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最美的職業病

郝慶芳

“康寧科也叫臨終關懷科，來這里的，都是病情嚴重到已經看不到希望的病人。”上班4年后，每當別人問起自己的工作，徐萍都會微笑著如此解釋。她說的沒錯，他們接到的病人不是已經無法治療、奄奄一息的人，就是生活無法自理的老人和植物人等類似統稱為“臨終患者”的病人。

4年來，徐萍已經習慣了微笑著提起自己的病人和職業。盡管，偶爾她還會想起自己初次看到這些病人時恐懼的心情。那時候的她，剛剛畢業，見的最多的是人世間的鳥語花香，歡聲笑語。來到這里，猶如一下子從天堂跌落到地獄，一個朝氣蓬勃的生命看到的卻是在死亡線上徘徊、掙扎，痛苦的人，心里怎么可能不波濤洶涌，不感到一絲痛苦呢？

記得第一次為病人做護理時，徐萍全程沒敢看病人的眼睛，她害怕從那眼神里看到絕望甚至死亡，她怕自己年輕的生命由此而失去活力。當時，她緊張得渾身冒汗，差點要哭了。后來的好多天，她夢里都在重復著當時的情景和心情。

但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啊，誰又能避得開呢？更何況徐萍是護士，這一點，她應該比常人更加有數。想通這點，她便耐下心來，開始學著接受。好在，身邊的同事都是積極樂觀的，無意中也影響著她。她告訴自己，就把病人當成自己的親人吧，自己的親人生病了，除了應該好好照顧他們之外，還要給他們溫暖與安慰。這樣，即使有一天他們真的離開了，也一定會是在幸福和快樂中的。這樣，不僅他們在離去時不會有遺憾，自己也不會有遺憾。漸漸地，她真的適應了那些病人。

是的，這個純真的姑娘，除了對每一個護理過的病人都懷著一份深深的同情，還含著一份親情般的感情。為了不讓已經飽受痛苦的病人心靈再經受痛苦，每一次，徐萍都會把這份同情藏在心里，但臉上總是綻放著微笑，她想用自己的微笑感染他們，讓他們忘掉疼痛，哪怕只是暫時的。何況，這份職業也讓徐萍收獲了對生命的珍惜和熱愛，由于看多了生死離別，她不僅自己非常注重身體的健康，也經常勸身邊的人不要忽略心理的健康和保養。一旦生病了，她也不會盲目悲觀，正如她一再希望自己的病人們做到的那樣，微笑著度過生命中的每一天、每一刻。

讓徐萍感到安慰的是，在她的護理下，病人們大多是帶著微笑離世的。比如70歲的王婆婆，是被一群戴著厚厚口罩的家屬和護工們推進來的，她身上的腐臭味濃烈到快要令人窒息。但她并未有絲毫嫌棄，而是一如既往認真細致地為她清理壓瘡。閑下來時，為了不讓王婆婆感覺到悶，她還經常與她聊聊天，逗她開心。每當清瘡時，王婆婆都會不好意思地阻止她們：“你們不用麻煩清理這些壓瘡了，我自己都嫌臭。”但徐萍總是笑著對她說：“放心吧，能治好的。”其實，徐萍知道王婆婆就如其他病人一樣，遲早會因為疾病而離去，但她努力讓老人面帶微笑，就如自己臉上總是掛著微笑一樣。徐萍用微笑迎接每一個瀕臨死亡的病人，她用微笑護理他們，又用微笑送走他們。4年間，徐萍讓300人安然無懼地離開了人世。徐萍常說：“微笑啊，就是我的職業病。”

每一種職業都會形成一種習慣，這種習慣表面看起來簡單，但仔細想想，它是我們過去每一個思想、每一個心情以及每一種行為的累積。可這是多么難能可貴的職業病啊！一個總是微笑的護士，她的心里一定四季如春，她帶給病人的一定是一份比春風更舒適的溫暖。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