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老工地上的合作伙伴

任梅

正因為交通不便，作為東南亞唯一的內陸國老撾又有“陸鎖國”之稱，隨之而來的是外界對這個國家缺少了解。但是，這一切將在5年內改變。

2015年，中老鐵路項目正式簽約。在中國參與多條海外鐵路的建設中，中老鐵路雖然不是速度最快、應用技術水平最高的一條，但該鐵路卻依舊創造了一個“第一”——這就是第一個以中方為主投資建設并運營、與中國鐵路網直接連通的境外鐵路項目，并且全線采用中國技術標準、使用中國設備。這個項目總投資近400億元人民幣，由中老雙方按照7：3的股比合資建設。這條鐵路不僅連接中國，未來還將連接泰國乃至馬來西亞等國家的鐵路，承載著老撾從內陸“陸鎖國”到“陸聯國”的轉變發展之夢。

4月25日，筆者來到中鐵五局貴州公司中老鐵路項目部磨丁至萬象線I標段，這里有著大片的原始密林，荊棘交織，無路可行，蚊叮蟲咬，螞蝗侵襲，瘧疾和登革熱盛行。在這樣惡劣的自然條件下，為了增加家庭收入，不少老撾農民選擇來到中國工地打工。這之中，中老兩國工人用特別的語言架起了一座合作之橋。

在重點工程空瑯村隧道2號斜井工地上，每天中午1點左右，隧道口的大樹底下總會坐著兩個大男人，一個是20出頭的黃皮膚小伙子，另一個皮膚微黑、40多歲，他們手里拿記事本，一邊交談，一邊記錄，有說有笑猶如兄弟般。

“一開始以為英語管用，后來發現不行，還得學老撾語。”今年才23歲的中鐵五局貴州公司中老鐵路項目部技術員楊海對筆者說。楊海號稱中老鐵路線上的“語言通”，項目部剛進場時，他一口流利的英語幫助大家對外協調，但后面他發現英語也只是少部分人聽得懂，于是他努力學習老撾語，不到半年時間就基本上能與當地人員溝通了。

阿江，40歲，老撾人，是該項目部一名外租設備裝載機司機。聊天中，筆者了解到他有三個孩子，大的已經20歲，小的才3歲，在老撾這個發展相對滯后的地方，一份相對穩定的工作是很難找到的，他很想多掙點錢讓小的兩個孩子上學，所以，就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凡是有人肯教他中文，他都會認真學習并記錄下來。他說：“把中文學好了，跟這里指揮我干活的人就好溝通了，就業機會就會比別人更多。”

楊海介紹道：“第一次和他（阿江）接觸是在進行便道施工作業時，他微胖，一眼看去，就是比較憨厚老實的模樣。當我正想如何與他交流讓他作業的時候，他反而先笑著跟我打招呼，當時我心里既震驚又歡喜，震驚的是他的普通話說得還算標準，驚喜的是他懂得一些中文，溝通起來就沒有那么大的難度，恰好當時自己開始學說老撾語，于是我們兩個商量好他教我老撾話，我教他說中文。”

在項目前期臨建工程施工中，涉外勞務人員來自中國、老撾、緬甸、柬埔寨四個國家，大多數為當地老撾人。由于語言不通，現場作業指導緩慢，嚴重影響了施工進度。作為現場負責施工的楊海，深刻地體會到有效的溝通就是加快效率與提高質量的橋梁。

學習老撾語的第一天，就從上下左右前后、到推碾壓挖裝卸這些詞開始，每當楊海的老撾語發音不正確時，阿江總是笑著糾正，他同時還會加上一句：“用中文怎么說？”

工作在互相交流中有序推進，他倆總比其他人早完成任務，之后就會到樹蔭下休息，等項目部的同事送盒飯來。在等待中，阿江不知從哪里找到一張破舊的草席，鋪開后邀楊海坐下，再拿出一本破了皮的筆記本和一支筆。楊海有些訝異。阿江卻露出笑容對楊海說：“現在我們開始中文學習。”

楊海厚著臉皮把他的筆記本拿過來看，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記著他所不認識的老撾文。阿江指了指草席，說：“sai。”這是老撾話，他問楊海中文怎么說。楊海告訴他：“草席，也可以說草毯。”于是，他在一個單詞后寫了一串字符，表示他所理解的意思。

這時，楊海突然發現阿江的表情有些感傷。阿江說：“我，孩子，學校沒錢，學好中文，真好……”阿江的話語變得有些澀，眉頭緊皺，應該是在思考該用怎樣的中文向楊海表達。最后他情不自禁地說了很多老撾話，楊海聽不懂，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他有時嘴角的笑與眼里的酸澀。

楊海心中顫動著。他笑著對阿江說：“在中國，有偉人說過，為了中華之崛起而讀書，你知道嗎？這條鐵路，是中國最高領導人提出的“一帶一路”建設的組成部分，鐵路建成通車后，老撾的交通會有質的飛躍，經濟、科教都會得到巨大的飛躍和發展……”

阿江有些疑惑。當他反應過來后，傻笑著說：“鐵路，好了，孩子可以讀書，有漂亮衣服……”阿江豎起大拇指，笑得很開懷。

如今的阿江在施工現場，也會主動教身邊工友一些簡單的中文。筆者了解到，在這個項目上，一共有50多名來自老撾的工人，他們現在的月收入人均達到4000元人民幣，在中國工地打工一段時間后，很多人的家庭條件會發生很大的改變。對此，項目部還會按照中國企業的培訓機制來教授他們有關建筑的技能，讓這些老撾的農民真正變成建筑工人。

“我期待有一天，能去中老邊境的城市做生意，或許有一天，我會把生意做到昆明去。”阿江對筆者說。

（責任編輯：李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