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莫里老人對話

梁司穎

我，是一名高中生，站在少年與成人的邊界線上，望著霧靄茫茫的遠方。再往前一步，我就將踏入那個充滿未知數的社會，我開始慌張，開始迷茫，正當這時，他出現在我的視野里，穿著普通的針織毛衣，輕輕拍拍我的肩：孩子，下個星期二和我的學生米奇一起來我家吧。他的眸子深邃又寧靜，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他就是莫里老人：莫里·施瓦茨，社會學教授。而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肌萎縮性側索硬化（ALS）患者。ALS就如同一只點燃的蠟燭，它不斷熔化你的神經，最終使你的身體變為一堆蠟。而莫里不甘如此枯竭而死，他將走過那座連接生與死的橋梁，并詮釋出這段旅程。他的最后一堂課只有一個學生，這堂課叫——人生。

星期二，我隨著米奇悄悄來到了教授的家，他看不見我，可我卻能清晰地“看見”他：他坐在躺椅上，上面堆放著枕頭。他是不幸的，可他臉上卻洋溢著樂觀的微笑。對話開始了，莫里開始平靜地談起人生中的種種：

“說到年齡與衰老，我想說的是，衰老并不意味著衰敗，而是成熟；沒有人愛想像自己的死，可事實是，一旦你學會了死，也就學會了怎樣去活！”他的話簡短有力，卻讓我震驚不已，只有對死亡不再恐瞑，牢牢抓住手中每一分鐘才是學會了怎樣去活。

可是，這抓緊時間的目的是什么呢？賺更大數額的鈔票？我還未開口，米奇就已幫我說出了這個疑惑。莫里老人溫和地笑著說：“人們樂于接受物質的東西，可惜錢無法代替感情，權力無法替代溫情，它們無法滿足你。真正使你滿足的，是給予他人你應給予的東西，是愛。”愛？我的心底被這個答案激起陣陣漣漪。莫里似乎看見了我眼里的疑惑，他俏皮地眨眨眼，說道：“愛是永存的，就連死亡也只能終結生命，卻無法終結愛的聯系。”莫里轉頭望向我，繼續道：“愛是唯一的理性行為，人生最重要的是，學會如何施愛于人，并去接受愛……”

就這樣，莫里老人道出了生命的本質，平靜無比卻又波瀾壯闊。他繼續講，談論世界與文化，討論家庭與感情，他的話句句都如重鍾，震動了靈魂，震醒了心靈。可有著這樣偉大的“力量”的他，還是走到了自己的終點站。

他走了，走得十分安寧，沒有讓家人看見自己那凄慘的時刻，一個人安靜地離去了。米奇將自己的談話筆記整理成冊，將老師的醒世箴言綴珠成鏈，標題是莫里生前想好的——《相約星期二》（Tuesday with uorne）。我則獨自走向莫里長眠的地方，墓碑上赫然一句碑文：一個終身的教師。我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為他的樂觀幽默，為他的堅強與睿智，為他的溫和與耐心，為他給我們留下的“精神財富”，深深一鞠。

課程并未結束。山坡上，一處美麗的墓地，老師說過：你說，我聽。“說你的一切問題，我已作過提示，答案由你自己完成，這是課外作業。”朋友們，這場對話還在繼續，不用帶筆記本，只需要你的心來記錄，你們要和我一樣，跟著米奇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