諦視春花的笑靨

范燭紅

蒲公英帶著我對你的思念，飄向世界每一個有你走過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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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又至，你會發現時光的冊頁鏤刻著幸福或滄桑的屐痕，也律動著天地萬物的吐納。

光陰散淡，生活中經歷了太多的梗塞，心頭滋生的愁緒便像陰霾一樣揮之不去。那年秋天，我換了一個單位，去的時候幾乎什么也沒帶，除了一盆小巧玲瓏的仙人球。彼時，在碗口大的花盆里，孤苦伶仃的花兒頑強地生長著。我溺愛著這盆花，因了它賦予我最貼切的座右銘。仙人球滿身是刺，尖銳無比，但倘若你不輕易去觸碰它，它絕對不會傷害你。

在全然陌生的環境里，我小心翼翼地埋頭做事。我向來信奉的是，我們往往能適應逆境中的磨煉，可一旦別人恭維的話說得多了，我們反而得意忘形起來，失去前進的動力。

我的仙人球，在未敢蹉跎的流年里，它在靜穆的案頭開得十分孤單，可似乎并不無助。隔段時日，我會記得給它澆澆冷茶水，會拿工具給它松松土，還會從單位食堂抓些積淀已久的草木灰來給它做肥料。然而，我的仙人球卻在我精心的伺弄下，逐漸走向枯萎。我這才想起，仙人球屬熱帶植物，水分太充沛，或營養太充足，它會因一時難以抵御而死掉。此時，我一籌莫展。

春天到來的時候，一位前輩提醒我：“你試試把它搬到外面去吧，就讓它汲取天然的陽光和雨露，自然地經受歲月的洗禮。”我遵照執行，果然，一段時間下來，在室外寂然的臺階上，幾乎是在我完全撒手不管的境況里，它居然神奇般地活了過來，且長得愈發的蔥郁。在每個清晨或遲暮，當我從花前走過時，我仿佛看到它悠悠地朝我微笑，這是我先前從未經歷過的。

一時間，驚喜、幸福與感激一齊向我涌來，我豁然明白：對于耐寒抗旱的仙人球來說，水分與養分在其生長的過程中都是不可或缺的，關鍵是你要找準適合它的位置與環境。其實，社會這個大熔爐也是露天的，只要我們擺正自己的心態，那么來自外界的鼓勵、批評、提攜，乃至恭維、詆毀、流言不都是純天然的養分嗎？此后，我放下了長久以來一直耿耿于懷的戒備心理，收斂起了“鋒芒”，真誠地融入到了大家的生活之中。

在歲月里跋涉，于某個熟悉而又不同尋常的轉角處回眸春花的笑靨，我幡然了悟：原來生活并非總是我們起先所看到的那樣黯淡無光，一如這春花，當風霜飲盡，終會舒展起醉人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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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流轉的風光漸次明媚，在和煦的春風里，那枝頭初綻的新綠以及小鳥的啾鳴律動著春的質感，也暗合著人心舞動的步伐，隱匿著人們放聲高歌的樂章。

大廣場一隅的免費K歌臺如期亮相，蕩漾著款款久違的春天的旋律。在許多個華燈璀璨的夜晚，這是人們飛揚靈性和釋放情懷的舞臺。為春天歌唱，或輕柔或高亢，為自己一年的希冀奏響與之匹配的背景音樂，整個身心都仿佛洋溢在觸手可及的幸福與感動里。

前奏緩緩輕啟，抒情意境漸濃。此刻開唱的是這露天K歌臺的主人，他雖然腿有點瘸，但絲毫不影響他收放自如地演唱，那首著名的流浪歌曲被他拿捏得十分到位，博得陣陣掌聲。看得出，小伙子是在用心演繹。記得最初，他從外地流落至此的時候，就是利用這套唱歌設備賺錢糊口的，那時人們在此唱一首歌，他收一塊錢，兼賣磁帶、光碟。后來積累了一定的資本后，他便在附近租房開了一家音像店，不懼苦累加之經營得當，生意逐漸興隆。前兩年還在本地娶了一個情投意合的姑娘，雖然也有點殘疾，卻為他生了一個健康聰明的兒子，如今一家人其樂融融，日子越過越美。歷經苦難的醞釀與孕育，此時，他的歌聲正載著他的希望之藤從春天探出柔軟的觸須，向著更高更遠的地方頑強地爬伸。

夜色似一把撐開的傘，罩著一群打開夢想的人。緊接著上場的是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她抱著一把木吉他兀自坐著、唱著，極富磁性的嗓音將她非同一般的唱功發揮得淋漓盡致。我對這個姑娘比較熟悉，她本是學戲曲專業的，畢業后大抵是遭遇行業的不景氣，特長一直沒有得到發展，這些年她南下闖蕩，主要是在一些大酒店或歌廳彈琴、唱歌，收入還算可以，她告訴過我，不久她將正式成為北漂一族。我在心里默默祝福她，相信那里是她夢想開花的地方。

人們陸續登臺獻唱，有初筑愛巢的小兩口，也有牽手半個世紀的銀發夫妻，有事業輝煌的企業老總，也有簞食瓢飲而天性樂觀的打工仔，他們或矜持或端莊，或大氣磅礴或柔情似水。燈火闌珊處，這里儼然涌動著一片幸福的情感海洋。

春天，笑靨如初，請為希冀歌唱吧，春光溫暖而輕盈，讓風塵仆仆的心也有一個稍事憩歇的驛站。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