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斐
在保險業內對萬能險的發展集體保持低調的情況下,華夏人壽萬能險保費規模居高不下,在政策的強力下,華夏人壽這種逆風操作的方式未來能否持續,值得市場關注。
萬能險曾是保險業的明星產品,在增加規模保費方面有突出的貢獻。隨著2016年以來,監管層強調“回歸保障、回歸價值”政策指引下,以萬能險為代表的中短存續期產品成為監管的重點,并在規模上受到了極大的壓制。時至今日,2017年已過去一半多,但保監會對萬能險的監管仍未放松。
強監管大趨勢之下,一些以前依靠萬能險擴大資產的公司必然面臨著轉型,轉型首先要從保費收入的結構轉變開始,既包括原保費收入的變化情況,也要觀察萬能險保費收入的變化趨勢。
萬能險一枝獨秀
從保監會公布的整體數據來看,2107年前5個月,人身險公司實現原保費收入15987.38億元,同比增長29.95%;而以萬能險為主的保戶投資款新增交費約為3084.4億元,同比降幅達到59.4%。從具體公司來看,前5個月,有46家人身險公司的萬能險保費下降,其中下降超九成的險企有12家,29家險企萬能險保費下降幅度超五成。
上述數據表明,在監管政策的高壓態勢下,萬能險保費總體出現了大幅下降,且這種趨勢短時間內難以改變,我們可以以幾家以往在發展萬能險方面非常突出的保險公司為例。
首先是安邦人壽,根據披露的數據,2017年5月單月,安邦人壽的原保費收入急劇下跌,達到2017年以來的最低值,僅為0.57億元;而從2017年1月到4月,安邦人壽的原保費收入分別為852.58億元、777.96億元、243.53億元、13.44億元,這可以用“斷崖式暴跌”來形容。
安邦人壽前3個月的原保費收入,即2017年開門紅期間原保費收入仍保持在百億元以上級別的同比增長,從4月到5月,保費規模急轉直下。根據媒體披露,安邦人壽2017年一季度原保費增長較快的重要原因在于將年金保險“長險短做”,而5月,公司受到監管處罰的影響,原保費收入被打回原形。
此外,原保費收入一路下滑的還有此前在資本市場上的舉牌明星恒大人壽。數據顯示,恒大人壽5月原保費收入僅為8.44億元,比4月減少約50%;而2017年1月至4月,其原保費收入分別為69.97億元、21.13億元、21.89億元、16.9億元,基本呈下降的趨勢。
與安邦人壽和恒大人壽相比,另一家舉牌大戶華夏人壽則是呈現兩級分化的情形,其原保費收入和萬能險收入可以說是“冰火兩重天”。
數據顯示,1月至5月,這家險企的原保費收入分別為205.6億元、80.59億元、116.41億元、39.9億元、40.64億元,基本處于下降趨勢,且下跌幅度較大,與其他壽險公司并無大的區別。但如果看華夏人壽的萬能險保費,1月至5月的數據分別為97.3億元、112.16億元、131.28億元、117.08億元、66.49億元,這表明華夏人壽2017年前4個月萬能險保費規模并未收縮,且維持在百億元的增長水平上。雖然5月的萬能險保費急速下降,但仍然遠超原保費收入。
這值得市場的高度關注,在保險業內對萬能險的發展集體保持低調的情況下,華夏人壽萬能險保費規模居高不下,在監管政策對萬能險發展仍然限制的情況下,華夏人壽這種逆風操作的方式令市場擔憂,未來這種模式能否持續?
不過,即使如今仍維持高位增長,但與2016年相比,華夏人壽萬能險還是處于大幅下滑的態勢。數據顯示,2016年,華夏人壽前5個月萬能險保費高達1237.03億元,而2017年前5個月總和則為524.3億元,已下跌近六成。
但與同業相比,在同業大幅降低萬能險保費規模增速的同時,華夏人壽萬能險規模仍在高位徘徊,不得不令業界側目。
與另一家曾是萬能險明星企業的前海人壽對比,就更能說明情況。數據顯示,1月至5月,前海人壽萬能險保費分別為0.22億元、0.13億元、0.12億元、0.55億元、0.87億元,由此可見,2017年前5個月,前海人壽萬能險保費幾乎都在低位徘徊,雖然5月略有增長,但也僅為0.87億元,與華夏人壽已經不在一個量級。要知道,前幾年在資本市場頻頻舉牌的寶能系的重要資金來源就是前海人壽的萬能險資金,如今在監管的重壓下,前海人壽的萬能險基本上已經偃旗息鼓。
萬能險曾是中小險企迅速做大、做強的重要工具,但今非昔比,在保監會步步收緊的政策下,再想依靠萬能險做大規模其實并非易事。而且,種種跡象表明,對于萬能險未來的監管,保監會沒有絲毫放松的意圖。在審計署指出個別保險公司通過資產管理計劃、萬能險等籌資入市,影響資本市場秩序等問題后,保監會迅速回應稱,將查找制度漏洞,進一步推動整改落實。
保監會表示,近年來,萬能險的快速發展潛藏較大的風險隱患。一是個別保險公司違背萬能險自身發展規律,把產品設計成期限短、保障低的純理財型產品,業務結構嚴重失衡。二是個別保險公司把萬能險作為融資工具,激進投資,資產負債嚴重錯配,給公司自身帶來現金流等風險,影響了資本市場秩序。三是監管制度存在漏洞,在法人治理、資本真實性、資金運用、產品管理等方面監管不力。
保險業保費數據的出爐更能說明問題。2017年1月至5月,保險業原保費收入合計2.03萬億元,同比增長26%。雖然仍保持高速增長,但與2016年同期近40%的增速相比,已經出現較大幅度的下滑。下滑的主要原因是,貢獻保險業近八成保費收入的壽險公司保費增速大幅下滑。
2017年前5個月,壽險公司原保險保費收入1.6萬億元,同比增長30%。而2016年同期,壽險公司原保費同比增速高達50%以上,與2016年同期相比,2017年直線下降20個百分點。壽險業增速下滑的主要原因在于監管政策不斷收緊中短期理財型業務,萬能險前5個月保費收入同比下滑超過60%。
就增速而言,前十五大原保費公司的萬能險環比增速是普遍高于其原保費環比增速的,上漲幅度在10%-20%居多。不過,從保費收入絕對值來看,萬能險收入普遍是在原保費收入的五分之一以內。這說明大中型險企雖然在調節萬能險占比,但并不會直接砍掉萬能險業務,使業務結構回歸常態。
2017年前5個月,華夏人壽萬能險收入最多,為524億元,高出其原保費收入50億元,是萬能險前十五大公司里為數不多的3家業務結構偏萬能險的公司。另外兩家萬能險收入超過原保費收入的公司分別是上海人壽、渤海人壽,這兩家萬能險后起之秀,試圖在監管大限來臨之前多賺一點保費規模而已。
監管收緊防風險
監管層對萬能險的強力監管背后,其實是對中國壽險公司資產與負債錯配加劇的風險擔憂,尤其短期保險產品的規模的劇增,會加劇保險資產的流動性風險。
惠譽認為,產品集中度高對流動性造成壓力:由于2015-2016年期間大規模銷售短期儲蓄型保險,多家中資壽險公司的流動性風險升高。此類保險公司對長期股權和投資性房地產等高風險且低流動性的資產的風險敞口較高,并且嚴重依賴新保費收入來支撐流動性需求,因為這些風險敞口的資產和負債久期匹配情況較差。
短期儲蓄型保險產品主要用于滿足短期投資需求,主要通過銀行銷售。此類產品包括保障成分較少的躉交保費萬能壽險或傳統非分紅保險。在較短的鎖定期結束后(即一或兩年后退保無手續費),這些保單的退保率通常較高,并且主要目的是為了在短期獲得較好的回報。
2016年以來,一系列監管措施要求保險公司減少短期儲蓄型產品銷售,轉而銷售保障成分較多的產品,而缺乏營銷隊伍的公司將導致銷售更復雜的保障型產品的難度較大。
另一方面,中國的壽險公司投資高風險和非流動性資產通常比其他地區更激進,特別是那些著重銷售短期儲蓄型產品,且需要為投保人提供具有競爭力的回報率的保險公司。截至2016年年末,中國5家主要銷售萬能險的保險公司的高風險資產(包括股票、基金、長期股權投資和地產)與股東權益之比較高,為5.4倍。股權敞口中有一些大額的單一股權投資,而部分地產投資屬于風險更高的“在建工程”類。
而保費收入增長放緩可能迫使保險公司在其現有的現金及其他流動性資產不足以覆蓋付款支出時處置資產以支持現金流,特別是在退保率激增的情況下。在中國的5家主要銷售短期產品的保險公司中,安邦人壽的流動性資產(包括現金、銀行存款和買入返售金融資產)水平最高,截至2016年年末,約覆蓋其保險負債總額的59%。富德生命人壽有限公司的流動性資產覆蓋率最低,僅為12%。被迫出售資產可能造成損失和資產減值,尤其是流動性低的長期股權投資和地產。確認的損失可能使保險公司更加難以產生流動性,并會對資本金水平造成壓力,可能進而刺激更多的投保人退保,導致退保激增以及需要進一步虧本處置資產。
鑒于此類著重銷售短期產品的保險公司的資產規模不大,對銷售短期產品的保險公司的擔憂,不太可能導致整個保險行業面臨流動性壓力或大部分壽險公司投資組合價值大幅下降。截至2016年年末,中國的5家主要銷售萬能險的保險公司約占壽險市場總資產的14%,其余的主要銷售短期保單的19家壽險公司另外占有4.0%的資產份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