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兆剛
摘 要本文闡釋了對“言”與“意”關系的理解,揭示了“言意轉換”的規律以及在初中閱讀教學中的價值,探究“言意轉換”視域下初中閱讀教學的基本路徑,及基于“言意轉換”閱讀教學的四個著力點,對初中閱讀教學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言意轉換 基本路徑 著力點
目前初中語文閱讀教學仍存在著一種現象:不少教師將文本內容作為教學的全部內容,甚至對文本內容上掛下聯,大加發揮,將語文教學變成了單純的人文精神教育課,非語文、泛語文的現象沒有被根除;有些教師即使象征性地講講寫作特點,那也只是脫離文本內在結構和意脈的不痛不癢的架空分析,語文教學依然處于無效、無趣、無用之中;不是深入研究文本的寫作意圖以及如何運用言來表意的,只將功夫和氣力花在教學方法和技巧的不斷翻新上,這是典型的舍本逐末的做法。所有這些,都背離了語文的言意本體。語文課程的唯一使命是讓學生面對現實世界有自己正確、獨到、智慧的“意”并具有以“言”表“意”的能力。
一、言意轉換的內涵與價值
1.“言”與“意”關系的理解
從《易·系辭上》“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到《莊子·天道》“語之所貴者,意也”,再到陸機《文賦》“恒患意不稱物,文不逮意”,以及后代的“以意為主”“意在筆先”,證明了“言”與“意”是語文的兩個基本范疇。以孔子為代表的“言能盡意”說,認為語言的本性是可以指稱事物,規范并且調整客觀世界的。而以老莊為代表的“言不盡意”說,則認為語言所珍貴的意義,是語言不能充分傳達的。如果沒有語言我們將無法識記任何東西,而我們面對這個世界所“意”會到的一切,語言又往往難以“言”傳。這說明語言功用巨大但又不是萬能的。依據“言能盡意”說,教師應引導學生充分閱讀文本,進而把握文本是怎樣運用言來表意的;依據“言不盡意”說,教師應引導學生進入文本通過“言、象、意”所營造的言語環境,體驗那“言盡意不盡”的美妙意境。這樣在言意的叢林中不斷摸索、體驗、思考,經歷言意帶來的驚奇、仰慕、新鮮的審美感受,從而破譯文本的言語圖式,構建言意表達的新圖式和思維的生長點。
2.“言意轉換”在閱讀教學中的價值
閱讀教學既要由言語形式掌握言語內容,又要通過言語內容來學言語形式。而從“言”到“意”的轉換是一個“言語理解”的過程。我們不僅要關注“言語”——“字字句句,不可輕易放過”,從而獲取文本信息,還要把學生驅進文本與言語作品進行深層對話,盡一切所能化平淡文字為真實生活情景,將言語作品內化為自己的理解與感悟。那么,文本作者是如何通過自己的獨特視角感知客觀世界的,進而又用怎樣的言意結構方法進行“言語表達”的呢?這就是“言意轉換”的另一個維度,即從“意”到“言”的轉換。在此過程中,教師需引導學生尋求作者如何運用意化的“言”來編碼,把心中之“意”訴諸文字,從而生成一篇篇活潑靈動的文學作品。
因此,閱讀教學的基本規律就是“言意轉換”,閱讀教學的根本任務就是“學習語言文字運用”[1]。語用的過程正是教師引領學生走進文本世界,理解感悟文本之“意”,再由“意”看作者是怎樣用“言”表達的。重錘敲打“言”的內核之后,自然就對接了“意”的內涵,從而使語言表達和思想感悟在閱讀教學中“言意共生”了。
二、閱讀教學中言意轉換的基本路徑
在初中閱讀教學中,怎樣引導學生在“言”與“意”之間實現轉換呢?筆者根據言意轉換理論,探究言意轉換觀照下閱讀教學的基本路徑。
1.整體感知:“言意轉換”的起步
該階段教師引導學生面對抽象的語言文字所代表的一定意義符號,轉化為直觀的、具體的客觀物象,進而對語言不斷進行解碼,使得物象與文本之“意”相互糾結,實現“外部言語”逐漸內化。由此再綜合眾多個別的、分散的感覺材料,對文本就會有一個整體的感知。學生在對文本全方位把握的基礎上進行局部研究,才能始終圍繞主題進行閱讀,就不會有支離破碎之感,這樣的研究就更深入。錢夢龍老師在執教《驛路梨花》[2]時,通過設計主問題“你們喜歡這篇課文嗎?為什么?”來引導學生整體感知課文。有學生圍繞“這小茅屋究竟是誰造的”感知文章引人入勝,故事環環相扣,進而明白小茅屋原來是路過的解放軍建造的;也有學生感悟文章很有特色,主人公梨花姑娘并沒有出場,但我們眼前好像活動著一位熱心而又天真可愛的哈尼族小姑娘。這既給學生提供了極大的思維空間,又強化了學生的閱讀初感。在接下來的逐點復述故事的過程中,學生始終圍繞文本之“意”來表達。這樣,教師引導學生在對文本由整體到局部的解讀過程中,學生的語言表達能力、閱讀想象能力、概括能力、鑒賞能力、傾聽能力都得到了提升,實現了語言與精神的同構共生。
2.多重對話:“言意轉換”的深入
所謂“多重對話”,就是閱讀教學中編者、教師、學生和文本之間的對話過程。這四者之間互通有無,聯手合作,共享成果,處于一個學習共同體中[3]。因此,“言意轉換”是言語主體間的對話,是主體間進行的平等精神交流。在交流中調動自己主觀能動性,馳騁想象,對文本符號進行解碼,進而相互叩問、相互聆聽,不斷發現文本的空白之處,豐富作者所創造的文本形象,并進一步聯系學生自身生活,再現生活圖景。在這樣互為敞開的對話中,建構出作者沒有創造的藝術形象或意境,從而打破文本“言”“意”的平衡狀態,不斷尋找新的視界,這種視界將成為閱讀者內心所同化的新的“意”。由此,文本世界、生活世界和藝術世界水乳交融,形成了一個個言語智慧的“交匯點”,讓學生流連、觀賞于“言”與“意”之間的美妙境界中,一步步走向文本更深處。
3.獨特體驗:“言意轉換”的融合
學生經由言意轉換開啟文本之門,與文本產生情感交流,促進學生的精神成長,這就是學生的獨特體驗。那么,靜止的文字符號何以跳躍于學生的心靈田野,從而奏響情感的美妙樂曲呢?這就需要通過聽、說、讀、寫等方式與文本對話。行走于幽靜的文字叢林,徜徉于作者的心靈廣場,實現與文本作者心與心的交流和融通,使其心智得到生長。學生必將感受到自身精神成長的愉悅,感受到自身存在的價值。這里所說的“體驗”,是指學生在一般認識基礎上對文本世界在“言意轉換”時所獨有的深刻理解和鮮活的感應境界。在此過程中,體驗消解文本獨特的結構,破譯文字的密碼,從而讓學生在言意之間駐足、斟酌,使得學生心靈世界與文本豁然貫通,感悟到文本世界超然的意義。
4.意義建構:“言意轉換”的創造
“言意轉換”是一種對文本意義建構的敞開活動。首先,文本是面向學生敞開的。教師引導學生根據文字符號所代表的話語意義而形成一定的意識,進而透過文字的縫隙理解作者要表達的思想情感。而文本中所表達的思想、感情、意志和觀念等,與學生的語文經驗和生活經驗往往存在著很大的差異。因此,如果學生依其原有的思想、感情、意志和觀念等去建構“這一個”文本的意義,就會形成不同的解讀方式,使得“這一個”文本所彰顯的意蘊與讀者存在很大的差異。這就需要教師充分發揮學生的主體作用,調動他們的知識積累,“培養學生全面的語境意識,既重視自然語境,又重視社會語境;既重視共時語境,又重視歷時語境;既重視主觀語境,又重視客觀語境”[4]。這樣,學生進入作者所營造的語境場中,文本的意義就會在學生思維的過程中得以建構和創造。而“言意轉換”的本質就是“讀者的理解和解釋都要站在自己所處的特定立場”,以“特定的觀點和視界去理解并解釋”[5]文本的意義。
三、閱讀教學中言意轉換的著力點
1.著力于“意”的領會
要想讓學生理解“意念要怎樣地結構和表達,才正確而精密”,那么必須讓學生首先知道這篇文章的意念到底是什么,所以首先要著力于意的領會。意是整篇文章的靈魂,只有抓住了意才能領會全篇文章的奧妙。否則所有的教學都是游離于文本之外,成為毫無意義的教學。余映潮老師教學《春》時[6],著重引導學生進行“四讀”,即全文朗讀、分段自由讀、用“臺詞串聯”引讀、用贊美的語氣讀。然后余老師讓學生說說《春》是一篇什么樣的課文。通過這樣扎扎實實的朗讀訓練,讀出“這一篇”的感情,繼而一步步走進文本深處,學生就自然領會了文章的奧妙之處:全文洋溢著贊美之情,節奏生動明快,結構精致,充滿詩情畫意。學生由景入情繼而感動于心,“意”就體悟到了。
2.著力于“意象”的理解
在文學作品中,意象是以言達意的中介,只有抓住了意象,分析意象所包含的意義,才能更好地理解作品的內涵。教學《我的叔叔于勒》就要抓住“于勒”這個意象,學生通過與文本的深層對話之后,從而領悟于勒就是菲利普夫婦唯一的一根精神上的救命稻草。由此對文本的意義就有了新的認識:莫泊桑并非要刻畫菲利普夫婦唯利是圖的形象,而是深深地理解了菲利普夫婦與于勒一樣的窮苦。而他們一家人每個星期日的散步,那是調節灰色生活的步伐。這樣,學生觸摸到了他們生活的脈搏,以悲憫的情懷來設身處地感受小人物的生活,就會多一些寬容和理解。從課文的表達層面看,文本的意脈、曲折的情節就顯現出來了。
3.著力于“結構”的探究
正如清代李漁所說,“結構”如“造物之賦形,當其精血初凝,胞胎未就,先為制定全形”,才能“點血而具五官百骸之勢”。因此,結構是文學作品中一切意義的基礎。如果打亂話語的順序,而重新將語言編碼,作品中話語的潛在意義就表現不出言語主體深層的意蘊和文化背景。“結構作為藝術的本體范疇,它是藝術的全部復雜性和神秘性的深刻根源。”[7]所以,分析一篇文學作品必須分析其結構。還以錢夢龍老師教學《驛路梨花》[2]為例,錢老師引導學生按照課文順序編寫復述提綱,然后再逐點進行復述,從中體會倒敘和插敘的寫法,繼而又讓學生按順敘的方式進行復述。學生通過比較兩種不同敘述順序的表達效果,學習懸念跌出、平中見奇、巧妙曲折、引人入勝、扣人心弦的結構方式,理解這種形式對主題表達的價值和意義。
4.著力于“意境”的體驗
意境是指作者將主觀情思與客觀物境相融合而構成的藝術境界。只有進入意境才能更好地體驗作者創作的心路歷程。如《紫藤蘿瀑布》是用深遠的意境來表現作者的剎那情思。全篇即景會心,由事生理,將紫藤蘿比喻成流動的瀑布。文章的意脈隨著花瀑的流淌而層層推進,作者對生命的感悟剎那間被物化為花瀑,情不自禁地回憶了昔日紫藤蘿不幸的遭遇:花朵的稀落、伶仃地掛著、花串消失的虛境,情思充盈,弟弟身患絕癥的焦慮和悲痛之情成為支撐情感結構的隱形靜脈,生命如瀑布之水飛瀉而下,不可逆轉,心中之痛在看到“藤蘿”的瞬間得以釋懷,物與人息息相通,景與情彼此交融,由此理解生命價值的永恒。
參考文獻
[1] 張悅群.閱讀教學的基本規律[J].語文教學通訊:初中版,2015(1).
[2] 錢夢龍.錢夢龍經典課例品讀[M].彭尚炯,編選.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5.
[3] 溫儒敏,巢宗祺.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解讀[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2.
[4] 彭保榮,寧玉坤.新課程理念下閱讀教學的建構[J].井岡山學院學報,2009(3).
[5] 馬建明.言意轉換:語文教學的理解視野與范式建構[J].語文教學通訊:小學版,2016(5).
[6] 余映潮.這樣教語文——余映潮創新教學設計40篇[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12.
[7] 林興宅.藝術是結構性存在[J].文藝研究,1994(6).
【責任編輯 關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