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歷史觀”視角解讀布雷頓森林體系

江蘇 許愛國

“大歷史觀”視角解讀布雷頓森林體系

江蘇 許愛國

曾以“大歷史觀”聞名于世的黃仁宇先生在《放寬歷史的視界》中說：“寫歷史的人也像游山水一樣，要是溯江而下，看清了河流入海的過程，回顧上游的山脈形勢，則對其組織結構會有更多了解。”變化規律。這里我們可以嘗試從“大歷史觀”視角解讀布雷頓森林體系。通過橫向聯系和縱向發展的視角解讀布雷頓森林體系，有助于我們對這一核心歷史概念的深入理解與整體把握。

一、大國博弈的橫向聯系，理解布雷頓森林體系建立和崩潰

我們在歷史學習時也需要具備這樣的眼界，也應該嘗試將宏觀和全局的視角融入進來，注重將歷史事件置于歷史演變的大脈絡中，通過橫向聯系和縱向發展的視角解讀歷史事件，來把握歷史發展的大趨勢和

1.“錢袋子”打贏“腦瓜子”——美英博弈下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建立

二戰后，經濟學家和政治家們吸取30年代經濟體系混亂的教訓，要推動戰后經濟恢復和避免經濟混亂，建立一個世界統一的貨幣匯率體系迫在眉睫。經過二戰，美國的國力迅速提升，美國的黃金儲備占資本主義世界的70%，意欲構建以美元為中心的貨幣體系，而傳統的金融霸主英國卻無可挽回的走向衰弱，但又不甘心就此謝幕，希望通過與美國的較量繼續自己的金融霸主地位。在布雷頓森林會議召開前，“在華盛頓，哈利法克勛爵曾經在凱恩斯勛爵耳邊低語：沒錯，他們是有錢袋子，但是我們有的是腦瓜子。”可見，英國試圖繼續維持以英鎊為中心的貨幣體系，那么凱恩斯的“腦瓜子”最終能打贏美國的“錢袋子”嗎？為此，1943年，美國財政部官員懷特和英國財政部顧問凱恩斯分別從本國利益出發，設計戰后國際貨幣金融體系，提出了兩個不同的計劃，即“懷特計劃”和“凱恩斯計劃”。“凱恩斯計劃”從當時英國黃金儲備缺乏出發，主張建立一個世界性中央銀行，將各國的債權、債務通過它的存款賬戶轉賬進行清算。而“懷特計劃”則主張取消外匯管制和各國對國際資金轉移的限制，設立一個國際穩定基金組織發行一種國際貨幣，使各國貨幣與之保持固定比價，也就是基金貨幣與美元、黃金掛鉤。

2.“挾黃金以令諸侯”——美元本位制下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內容

1944年7月，美國挑頭在美國新罕布什爾州的布雷頓森林召開國際貨幣金融會議，商討戰后國際貨幣體系的重建問題。44個國家或政府的經濟特使經過3周的討論，最終通過了以“懷特計劃”為基礎的“布雷頓森林協定”，確立了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即布雷頓森林體系。它的主要內容包括：①雙掛鉤制度——美元與黃金掛鉤，其他國家貨幣與美元掛鉤，根據本國貨幣含金量確定與美元的固定匯率。②成立兩大國際金融機構即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世界銀行（World Bank）。兩大國際金融機構的資金來源于成員國認繳的資金，并根據認繳資金的數額來決定投票權，美國依靠它的巨大財力在兩個機構中占據的基金份額最大，故而使它完全控制了這兩大機構，并利用了這一點構建了二戰后美國控制下的國際經濟新秩序。自此，美國以美元為中心的金融霸主地位確立。“錢袋子”最終戰勝“腦瓜子”的背后更多反映的是20世紀以來英國國際地位的衰落與美國國際地位的上升，反映的是世界經濟霸主地位逐漸從英國轉移到美國。

3.美元偷取“黃金的生命”——歐美博弈下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崩潰

戰后，隨著歐洲聯合和日本經濟強勁復蘇，再加上美國深陷越南戰爭泥潭，使其財政赤字連年擴大，美國政府被迫開始大量發行美元來彌補財政赤字，這引發各國拋售美元、搶購黃金，使美國的黃金儲備急劇減少，美元信譽受到極大沖擊。在美國經濟衰退、黃金儲備枯竭、美元泛濫成災的背景下，以法國為首的西方國家不斷用國內的美元儲備擠兌美國的黃金儲備，通過向美國購買黃金來向美國施壓。1971年8月，金融市場上盛傳法國等西歐國家要以大量美元兌換美國政府所儲備黃金的消息，尼克松政府被迫宣布放棄按35美元一盎司的官價來兌換黃金，實行黃金與美元比價的自由浮動，至此美元與黃金掛鉤的體制名存實亡。直至1976年國際社會間才了達成了以浮動匯率合法化、黃金的非貨幣化等為主要內容的“牙買加協定”，布雷頓森林體系正式宣告解體。然而，美元從布雷頓森林體系的瓦解中偷取了“黃金的生命”。尼克松政府的強權廢止了布雷頓森林體系所提倡的“黃金——美元交換”原則，黃金最終失去了傳統的硬通貨地位，然而世界國際貿易和大宗商品，依然以美元標價結算。同時，美國發行美元不再受到黃金儲備及政府信用限制了，沒有美元，直接印鈔票就行了。“美國依靠獨步全球的經濟總量，壟斷了國際貿易結算貨幣的地位，刺殺了黃金，偷取了黃金的生命，建立了以美元（而不是黃金）為基礎的全球經濟霸權。”

二、從通史圖示的縱向發展，解讀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地位

將布雷頓森林體系建立及瓦解的過程中所包含的史實借助“通史圖示”邏輯展示，我們可以看到戰后資本主義世界經濟體系、戰后世界政治格局、戰后資本主義新變化、乃至看到從新航路開辟以來的全球化進程，我們就可以在經濟、政治全球化的時空中理解“布雷頓森林體系”這一核心歷史概念。

1.布雷頓森林體系推動經濟全球化呈現出“從無序向有序”的發展趨勢

將布雷頓森林體系放到世界經濟全球化發展的歷程加以呈現，理解布雷頓森林體系這一經濟學概念背后反映的世界歷史全球化發展的進程，其建立的制度性協調機制也進一步推動了世界經濟全球化進程的發展。新航路開辟以來，伴隨著殖民擴張與掠奪，世界經濟全球化進程逐漸開啟，然而早期殖民擴張活動建立了世界各地的經濟聯系，但總體仍處于無序狀態。近代以來，英國作為近代工業中心和殖民帝國，擁有最為廣闊的海外市場和資本輸出場所，世界各國的貿易結算和貸款往往是以英鎊來充當的。1717年，英格蘭銀行確立以每盎司黃金3英鎊17先令10.5便士的價格與黃金掛鉤，英國事實上開始實行金本位制。英鎊的國際地位逐步上升，各國在國際結算中大量使用英鎊，而英鎊的利率則由倫敦操縱，英國獲得了控制世界金融的特權。從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開始，各國為了籌集龐大的軍費，紛紛發行不兌現的紙幣，禁止黃金自由輸出，金本位制隨之告終。在英國控制下的金本位到美國主導的布雷頓森林體系之間，國際金融領域有30年的“無體系”時期。在1929—1933年的世界性經濟大危機的沖擊下，通貨緊縮和失業壓力迫使英國放棄金本位制，英鎊隨之大幅貶值，觸發一浪高過一浪的國際貨幣貶值浪潮，引起了貨幣制度危機，導致金本位制崩潰，國際貨幣金融關系呈現出一片混亂局面。

20世紀中期以后，伴隨著以美國主導以美元為中心的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建立，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等世界性經濟組織也相繼建立，世界經濟開始呈現出體系化、制度化的發展特點。以美元為中心的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建立，使國際貨幣金融關系又有了統一的標準和基礎，暫時結束了戰前貨幣金融領域里的混亂局面，維持了戰后世界貨幣體系的正常運轉；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形成，固定匯率制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由于匯率波動而引起的動蕩，在一定程度上穩定了主要國家的貨幣匯率，有利于國際貿易的發展，在相對穩定的情況下擴大了世界貿易；布雷頓森林體系形成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提供的短期貸款暫時緩和了戰后許多國家的收支危機，也促進了支付辦法上的穩步自由化；世界銀行提供和組織的長期貸款和投資不同程度地解決了會員國戰后恢復和發展經濟的資金需求；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形成也有助于生產和資本的國際化。由于匯率的相對穩定，避免了國際資本流動中引發的匯率風險，這有利于國際資本的輸入與輸出。

2.布雷頓森林體系推動戰后世界政治格局“從兩極向多極”發展

將布雷頓森林體系放在20世紀前期的世界經濟、政治格局中來考查，能更清楚地看到世界經濟格局對政治格局的影響。1944年，蘇聯作為反法西斯同盟的重要成員國，參與布雷頓森林體系的籌建，但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建立是出于美國人民的利益和美國的世界霸主地位而考慮的，當然美元掛鉤黃金對確定美國的世界霸主地位有很大作用。蘇聯后來還是因為各種原因而退出了布雷頓森林體系，其背后不僅反映了美蘇兩國在經濟體制和經濟實力上的差異，更重要的是反映了美蘇兩國由戰時同盟關系逐漸走向冷戰、敵對關系，世界政治格局進入美蘇兩極格局。

布雷頓森林體系下，美國的援助使戰后歐洲的經濟得以恢復和發展，隨著西歐國家走向聯合要求擺脫美國的控制。20世紀60年代，法國總統戴高樂指出：“美元特權”把世界貿易實際上變成了美國的倉庫。隨著法國實力的增強，法國不斷用國內的美元儲備擠兌美國的黃金儲備，通過從美國購買黃金向美國施壓，以至于尼克松說：“法國持有的美元所表現的既是一個政治問題，也是一個經濟問題”。這背后不僅反映美國實力的衰落，更反映出了法國反抗美國在歐洲的霸權地位，反映世界政治多極化趨勢的發展。中國是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創始成員國之一，也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兩大組織的重要成員國，但新中國成立后，由于美國的孤立和封鎖，中國在兩大組織的合法地位直到1980年才得以恢復。這一史實背后反映的是中美兩國關系由敵對逐漸走向正常化，以及中國綜合國力的增強，更反映的是世界多極化趨勢的發展。

從“大歷史觀”的視角解讀布雷頓森林體系，將其置于近現代國際貨幣體系演變的大脈絡中，深入把握戰后世界經濟政治格局發展的大趨勢。這樣即彌補了現行高中教科書中未提及的布雷頓森林體系崩潰，從而造成歷史核心概念缺少完整性的編寫不足；也有助于我們對2016年10月1日起人民幣正式加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特別提款權（SDR）貨幣籃子，這一時政熱點的理解；同時也符合當前高考中注重對歷史細節的小切口、寬視角考查的特點。

（作者單位：江蘇省泰州市姜堰區溱潼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