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艙中睡 禍從海上來

海星

在美國海軍阿里·伯克級導彈驅逐艦部隊中，說起“菲茨杰拉德”號（DDG62，下簡稱“菲”號），從將軍到水兵都知道它不簡單。但2017年的6月17日，它卻走了背字。

西太平洋的“明星艦”

“菲”號是美國海軍的“明星艦”，以美國侵越時期任駐南越軍隊軍事顧問菲茨杰拉德上尉命名。此人的“赫赫武功”是在與北越部隊交戰中，孤身一人掩護戰友撤退，力戰而亡。該艦是最早批次Flight I型（典型外貌特征是艦尾無直升機庫，有作為標配的“捕鯨叉”導彈發射架、拖曳線列陣聲納施放口），卻第一批接受“宙斯盾”作戰系統改進、形成反導實戰能力。

2017年2月，該艦又作為最早批次艦中的領頭羊，完成“宙斯盾”作戰系統最新技術狀態ACB12/基線9的改裝。主要改進包括：采用商用貨架技術COTS計算機設備升級改造，遵循海軍統一的OA開放體系架構，為未來作戰系統軟硬件升級改造提供更為便捷的基礎；集成防空反導能力的多任務單一處理器MMSP，IAMD綜合防空反導能力，雷達性能提升以適應瀕海環境；提升CEC和NIFC-CA協同交戰能力；整合“先進海麻雀”ESSM近程艦空導彈，導彈更新為主動導引頭，末端攔截能力大幅提升；“密集陣”MK15Block1B型近防炮增加紅外探測器，提升瀕海環境適應性、對無人機/快艇/低慢小目標攔截能力；AN/SLQ-32自衛電子戰系統能力提升，增加Nulka舷外主動干擾誘餌；MK41通用垂直導彈發射系統升級。它目前具備西太美艦中最強的反導能力。

自2004年轉入第7艦隊以來，該艦常駐西太平洋地區，是訓練尖子和明星艦，這從艦橋04甲板嘹望走廊外側所噴涂的那一堆“E”字作戰效能獎標識就可看出。作戰效能獎每年由編號艦隊頒發給少數表現卓越的艦艇、潛艇、飛行中隊等團級單位，屬于集體榮譽。圖中“菲”號所獲紅色E為工程/生命力卓越獎，下有同色一撇，表示連續兩年以上獲獎。下帶一撇的綠色E為連續獲得的指揮控制卓越獎，黃色E為CNSF船舶安全獎——這個獎和這次撞擊對應起來看，感覺有點諷刺。

2011年11月16日，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和菲律賓外交部長羅薩里奧便是在停靠在菲律賓馬尼拉的該艦上，舉行了紀念《美菲共同防御條約》簽署60周年儀式，并簽署《馬尼拉宣言》，由此與菲律賓沆瀣一氣，高調、強勢介入南海問題。

遭遇“水晶”

6月17日凌晨，該艦于日本橫須賀軍港以南56海里處海域，與菲律賓船籍、日本船東的集裝箱貨船“水晶”號相撞。艦上7人身亡。上任剛月余的新艦長也在撞擊中受重傷，被直升機送往醫院救治，艦艇本身所受損害慘重。這類海上相撞事件的事故調查是一個冗長而反復的過程，在最終結論和調查報告出臺之前，我們不妨先來個簡單的分析。

當時，美艦“菲”號剛完成隨“里根”“卡爾文森”號雙航母戰斗群、日本海自“日向”號直升機航母在南海“秀恩愛”擺拍，解散編隊后準備返回橫須賀軍港。據日本氣象廳發布的天氣情況報告，事發海域當日凌晨00：00-02：30左右，天氣晴朗，視界良好，浪高約2米，未發布氣象提醒或警報。

相比于普通商船，“菲”號除了導航雷達、船舶自動識別系統、甚高頻無線電，還多出了紅外/光電探測儀，以及艦橋上常備不懈的瞭望人員，對海面情況的了解應該更強。或許，有人還會提及神通廣大的“宙斯盾”作戰系統的SPY-1相控陣雷達、SPS-67對海搜索雷達。但這些雷達在進出港乃至日常航渡等低戒備狀態下，可能是不開機的。

相撞的另一方是注冊菲律賓船籍、由日本船東實際管理的集裝箱貨船“水晶”號。該船在韓國建造，2008年6月下水，滿載排水量29093噸。事發時正從名古屋港前往東京。

撞擊發生在當日凌晨大約01：30，隨后“菲”號在6時左右恢復有限航行能力，以3節朝橫須賀返航。日本海上保安廳巡視船、直升機輪番前來助陣。美國海軍也派出“菲”號姊妹艦杜威號（DDG-105）趕來協助損管，并從橫須賀派出2艘拖船，于上午10點左右與“菲”號會合。當天16：50左右，“菲”號帶著艦橋右舷損傷，艦體左傾5度、艦尾上翹0.5度的直觀損傷，抵達母港橫須賀。至于“水晶”號，撞擊后無大礙，很快恢復正常航行，抵達目的地。

責任分析

事發之后，即有愛好者指出，軍艦可能因為戰備等原因不開航海自動識別系統（AIS）、不開航行燈。他們又不喜歡遵守主要約束商船的國際海上避碰規則，而且美國艦艇是出了名的橫沖直撞。

但筆者認為，需要根據實際情況區別對待。出事位置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海域之一，位于商船進出東京灣的重要航道上。前后岸是日本繁忙的集裝箱港東京與名古屋，稍有松懈，撞船的幾率會陡升。按說危險海域應提高警惕，形成碰撞危險前至少10海里就能察覺，為何導航雷達、自動防碰撞系統不起作用？值班人員是玩忽職守，過于疲勞，還是當時在進行其他活動操縱受限？在看不到雙方航海日志情況下，目前這只能是一連串的迷。

既然是夜間常規航行，就算雙方一切電子設備全失靈，只要開了信號燈，也至少能讓值更人員提前發現和處置吧。有人會問，會不會美艦連信號燈也沒開呢？國際海上避碰規則明確規定，包括軍艦在內的任何船只都不享有航路上的特權，大家都得開信號燈。雖說軍艦可以搞特殊，但那是在戰斗或訓練情況下。作為返港航渡最后階段的軍艦，航行必須的信號燈是沒有必要關的，尤其是在復雜、繁忙航道上，更不應該關。除非值更人員出錯，“菲”號的航行信號燈是開著的——按美國海軍的說法，當時“菲”號執行的是四級戒備狀態，處于“和平航渡”狀態。除必要的航海、通信、信號、情電、機電專業外，最多再加上美軍不得不有的反恐執勤，也就50人左右在崗。全艦其余約300人都在安眠，沒有戰斗部署，處在縮額戰勤班執勤狀態，也就沒必要關航行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