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藝術團隊即時運算下的花開花落

梅佳+張薇

提到藝術，人們總認為那是心思細膩的文學家、藝術家用心雕琢出的精神天地，但有一群理工科出身的技術咖，包括程序員、機器人工程師、數學家、CG動畫師等，他們撕扯下“理工機器”的標簽，每一個人都化身為“理工感與藝術感的奇妙結合體”，利用數碼技術打造了一個由花朵、流水、森林組成的藝術王國。

這個團隊的名字叫做teamlab，在其代表作《永恒怒放的生命》里，他們以一小時、一天、一年為單位，用即時運算的方式呈現出不斷變幻的花朵。當時針走到0分時，所有盛開的花朵一起凋零，隨著時間的流轉靜候新一輪的綻放。配合季節的變化、日出日落的交疊，應季的花朵會綻放并消逝，花開花落的每個瞬間都獨一無二，不可復制也不會重現。

“植物生長、衰敗，生生不息地四季輪回”是日本傳統的藝術主題，“科技則會把這種藝術主題擴展為無盡的體驗。”teamlab的創辦人、現任CEO豬子壽之（Toshiyuki Inoko）用科技和藝術的關系這樣詮釋作品。

豬子壽之從小就對藝術和科技感興趣，在他看來，科技可以讓人認識規律、預判事物發展軌跡，而藝術則可以改變人們看待事物的方式，這二者的結合是不是能夠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呢？從東京大學數學工程與物理情報學部畢業后，他選擇了創業，他想要創造屬于這個數碼時代的設計，因此也就組建了teamlab的團隊。幾年下來，團隊由最初的5個人發展到現在的400多人。而豬子壽之對團隊成員也有一個有趣的要求：“不論國籍，不論年齡，不論領域，但你必須是御宅族。”

就像teamlab特有的彩色可愛logo一樣，這個團隊所創造的許多藝術設計都充滿童趣，這和豬子壽之的個人性格不無關系。這個懷揣著海賊王夢想的中二“中年”一直保持著童心，連他自己都覺得“從來沒長大過”。他總會讓自己像孩子一樣放飛思維，用身體感知世界，從而變得更加的有創意。在他們的作品《光球管弦樂》中，發光的球體能表演一場管弦樂，小朋友或“大齡頑童”能像暢游在巨型的波波池里一樣，聲音、色彩、空間全都自由變幻，盡情演奏。

有人還會用“變態”來評價他們。豬子壽之并不介意這樣的評價，他認為“變態”是對那些有創意、有天才想法的人的稱呼。而這種變態還可以解釋為對藝術的執著追求，很多時候豬子壽之完全不知道項目要花多少錢，但他清楚知道自己要將每個作品做到極致。于是他扔掉衣服，退掉租房，去公司甚至去朋友家住，將所有的精力放置在創作里。豬子壽之曾經堅持要在家鄉的一處深山峽谷中做一個動態投影，團隊所有人都不支持，但他像著了魔一樣堅持。后來他只身進入深山，雇了幾個山民爬樹攀藤幫他在峽谷里搭建了一個平臺，利用投影儀將鮮花投射到瀑布周圍有著幾億年歷史的巖石上，這些花朵不斷地綻放、凋零、飄落，循環往復。“在這幾億年中生和死不斷地循環往復，才有了我們站在這個地方。”

這種理念也貫穿到了teamlab的所有設計中。他們將日本的茶道精神與科技完美結合，使用鮮花、流水這樣的意象，在絢麗的數字景觀背后，始終隱藏著對生與死、瞬間與永恒的追問。而他們的藝術作品的目的正在于讓城市中的人們重新感知到自身與自然界的微妙關系，也感知到“一期一會”的玄妙。畢竟，無論多夢幻的藝術場景，都只有當下一刻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