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
(南方醫科大學皮膚病醫院中西醫結合科,廣東 廣州 510095)
·臨床研究·
葛根黃芩黃連湯內服聯合西藥外用治療脂溢性皮炎36例
任盈盈
(南方醫科大學皮膚病醫院中西醫結合科,廣東 廣州 510095)
目的:觀察葛根黃芩黃連湯內服聯合西藥外用治療脂溢性皮炎的臨床療效。方法:將68例頭面部脂溢性皮炎患者按隨機數字表法隨機分為兩組,兩組均給予聯苯芐唑乳膏外涂及自制酮康唑洗劑外洗。對照組36例在此基礎上給予甘草鋅顆粒5 g,1 d 2次;復合維生素B片,1次2片,1 d 2次,口服。治療組36例在外用藥基礎上給予葛根黃芩黃連湯(葛根、黃芩、黃連、甘草、桑葉、槐花、白術、赤芍)加味。兩組均每7天復診1次,連續治療4周后判定療效。結果:治療組治愈21例,好轉14例,無效1例,有效率為97.2%;對照組治愈6例,好轉20例,無效6例,有效率為81.3%。兩組對比,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1)。結論:葛根黃芩黃連湯內服聯合西藥外用治療脂溢性皮炎療效確切。
脂溢性皮炎/中西醫結合療法;葛根黃芩黃連湯/治療應用;陽明經;傷寒論;臨床療效
脂溢性皮炎是一種發生于皮脂溢出部位的慢性、紅斑鱗屑性、淺表炎癥性,伴有不同程度瘙癢的皮膚病。好發于面部、頭皮,嚴重的可往前胸、腋窩、腹股溝等處發展。臨床中發現:有相當一部分脂溢性皮炎的患者,除了頭面部皮疹及皮脂溢出的表現外,還伴有大便黏膩不成形、口氣臭穢等消化道癥狀,病情的反復與飲食不節有明顯的相關性。2016年5月—2016年9月,筆者采用葛根黃芩黃連湯內服聯合西藥外用治療脂溢性皮炎36例,總結報道如下。
選擇68例典型的頭面部脂溢性皮炎患者,按隨機數字表法隨機分為兩組,治療組36例,男22例,女14例;年齡平均(26.78±5.03)歲;病程平均(12.33±10.02)月。對照組32例,男20例,女12例;年齡平均(27.09±5.19)歲;病程平均(13.09±11.33)月。兩組一般資料對比,差別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按照《中醫皮膚性病學》[1]中關于面游風(脂溢性皮炎)的診斷標準。①好發于成年人及嬰幼兒;②常分布于皮脂腺較多的部位;③損害常為鮮紅色或黃紅色斑片,表面有油膩性鱗屑或結痂,境界清楚,有融合傾向,嚴重者可呈大片彌漫性損害,炎癥明顯,可有滲液、糜爛、結痂等濕瘡樣改變;④常有不同程度的瘙癢。頭皮損害可引起頭發細軟、稀疏脫落,面部皮損常與痤瘡、酒齄鼻并發。
所有患者均給予聯苯芐唑乳膏(由拜耳醫藥保健股份公司生產,批號BJ31107)每晚1次外涂,酮康唑洗劑(院內制劑批號批號20160227)每晚1次外洗。對照組患者在外用藥基礎上給予甘草鋅顆粒(由南京瑞年百思特制藥有限公司生產,批號1602312)5 g,1 d 2次,口服;復合維生素B片(由廣東恒健制藥有限公司生產,批號160101),1次2片,1 d 2次,口服。治療組在外用藥的基礎上給予葛根黃芩黃連湯,藥物組成:葛根30 g,黃芩10 g,黃連3 g,甘草5 g,桑葉10 g,槐花10 g,白術10 g,赤芍10 g。加減:若皮疹瘙癢,加防風10 g;若伴頭皮油脂溢出、脫發,加側柏葉15 g。1 d 1劑,分早、晚2次服用。兩組均每7 d復診1次,連續用藥4周。對于提前達到治愈標準的患者,隨訪至第4周結束時,依據第4周結束時病情改善情況進行療效判定。囑所有患者忌飲酒,少吃高糖、高油脂食物,起居規律,睡眠充足,保持大便通暢,避免日曬、高溫、搔抓、燙洗、劇烈運動等刺激。
按照《中醫皮膚病證診斷療效標準》[2]。治愈:所有皮損全部消退,自覺癥狀完全消失。好轉:所有皮損消退30%以上,自覺癥狀明顯減輕。無效:所有皮損消退不足30%,仍有新疹發生。

見表1。兩組對比,經Ridit分析,u=3.55,P<0.01,差別有統計學意義。

表1 兩組療效對比
患者,男,38歲,2016年5月16日初診。主訴:頭面紅斑微癢3 a余。現癥見:體型偏肥胖,腹部脹滿,皮膚油脂分泌旺盛。納眠可。小便黃,大便1 d 2~3行,黏膩不成形,臭穢,便后不爽。查體見鼻周、眉心、眉棱骨、頭皮片狀紅斑,上覆油膩性薄屑。舌紅,苔黃膩,脈滑。患者已在本院皮膚科就診多次,曾外用氫化可的松乳膏、口服維生素B族等效果欠佳。訴平時工作應酬多,常進食肥甘厚味、飲酒,每逢暴飲暴食后皮疹均會加重。西醫診斷:脂溢性皮炎。中醫診斷:面游風病,證屬濕熱證。治宜清胃腸濕熱,給予葛根黃芩黃連湯加味,處方:葛根30 g,黃芩10 g,黃連5 g,甘草3 g,桑葉10 g,槐花20 g,白術15 g,赤芍10 g,防風10 g。7劑, 1 d 1劑,分早、晚兩次口服。聯苯芐唑乳膏,1 d 1次,外用;酮康唑洗劑,隔日1次,外洗。同時囑患者清淡飲食。2016年5月23日,二診,訴面部紅斑明顯變淡,瘙癢感消失,同時大便次數減少、基本成形,身體沉重感明顯減輕。舌紅,苔薄黃,脈滑。中藥前方加茯苓10 g,10劑。2016年6月1日,三診,頭面紅斑基本消退,訴體質量減輕2 kg,大便基本恢復正常,同時雙手臂原有毛細血管擴張癥亦較前減輕,要求再服前方10劑調理。
現代醫學認為:脂溢性皮炎與馬拉色菌感染、皮脂分泌增多、皮脂成分改變,以及個體易感性有關[3]。隨著物質的豐富、人們飲食習慣的改變,脂溢性皮炎在皮膚科門診所占的比例也逐漸增高。中醫學將本病稱為“面游風”“白屑風”,病名首見于明代王肯堂所撰《證治準繩·瘍醫》,原文為:“或問:面游風毒何如?曰:此積熱在內,或多食辛辣厚味,或服金石剛劑太過,以致熱壅上焦,氣血沸騰而作,屬陽明經。初覺微癢,如蟲蟻行,搔損則成瘡,痛楚難禁,宜服黃連消毒散去人參,加薄荷、梔子,及活命飲加桔梗、升麻。紫金丹、烏金散選用。外用祛風潤肌之劑敷之。”明代陳文治所撰《瘍科選粹》進一步闡述本病為“多因平素血燥,多食辛辣厚味,胃蘊濕熱,外受風邪所致。以初起面者肌膚干燥,時起白屑,治宜涼血消風;濕甚者破流脂水,瘙癢難忍。治宜清熱利濕”。醫家均認為個體差異及過食辛辣厚味與本病的發生相關,此和現代醫學的認識基本一致。《外科心法要訣·面發毒》《外科備要·面部》等古籍亦記載本病“由平素血燥,過食辛辣厚味,以致陽明胃經濕熱受風而成”。足陽明胃經,起于鼻旁(迎香穴),挾鼻上行,相交于鼻根部,旁行入目內眥,與足太陽經脈相會,下行沿鼻外上齒中,還出,環口繞唇,下交承漿,分別沿下頜的后下方,經大迎,過耳前,沿發際至于前額。觀察本病,紅斑好發于鼻側、眉心連眉棱骨、頭皮,正是面部陽明經所循之處。《脈經》云:“陽明經氣盛有余,則身已前皆熱,況其人素膏粱積熱于胃,陽明多血多氣,木實則風熱上行,諸陽皆會于頭目,故面熱之病生矣。”因此脂溢性皮炎的發病,與陽明經風、熱、燥、濕確實相關。
葛根黃芩黃連湯出自漢代張仲景《傷寒論》第34條,原條文為“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芩黃連湯主之。”本方由葛根、黃芩、黃連、甘草4味藥組成,屬于臨床常用經方之一,常用于腹瀉、腸炎、胃腸型感冒、鼻炎、Ⅱ型糖尿病、心腦血管病、病毒疹、頸椎病等[4-5]。在方劑學中本方屬于解表清里之劑,在傷寒六經體系中多認為本方屬“太陽陽明經藥”。但江西中醫學院伍炳彩教授引證論述“葛根是陽明經藥,其方當是陽明經脈方……陽明經燥熱,葛根能滋養津液柔筋脈……又芩連清熱解毒,甘草調和諸藥。”[6]周賢記錄湖北中醫藥大學梅國強教授經驗,記載:“拓展葛根芩連湯之運用范圍,用于治療雜病,當以陽明經脈循行、陽明胃腸及其表里相關臟腑間的整體恒動聯系為基石,準確把握陽明經(腑)熱證和濕熱證的主證、病機,靈活加減。”[7]皮疹位于陽明經循行部位,又兼有陽明胃腸濕熱癥狀的脂溢性皮炎,即切合本方的病機。
采用本方治療脂溢性皮炎,能夠輕清升發,直達頭面病所;又能清熱燥濕,清理胃腸內壅之熱;再配以白術健脾祛濕,防風祛風止癢,桑葉、生槐花清熱涼血,赤芍涼血活血,達到標本兼治,表里同清的功效,且組方簡單,見效快捷。筆者個人體會:在有消化道癥狀的脂溢性皮炎患者中使用葛根黃芩黃連湯,一般1周內皮疹即有明顯緩解,消化道癥狀亦有改善;第2~3周皮疹及消化道癥狀基本可治愈。若患者遵循醫囑清淡飲食、規律作息,隨訪本病的復發率較使用其他治療方法要低。對比單純使用甘草鋅和復合維生素B族的患者,皮疹的好轉更慢、易于復發,且不能改善伴隨的消化道癥狀。總結葛根黃芩黃連湯治療脂溢性皮炎的方證要點,在于:第一,有濕熱上蒸頭面而所導致的陽明經皮疹;第二,有濕熱下迫的消化系統癥狀。此屬于仲景經方在皮膚科疾病的拓展運用。
[1]楊志波,范瑞強,鄧丙戌.中醫皮膚性病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10:214.
[2]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4:153.
[3]LEBWOPHL MG.皮膚病治療學——最新循證治療策略[M].張建中,主譯.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1:814.
[4]閆汝霞.葛根芩連制劑的臨床應用綜述[J].中國校醫,2016,30(1):78-81.
[5]張明俊.葛根芩連湯臨床應用[J].河南中醫,2011,31(5):457-460.
[6]伍炳彩. 葛根芩連湯臨床應用舉隅[J]. 江西中醫學院學報,2000,12(4):150-151.
[7]周賢,劉松林,梅國強. 梅國強葛根芩連湯拓展運用思路[J].中醫雜志,2015,56(19):1639-1640.
(編輯 田晨輝)
1001-6910(2017)05-0027-03
R758.73+2
B
10.3969/j.issn.1001-6910.2017.05.11
2016-12-19;
2017-0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