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凡
當歸巢的鳥兒銜來了夜色,云間的精靈收起如夢如幻的晚霞時,空氣里彌漫著一種黑色的壓抑的氣息。
試卷上的分數鮮紅而燙眼。我緊攥著試卷的手因為過度用力已開始漸漸泛白,指甲狠狠地嵌入手掌心,仿佛有人拿著一柄極小的匕首,在心臟處深深淺淺地捅著,我感到難以呼吸。
垂下頭,思緒不知不覺間又飄向了那個傍晚,那只弱小的蚊蟲,那曲生命的吟唱……
初夏的陽光淌進屋子,我卻無暇顧及這愜意的好天氣,只因桌上的試卷已堆得跟小山一般。
“嗡嗡”“嗡嗡”……我正埋頭奮筆疾書,草稿紙上陳列著一個又一個公式,腦海中的思緒卻還是凌亂得像一團麻。一聲聲聒噪直刺我的耳膜,我本就焦躁——這堆成山的試題早把我的焦躁推至火山口——只等一個契機,便能烈火熊熊,燃盡我所有的理智。
這蚊子的聲音便是壓倒駱駝——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嗡嗡……”這等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秒殺的小角色,也敢來挑釁我!它穩穩地落在了我的橡皮擦上。我趁它正歇息著,偷偷地拿起尺子,瞄準它狠狠地拍了下去。豈料它反應迅速,并未如我所愿地一擊即中。
“嗡嗡……”它在空中扇動著那對薄薄的翅膀,又發出了令人火冒三丈的聲音,仿佛是對我的嘲笑,我像是被它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臉色由紅轉白,又從白轉紅。它纖細的腳落在了我雪白的草稿紙上,還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就你這小樣,也敢對我視若無睹?不讓你見識下姑奶奶的厲害,那還了得!”我決定新仇舊恨一起報,舉起尺子又是狠狠地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