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愛情最初的樣子

張秋嶺

畢業聚會，我見到了呂海。呂海曾在大學時追求過我，但我不喜歡他的圓滑。后來，我和小易開始戀愛，呂海才算死心。

巧的是，小易和呂海進了同一家公司。小易為人正直，每次都拒絕供應商給的回扣。但他慢慢發現，供應商開始不信任他，領導也不喜歡他。

而呂海在那樣的環境中卻如魚得水，跟領導和供應商都處得極好。后來，小易遭受排擠，不得不辭職單干。

呂海如今事業很成功。聚會結束，他拉住我問：“你真的沒后悔嗎？”我笑了笑：“后悔什么？”

“后悔當初選錯了人唄。小易說他沒拿回扣，領導會相信嗎？領導會以為他拿了回扣，卻沒分給自己。供應商也不會相信他，他不按規則玩，人家怎么敢拿他當自己人？”呂海冷笑道。我嘴硬地回了一句：“但他是對的。”

那天走后，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從我們離開校園，很多地方都講人情世故。小易發展得不如呂海，他曾經的正義和堅持有了些尷尬的意味。

一天，我聽說小易把鄰居周阿姨惹惱了。周阿姨下崗沒工作，平時會撿廢品，都堆在樓道里。大家提過意見，但她從來不改。小易今天正義之神又附體，把廢品搬到了樓下。

“樓里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你出頭？”我氣不打一處來。小易也很生氣，跟我針鋒相對。吵著吵著，我脫口而出：“你為什么離開原來的公司，你以為是正義感嗎？你那是不通人情世故！”小易聽了，愣了半天，低頭進了書房。

一天，我回家時，聽說隔壁樓道失了火，火源是堆在樓道里沒及時清理的舊窗框。一個鄰居跑來跟我說：“多虧你老公，要不然，倒霉的就是咱樓道了。”

小易回來時已經很晚，我還沒想好怎么道歉，他興沖沖地說：“今天接了個大單，是我以前的客戶。他覺得我可靠，知道我單干了，特意來支持我。”

他接著說：“我考慮過了，以前，我做事只以對錯為衡量標準，其實，正義與人情也不沖突。我應該了解一下周阿姨到底需要什么？我那還缺保潔員，你說她愿意干嗎？”

“你真是個好人。”我開心地說。小易大笑，默契地回了句：“你也很好。”真好，我們都還是當初彼此喜歡的樣子。

（摘自《家庭百事通》2017年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