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圣 吳珂 李輝
摘 要:國內已有居民旅游影響感知的研究進展多著眼于旅游影響感知的內容,而對影響因素和基于居民旅游感知的社區分類著墨較少,尤其對有關研究方法更是鮮有綜述。本文對國外社區旅游影響感知的影響因素、基于旅游感知的居民群體聚類以及相關的研究方法進行系統梳理,發現:(1)社區居民旅游影響感知的因素大致分為人口統計、社會經濟與地理空間因素;(2)居民群體聚類大致按照感知具體內容、感知的態度細微變化、感知的旅游強度進行劃分;(3)研究方法存在樣本規模、收集問卷的方法、量表比較等亟待改進的問題。最后本文基于對研究方法的分析提出了進一步的改進建議,在居民群體聚類的解釋應考慮針對聚類典型個案的結構性訪談與社區背景信息進行輔助性的解釋。
關鍵詞:社區旅游;影響感知;影響因素;社區聚類;研究方法
中圖分類號:F59/K909 文獻標識碼:A
旅游發展對目的地社區有一系列復雜的影響,而目的地居民旅游影響感知決定了其旅游發展支持、旅游參與甚至最終的旅游收益[1-4],因此居民旅游影響感知也是旅游文獻綜述中一個關鍵議題[5-8],拋開具體的案例地和目的地社區類型,這些文獻綜述主要研究了居民旅游影響感知量表的開發、居民旅游影響感知的歷時性變化、居民旅游影響感知的差異、基于旅游影響感知的目的地社區的分類以及居民旅游影響感知與社區支持的關系等[5,6,8]。國內現有的文獻綜述多著眼于社區旅游影響感知項目的歸納,忽視了梳理社區旅游影響感知的影響因素、基于社區旅游影響感知的社區分類、社區旅游影響感知變量之間的關系。所以本文的研究目的企圖彌補文獻綜述中這方面的薄弱環節,主要綜述社區居民旅游影響感知的影響因素,將之分為人口統計學因素、社會經濟因素與地理空間三個方面,然后基于社區居民旅游影響感知的不同因素對社區居民進行分類。針對以往文獻綜述重綜述結論輕研究方法的問題,本文還對主要的數據分析方法進行了梳理歸納,為國內社區旅游影響感知的深入研究提供更具有理論意涵的指導。
1 社區旅游影響感知的影響因素
在近二十年來學者們已經逐漸開始研究居民旅游感知的影響因素[1],相應地積累了大量的研究成果,我們大致從人口統計學因素、社會經濟因素、地理空間因素進行梳理不同影響因素與居民旅游影響感知的關系。
1.1 人口統計因素
人口統計學變量主要包括性別、年齡、出生地、職業、種族、教育水平、居住時間等,是影響居民感知的重要變量,有學者認為,這些因素很可能會影響居民旅游影響感知的時間變化[2]。
就性別來說,Mason與Cheyne在新西蘭鄉村的研究中發現,女性由于感知到諸如交通、噪音與犯罪增加等消極影響,比男性更反對旅游開發[3]。Harrill等也發現性別是旅游經濟影響感知的重要預測指標,女人比男人對旅游開發的態度更消極[4]。在韓國6個鄉村社區旅游影響感知的研究中發現,男性居民對旅游發展的社會文化影響持正向態度,而女性居民持負向態度[5]。但在澳大利亞太陽海岸的研究中發現,居民對旅游發展的感知在性別方面沒有顯著差異[6]。伊朗的研究表明,性別因素對居民對社會文化的感知具有顯著影響[7]。作者們表明這種差異主要由于傳統的工資與職業的差異,但是他們也聲稱這可能也與女性主義的視角有關[8], 有些女人把旅游者人數增加與社區安全、邊際收入減少聯系起來。
年齡也是一個解釋居民對旅游影響感知的因素。隨著二戰后嬰兒潮一代的退休,尋找工作與游樂的旅游目的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Tomljenovi等對澳大利亞黃金海岸的研究[9]發現,年齡較大的居民往往與年輕居民一樣支持旅游開發,而年老居民更能容忍國際旅游者,更不擔心旅游業消極的環境影響。他們還發現,老年居民顯示了較高的對旅游發展適應性和對消極影響的容忍性,他們對旅游業的態度甚至比年輕人更為友善,同時,老年群體也注意到了社區內的犯罪、混亂等,但只有很少的老年人(20%) 將這些影響歸于旅游發展的結果。Cavus等在土耳其的研究中發現年齡、居住時間與旅游開發的態度顯著相關[10],但是與Tomljenovic等人的研究不同,他們發現年老居民更多地感知到旅游業的消極影響。而韓國鄉村居民旅游感知研究中,年齡較大的、受教育程度高以及較為富有的居民對旅游發展的社會、文化與經濟影響感知更為積極[5]。Kim研究了韓國首爾居民對2002年韓日世界杯的感知差異,發現:年輕人更多地感知到了消極的影響,而女性比男性對影響的感知更為敏感;與其他職業群體相比,家庭主婦則感知到了較多的積極影響和較少的消極影響[11]。 最近一項在意大利阿爾皮斯山麓年輕人旅游影響感知的研究發現,除了環境影響對社區旅游的參與度外,年輕人總體上對旅游業持積極的態度[12]。
就出生地而言,Sheldon 與 Var發現威爾士當地人與講威爾士語的人比非本地人與不講威爾士語的人對社會文化影響更敏感[14]。同樣,Um與Crompton[15]對美國德克薩斯新布朗菲爾的一項研究發現德國人的種族是影響旅游發展態度的一個因素,發現居民對社區有關出生地、傳統與居住時間越關心,他們對旅游業積極影響感知得就越少。當地人比外來的人對旅游業更持正面的看法[16],對地方印象越深刻越能感受到旅游對當地的正面影響,進而越支持旅游發展[17]。對西班牙的一項研究發現,在目的地居住超過十年的人對旅游發展持消極態度[18]。
就職業而言,Haukeland在3個斯堪的納維亞社區旅游社會文化影響研究中發現,那些從事傳統產業比如制造業的居民對旅游業消極影響感知的態度最強烈,并且與旅游發展的水平有關[19]。Husbands[20]發現在贊比亞維多利亞瀑布地區,白領工人比藍領工人更傾向于支持旅游業,企業家對旅游開發持最積極的態度,盡管他們也不滿意于旅游者的花費水平。但是支持旅游開發的人并不總是那些成功人士。例如Soutar等[21]在澳大利亞Fremantle的研究中發現那里各個階層都感知到美洲杯帆船比賽提高了生活質量并且為長期的經濟收入奠定了基礎。Lanford[22]發現美國哥倫比亞河谷的居民對旅游影響的認知上可分為有關地方旅游發展因素與有關個人及社區利益因素,對旅游發展的態度上,居民顯現出保守態度,對本身所屬社會或區域要發展旅游業并不熱衷;企業投資人則表現出最為熱心支持;至于政府雇員及民選或任命官員基本上是贊成的。這個結論在中國中部山區旅游發展中也得到了部分印證,參與旅游業務的社區居民往往高度支持旅游發展,相反沒有參與旅游業務的社區居民強烈反對旅游發展;由于旅游發展能夠提升其政治資本以及親屬實際參與旅游發展,當地政府官員對旅游發展持高度贊成態度[23]。
就種族而言,Um 與 Crompton[15]發現種族是影響旅游發展態度的一個因素,居民對社區有關出生地、傳統與居住時間越關心,他們對旅游業積極影響感知得就越少。Liu與Var對夏威夷居民的研究發現居民旅游影響感知就種族與居住時間沒有顯著差異[24]。就伊朗亞茲德穆斯林居民對旅游發展總體上持有積極態度,他們甚至在宗教儀式上熱情地接待旅游者,不過他們也擔心旅游活動的增加與居住功能的弱化, 有造成該地區博物館化的危險, 損害了舊城區空間原真性[25]。
就教育水平而言,泰勒等的研究[26]表明,教育程度越高的居民越傾向于同外來旅游者交流。Caneday與Zeiger[27]在南達科塔Deadwood博彩社區的研究發現居民從旅游相關工作中賺的錢越多,就越不大可能辨識出旅游業的消極影響。但是,非旅游部門工作的企業家的教育水平越高,他們認識到的旅游業的影響就越少。作者認為之所以出現這個結果是由于這個群體沒有直接把博彩業的消極社會、經濟與環境影響歸咎到博彩業身上。在澳大利亞陽光海岸地區調查居民在家庭收入水平、民族背景與職業方面對旅游影響感知存在顯著差異,但是在年齡、性別與教育水平方面無顯著差異。Hennessy發現夏威夷Molokai的決策者與社會經濟價值比如教育與就業有關系,旅游業的支持者與傳統文化價值比如家庭與自我滿足有關系[28]。在印度喜馬拉雅山麓的最新研究發現,教育水平高的居民對旅游發展持積極態度,原因可能在于教育程度越高,可能越能全面了解旅游發展對當地基礎設施、地方形象、文化宣傳與接待設施多個方面的積極變化[29];這一點在西班牙的案例研究中也得到了支持,教育程度越低對旅游發展越持反對態度[18],原因可能在于教育程度的居民難以通過參與旅游發展從中獲益。
學者們對居住時間對居民旅游影響的感知存在不盡相同的看法。在一項蘇格蘭的研究中,Brougham[30]識別出居民態度的顯著差異與當地與個人特征、與旅游者的接觸、居住時間、年齡與語言相關。Liu 與 Var對夏威夷居民的研究發現居民旅游影響感知就種族與居住時間沒有顯著差異[24]。Allen等人對10個科羅拉多鄉村社區的研究發現居住時間對居民對旅游開發的態度沒有顯著差異,支持了Liu與Var的發現,但是,Girard與Gartner[31]發現無論是長期第二住宅擁有者還是短期第二住宅擁有者,兩個群體都能感知到獲得了旅游增長后旅游服務,盡管長期居民不想看到旅游開發增加。McCool等[32]與 Williams等[33]各自對蒙塔納(Montana)與維吉尼亞(Virginia)的研究發現,長期居民比短期居民對旅游積極影響感知的少。Snaith等[34]對英國約克城居民的研究發現,居住的時間越短,對旅游積極影響感知的就越多,盡管短期與長期居民都認識到了旅游業的利益與影響。印度喜馬拉雅山區,居住時間對居民旅游影響認知的影響是多樣的,居住時間越長越能全面認識到了旅游發展帶來的消極的環境影響,而對旅游帶來的社會經濟發展越持積極態度[29];西班牙的情況則不同,居住時間超過十年的卻對旅游發展持反對態度[18]。
1.2 社會經濟因素
影響居民旅游業態度的變量主要包括旅游發展程度與當地經濟水平[35]、個人對旅游業的參與[36]、旅游目的地旅游者的數量[37]、個人對旅游業與當地經濟的了解程度[38]、當地居民與旅游者接觸的程度[39]、當地游憩機會感知的影響[38]、旅游地的成熟度[40]、特別是對于發展中國家[41]、旅游開發的類型[42]或者某一個主要的事件[43]。
旅游發展程度與當地經濟水平方面,居民對旅游業的態度直接同旅游目的地的發展階段密切相關。在旅游發展起步階段,居民對旅游正面影響的感知明顯強于對負影響的感知,旅游對當地居民的經濟影響強于旅游的社會文化影響和環境影響,當地居民對旅游的發展持積極的態度;經濟上處于衰退的地區的居民往往高估經濟收益而低估旅游發展的成本,這部分證實了Doxey的旅游發展階段理論;在那些旅游發展起步階段的地區,居民對旅游發展往往持積極態度,另一個原因可能在于居民還不能全面了解旅游發展的消極影響而處于盲目樂觀階段[44]。
個人對旅游業的參與方面。Faulkner與Tideswell[45]在澳大利亞黃金海岸的研究發現,參與旅游業的居民旅游影響感知傾向于積極影響感知,而沒有參與旅游業的居民對旅游業傾向于消極影響感知。Mason等[3]發現,新西蘭波杭伊納谷地(Pohangina Balley)居民對旅游業的態度與社區對旅游業的依賴程度正相關。研究人員從不同角度審視了居民態度與經濟依賴的關系,從單獨個人到整個社區,絕大部分假設都是一個人或社區越依賴旅游收入,他對旅游開發的態度就越積極。這個假設已經被Pizam和Vesey[46]與Dimanche[47]的研究所證實,但也有例外。例如Cooke[48]在兩個英國哥倫比亞社區的研究中發現居民并不認為旅游業潛在的工作和收入重要,他們也認知到旅游業增加了生活成本。Haukeland[19]在3個斯堪的納維亞社區旅游社會文化影響研究中發現那些從事傳統產業比如制造業的居民對旅游業消極影響感知的態度最強烈,并且與旅游發展的水平有關。正如Martin等人[49]在南卡羅來納州希爾頓總部做退休人員對旅游支持的研究中所說,研究那些沒有從旅游增長中得到經濟收入的個人和社區將不會支持進一步的旅游開發。日本一項對駐日本巴西少數族裔社區旅游發展的研究表明,那些對巴西少數族裔社區旅游發展持積極態度的人,很可能是那些有機會參與社區旅游發展業務或者可以參與就業的日本居民[50]。
個人對旅游業與當地經濟的了解程度。有證據表明經濟中心的態度顯著影響目的地社區對旅游影響的響應與感知[51]。Jurowski等[51]報告了經濟中心的態度與三個影響變量(經濟影響、社會影響、環境影響)呈負相關。Gursoy等[52]發現經濟中心的態度對旅游收益的感知有負影響,同時對旅游業支持的程度明顯受到當地人經濟中心主義強度的影響。這一點在發展中國家尤其明顯,經濟發展往往是當地發展旅游業的核心目的,在資源依賴型社區轉型旅游發展中社區居民往往強化旅游發展的積極促進經濟發展的功能[53]。
社區關注方面,以往研究表明社區關注的問題可能影響對當地經濟狀況的感知、對旅游業成本與收益的感知、對旅游業的支持[52]。高度關注社區事務的人更可能關注當地經濟的狀況[51]。居民對社區中諸如環境、教育、犯罪等問題的關注,會影響到居民對旅游的獲益和成本的感知,從而對其支持態度產生重要影響。社區關注的程度除了影響居民對利益和成本的感知以外,也會影響到居民對社區經濟發展的認識。社區關注越多,居民會愈益感知到社區經濟改善的必要,因此,會更多地關注旅游的積極利益而低估其消極影響。盡管日本巴西僑民感知自己在心理和社會方面得到來自民族地區旅游的增權, 但是日本居民對增權的感知能夠略微更好地預測居民對旅游業的支持以及日本居民對旅游業對社區貢獻的認知, 尤其對那些感覺沒有從旅游業中獲得經濟收益的居民群體[54]。
社區依戀是影響人們感知旅游影響及支持旅游業的一個因素[15],有關社區依戀對旅游影響感知與旅游業支持存在相反的看法。McCool與Martin[55]報告較高的社區歸屬感與較高級別的正面影響感知高度相關。另外有人發現社區依戀影響當地人如何感知他們的經濟,人們對社區越有依附感,他們越可能感知到當地經濟需要援助[52]。社區依附感有可能調節人們如何感知旅游業的成本與收益:如果他們感覺當地需要新投資,他們越可能更正面地評價旅游收益,最小化旅游的消極影響。但是,Um與Crompton[56]提出社區依戀與旅游影響感知呈負相關。Lankford與Howard[38]以及Gursoy等[52]沒有發現依附感與旅游影響感知有明顯關聯。
社區歸屬作為影響居民旅游感知和支持態度的因素引起了許多學者的重視。McCool等[32]發現社區歸屬感有助于形成積極的經濟和社會影響感知,但可能導致居民對消極環境影響的感知,即具有強烈社區歸屬感的居民比其他居民可能更加關注旅游帶來的消極影響。居民在社區居住的時間越長,社區歸屬感越強,對旅游發展越持消極態度[38],但也有學者認為,社區歸屬與居民感知沒有顯著因果關聯[52]。社區歸屬能夠導致居民社會或心理方面的增權,而在心理和社會方面獲得增權的社區居民能夠更好地預測對旅游發展的支持[54]。
當地人對游憩資源的使用狀況。以往研究表明當地人是根據他們如何感知旅游業對游憩資源使用的影響來決定是積極地看待旅游業還是消極地看待旅游業[52]。Kendall與Var[57] 認為那些使用旅游業資源基礎的人往往積極地看待旅游業的影響,因為旅游業改善了當地的休閑設施與機會。其他人認為使用資源基礎的當地人會消極地看待旅游業是由于相信旅游業會導致外地人與本地休閑者競爭休閑機會[52]。Jurowski等人[51]報告了使用資源基礎對感知旅游業的經濟、社會與環境影響有正的影響,他們也匯報了當地人對資源基礎的使用對旅游業支持有顯著影響。那些報道旅游業對旅游資源使用有影響的研究得出結論說旅游業改善了目的地社區的娛樂與游憩機會[51]。總的結論是當地人對資源基礎的使用可能與旅游業的正面影響有正相關與旅游業的負面影響有負相關。
旅游者的數量的影響,隨著旅游者數量的增多,居民戶外游憩資源利用的機會受到限制,也能對其旅游支持態度具有不利影響。不過,旅游者數量對居民旅游態度的影響也會受到旅游地旅游發展階段的調節作用,在初始發展階段,旅游者數量越多,可能導致居民對旅游發展持樂觀態度,這一點在伊朗亞德茲老城社區得到了經驗支持[25]。
1.3 空間因素
空間與旅游發展態度的關系研究,嘗試把特定居民的旅游影響感知與居民與旅游者的物理距離聯系起來。根據規模、距離與區位變量,Toennies、Durkheim、Simmel與 Wirth的線性模型假設社區依戀隨著人口與人口密度的增加而減少。因此研究人員假設居民距離旅游活動集中區越近,他們就越能感知到旅游業的消極影響[58]。Hester在北卡萊羅納州Manteo海濱小鎮的研究中發現,居民在定義他們社區神圣場所的時候認為濱水區和特定的商店對于社區生活質量很重要[59]。這是一個文獻尚未研究充分的方面,這種信息對于規劃人員尋求旅游設施適合的場所與決定不適合旅游開發的地區很重要。,Pizam[46]在對馬薩諸塞州鱈魚角(Cape Cod)居民的研究中證實,旅游設施與服務的高密度造成居民對旅游發展的消極態度。后續研究發現這種關系更復雜的方面。例如Tyrell等發現羅德島(Rhode Island)家庭總體上支持旅游增長,但是由于游客亂扔垃圾,對在他們家庭附近開發旅游設施不支持[60]。另外Pearce報道西維吉尼亞Harrison縣居住在城市區域的居民對非美國旅行者更歡迎,而城市中心的區位與居民對外國旅行者的消極感知有關[61]。在國家游憩區周邊5個農業縣的研究中,Gursoy等[52]發現,當地經常使用該區域的人對旅游獲益的感知更消極并且不太可能支持旅游發展,認為居民的消極態度是由于擔心游客增加后他們對該游憩區使用會受損害,并進一步建議旅游規劃應該涉及保護居民對游憩區的使用或提高他們對游憩區的使用能力。
Harrill 與 Potts在查爾斯頓的一項研究中發現居民旅游態度最消極的區域往往位于旅游中心并且受到的旅游消極影響最大,而對旅游影響態度更積極的地區往往遠離旅游中心區,受到旅游的影響少[4]。這種空間的差異與Belisle 與 Hoy[62]的發現不同,他們發現距離旅游區越遠旅游積極影響感知就越少。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他們的研究是在哥倫比亞的波哥大在那里絕大部分城市人口依靠旅游業。相反,Kor發現,支持旅游業的土耳其安卡拉居民不靠近旅游區居住[63]。依據其他研究以及自己的研究成果,Harrill與 Potts聲稱居民對旅游開發的態度部分上是空間區位與對旅游業經濟依靠度的反映,受旅游影響嚴重但是經濟上又不依靠旅游業的居民要比其他居民更多對旅游業持消極態度[4]。Uriely等在對巴勒斯坦北部拿撒勒古城(Nazareth) 的研究中提出了“遺產鄰近”(heritage proximity) 的概念,認為有文化或宗教遺產運用于旅游發展的居民群體比沒有遺產被利用的群體具有更高的旅游支持度[64],這一點得到最新一項在伊朗亞茲德老城區研究支持[25],老城區居民對旅游發展持積極態度,源于旅游發展帶來三項變化:(1)政府與私人投資增加改善了老城區的實體環境質量:(2)與外國游客的交往帶來了正面的社會文化交流;(3)旅游發展提高了居民對文化遺產的自豪感與社區意識。所以說,居民的積極態度不僅與空間區位和旅游依賴度有關,可能還與目的地旅游業發展的階段有關系。
2 基于旅游感知的居民聚類研究
2.1 研究緣起與動機
隨著研究人員積累大量有關居民旅游發展態度的知識,有些研究人員就像旅游營銷人員劃分旅行者類型一樣嘗試劃分有相同態度的居民群體。這種研究目的就是從一個整個樣本中識別出看法相對一致的群體,并且根據他們對旅游業的態度、對不同發展策略的觀點以及相應的社會經濟特征分析描述這些群體。這種研究對規劃人員很有幫助,如果了解了一個社區不同意見群體的特征,就可以采取不同的開發策略最大程度上減少旅游業的負面影響,同時在識別出那些最有可能不同意這些開發策略的群體的基礎上最大程度上獲取他們的支持。盡管這種類別證明在理解社區居民感知的范圍中是有價值的,但是近期的研究表明居民態度的差異比很多居民類別劃分得更細微。
2.2 旅游影響感知的群體聚類文獻
盡管有大量的研究研究了當地居民對旅游業的看法,但是在旅游文獻中對居民旅游看法分類的研究比較少。Robert Rothman[65]根據特拉華城市帶(Delaware)2個海濱社區居民的旅游開發的態度界定了3個群體:不依賴旅游業的社區;支持發展旅游業的社區;對旅游業存有矛盾態度的社區。隨后的研究[36]詳細地闡述了Rothman的基礎模型。在一項佛羅里達居民群體劃分的經驗研究中,Davis等人把居民分為5個群體:旅游憎恨者、旅游喜愛者、謹慎樂觀者;中間者(該群體對旅游的好處與該產業的持續增長持中庸看法);單一原因愛好者(該群體支持旅游業或者處于旅游者創造的就業崗位或者出于旅游業提供的休閑機會)。研究人員注意到居民對旅游影響知識的了解與對旅游業的支持強烈相關,Ap與Crompton[65]根據德克薩斯4個社區對旅游影響的回應劃分居民對旅游業的四種策略:接受、容忍、適應、退卻。Ryan等劃分了英國Bakewell鎮居民態度的種類,識別出了熱情支持者、有點生氣者、旁觀者[42]。類似的分類既適用于個人也適用于社區。Smith等對美國西部經歷旅游增長的4個社區進行了分類:旅游飽和社區達到了旅游開發的上限,居民不再希望發展旅游業,根據作者描述旅游飽和的社區明顯高度希望未來少發展旅游,旅游人數少一些,對旅游業與經濟發展的消極影響感知較多,社區總體的經濟與社會滿意度較低;旅游實現型社區旅游發展水平適中但是在增加,居民對未來更多發展旅游業的愿望有矛盾;旅游渴望社區強烈希望更多地發展旅游業促進地方經濟的發展,并且認識到的旅游業的重要性比實際上更大[66]。Smith 等得出結論說研究人員應該嘗試區別社區與個人的旅游依賴度以及相關的對旅游業的態度 ,這兩個群體之間可能有顯著差異。Fredline等[67]研究澳大利亞黃金海岸旅游地居民旅游影響感知,運用聚類分析把居民旅游感知劃分為5類,有保留的支持者、憎恨者、現實主義者、熱愛者、個別原因擔心者。Madrigall從兩個城市中區分出三種有所重疊的類別:熱愛者、憎恨者、現實主義者[68]。Williams與Lawson[36]研究新西蘭十個社區如何看待旅游業對他們社區的影響,運用聚類分析把居民旅游影響的感知劃分4類:熱愛者、懷疑者、納稅者、無辜者。較近期的研究,Aguil與Rosell識別出了旅游開發支持者、謹慎開發者、舉棋不定與小心謹慎者、保護主義者、另類開發者[69]。
近年,針對特殊類型旅游活動居民群體聚類的研究有迅速增加,比如自然觀光、文化旅游活動、遺產旅游等。針對旅游感知把自然觀光地的居民劃分為天真者;經濟導向者、悲觀者、冷靜者[70]。有研究分析了居民參與文化旅游活動的動機并且把基于這些動機把居民分為:旅行偶遇者、追求觀光者、新奇知識追求者[71]。參訪文化遺產城市也是居民的重要娛樂活動,有研究以葡萄牙世界文化遺產城市波爾圖為例把當地居民的文化遺產參訪分為定期參訪者、偶爾參訪者與上癮參訪者[72]。
2.3 旅游影響感知群類研究的局限與問題
盡管現有研究已經認識到社區的多元性,并且聲稱有可能根據居民對旅游開發的認知對目的地居民進行細分[37], 對于居民感知的聚類即使能夠分出類別也難從現有的調查處得出重要的結論。盡管從具有不同觀點的居民中能夠相當容易地識別出相應的類別,但是直接的比較幾乎不可能[67]。之所以不同類別之間難以比較主要由于分類變量、社區與目的地特征、劃分的類別數以及不同問卷收集的數據劃分造成的比較缺乏一致性。居民群體聚類基本上根據問卷量表數據,先對量表進行主成分分析,再對問卷樣本總體進行聚類。這種方法受限于樣本規模、量表之間缺乏進行比較的基礎,直接造成群體分類之間無法進行直接的比較。盡管根據居民對旅游業的回應識別出不同的居民的類別或許使研究人員能夠較真切地發展居民態度與旅游業關系的更一般化的理論, 但是從學術上這種方法仍舊是有局限的。必須承認早期的研究通過預先確定的問卷把研究框架強加到社區身上,對居民旅游影響的感知缺少超出研究者自身預設來研究該問題[67],因此相對現實中真實的類別這些研究的精確性是值得懷疑的,未來的研究需要結合案例地脈絡與情景進行深入的質性訪談與田野研究提出更切合目的地實際的居民感知分類。
3 研究方法反思及展望
在現有旅游地居民感知與態度研究中,存在著定性分析多、定量分析少;理論分析多、數據分析少;研究方法和手段較為簡單,缺乏深度等諸多問題。應加強比較、分析和歸納不同文化背景中旅游發展范式的理論經驗和研究成果,區別不同國家旅游發展所表現出的特殊性和差異性,并對國內各類旅游目的地發展及其影響加以重點研究,以期為旅游地的發展戰略選擇提供理論參考和依據;加強跨地區、跨文化(包括國內和國外兩個不同范疇) 的共時比較研究,以及對旅游發展演進不同階段的歷時歸納研究,有效地探求和分析旅游發展的階段與演進規律以及旅游的綜合社會文化影響等問題。
就目前掌握的文獻目前國內研究的以單個案例研究為主,跨空間、共時性研究較少。即使已有的跨空間案例研究[73],也存在樣本量不足的問題,比如一個研究20個遺產地居民旅游影響感知的研究,調查問卷總量為1001份,有效問卷900多份,涵蓋了如此多的案例地而每個旅游地調研問卷不足50份,整個調研的而代表性更是讓人擔憂。有的研究[74]研究程序敘述不規范,沒有介紹數據采集方法、分析方法而直接解說結果。另外,有的定量研究的抽樣方法沒有交代,研究方法交代使用訪談法而沒有說明深度訪談的問題,訪談的程序以及樣本選擇標準、各個樣本的代表性,使人不免懷疑其研究結論的扎實性與科學性。另外有相當多的研究沒有說明研究的不足與局限。有些文章研究方法敘述中存在違背研究倫理的事實,侵犯了被研究者對研究過程的知情權,研究結果難以讓人信服。另外問卷中的回答者主觀題沒有說明處理與使用的方法[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