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意味著什么

袁志華

在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長河中，一千年意味著什么？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事實上，就我們將近百年的生命來說，百年的跨度還是可以感受的。可是，一千年的歷史，對于我們短暫的人生過于遙遠了，只能通過歷史學家的記述來大致了解。

一千年里，人類社會能有怎樣的改變？在中國，一千年前的1017年，正是北宋中期，國家安寧、四海升平、經濟繁榮，當時北宋的GDP占全球GDP的一半以上。但時間不是靜止的，在這一千年里，兩宋滅亡，中國經歷了元、明、清以及民國，經濟從世界第一跌落到最低谷，然后又用幾十年回到世界第二的位置。在歐洲，一千年前還是黑暗的中世紀，宗教戰爭、小冰期、黑死病的打擊接踵而至，但歐洲很快通過大航海、文藝復興、工業革命恢復了過來，并超越中國成為世界經濟的火車頭，把殖民地擴張到全世界。但在這一千年的最后一百年里，歐洲經歷了兩次毀滅性的世界大戰以及充滿核威懾的冷戰，數次站在完全毀滅的懸崖邊上，直到最近30年，才經由新技術的爆發進入信息社會。

回望這些人類歷史，我們發現，一千年的滄桑巨變，真的足以讓人類社會經歷好幾次生死輪回，讓一個強盛的帝國成為一片廢墟，讓一個邊陲小國躍升為全球霸主。

可是，對于自然界來說，一千年只不過是漫長地質史的短暫瞬間。一千年意味著什么？在一千年里，自然風化形成10厘米厚的土壤，溶洞里的石筍長高了10厘米，珠穆朗瑪峰升高了4米，大西洋中脊擴張了27米。在宇宙間，哈雷彗星繞太陽轉了13圈，地軸進動旋轉了差不多20度，太陽光在比鄰星之間能走118個來回，而1000光年外的星光剛剛抵達地球，看到它們的卻不是和星光剛出發時同時代的人，而是幾十代之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