝術論》，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58年.

[2] 黑格爾：《美學》第1卷，北京：商務印書館，1979年.

[3] 車爾尼雪夫斯基：《生活與美學》，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62年.

[4] 康德：《判斷力批判》（宗白華譯）上卷，北京：商務印書館，199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