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欲曉
【摘 要】西安美術學院版畫系一直致力于深層次教學改革的探索?!鞍娈嬙倩鶎印笔菑慕虒W出發的文化尋根,主旨是在本科教學體系基礎上,圍繞高水平大學建設而設計?!鞍娈嬙倩鶎印苯虒W形式并非文化典籍文本所積淀下來的生存態度或價值,而是要求學生參與到具體的現實生活當中,重新回到鄉村生活本身,回到個人生存的事實中,去關注鄉土中國的社會問題、民間文化遺產的現狀以及現代工業進程背后的社會歷史。讓學生用真情回報群眾,用鮮活的筆觸勾勒波瀾壯闊的生活畫卷,寫百姓故事、為人民放歌,把溫暖和歡樂源源不斷地送到基層、送給群眾,明確弘揚民族文化藝術是當前藝術創作工作的重點。
【關鍵詞】基層 再生 尋根
基金項目:本文為2016年度西安美術學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項目編號:2016xk002)。
引 言
“基層”就是特指鄉土中國的鄉村生活。而“再”則是對以往建立在集體意識之上的文化考察經驗所提出的質疑。它是一種以“在地”方式重新介入的行為,能夠直接介入具體的現實,而不至于成為遠離現實的旁觀者和思想者。
“版畫再基層”具有在地性,它是從教學出發的文化尋根。這里“根”并非文化典籍所積淀下來的生存態度或價值,而是要求學生通過參與到具體的現實生活當中,重新回到鄉村生活本身,回到個人生存的事實中,去喚醒關于“童年”“爺爺”“奶奶”的記憶,去關注鄉土中國民間文化遺產的現狀,去了解現代工業進程背后的社會歷史。
“非此地不可”具有在地的直接性,它使文化反思始終與個人的生存狀態相互聯系,再次回到鄉村生活的直接經驗中,把文化考察與教學實踐轉變為“文化再生”的概念?!拔幕偕本褪腔趥鹘y地域文化面臨前所未有的加速崩潰,導致所有人進入“無根”狀態的現實思考。它是雙腳踩入泥土的體驗,而不是那些飛過田野的精靈的呻吟。也由此,“再基層”才具有鮮活的生命力。
“版畫再發生”
通過現場的教學形式讓學生尋求對已經劃定界限的突破,意味著對加諸于版畫本體上規范的僭越。以往那種賦予過強的歷史意識、虛無縹緲的觀念和境界的“尋根”,在這里被改變了歷史意向,拉回到自我生命認同的根基上來,才能找到那些與“我”的個人經驗與生命本體聯系在一起的“根”。
在中國城市化已經相當發達的今天,鄉土中國的痛楚仍然是在基層農村。隨著大量農民進城務工,在廣大農村,尤其是在老少邊窮地區,出現了一個特殊的弱勢群體——留守兒童、留守老人。
留守兒童一般都處在成長發育的關鍵時期,但他(她)們卻無法享受到父母守候在身邊的那份感情,也得不到父母在思想認識以及價值觀上的引導和幫助。留守兒童不僅缺少了與父母彼此感情上的關注和呵護,也容易在認識和價值觀上出現偏離,對個性的形成和心理的正常發展都會產生負面影響。
我們教學的在地性直接介入現實生活并作出反應,就是讓學生回到個人的生存事實中,去喚醒關于“童年”的記憶。關于這一點,最有切身感受的應該是西安美術學院版畫系學生陳孔月和張倩兩位研究生。她們分別來自廣西和安康,留守曾是她們的童年生活和記憶,有著深刻的體驗。尤其是張倩同學,原本就是在旬陽本地長大。所以,當她們面對這些留守在家的孩子時,被喚醒的記憶必然會是刻骨銘心和凝重的。
大學生通過與小學生互相刻印肖像這種外在形式的活動,去觀察和了解他們的生活,喚醒彼此相通的內心世界。那么,這樣的教學實踐活動已經不再是具有戶外現場寫生的一般意義,有了更深的內涵。
“版畫再出發”的教學形式主要是通過參與主體的內在反思,轉向外向的、對歷史有承擔的現實主體。介入現實,對現實作出反應,清晰地表達、創造新的在地性所必須的實踐性和活力,這才是學生參與“再基層”的真正意義。
“版畫再基層”與群眾文化
群眾文化主要是指人們職業之外,自我參與、自我娛樂、自我開發的社會性文化,群眾性、自娛性、傾向性、承傳性是它的主要特征。在這里,群眾文化主要是指農村基層文化。在多媒體和網絡資訊快速發展的今天,群眾文化的內容也在不斷發生變化。
學院教育和群眾文化分屬教育和文化兩個不同的領域,多年以來,彼此之間缺少深度交流。無論是基層美術工作者對現實生活的態度,還是民間藝人登上講臺參與教學活動,都不免流于自說自話和各取所需。面對“生存事實”“個人經驗”與“直接介入現實生活”,學院教育和群眾文化都缺乏必要的反應。
“版畫再傳統”的教學形式是一種態度,它給我們提供發掘事件、引發創造與革新的機會,也是對全球化時代作出的反應。傳統有歷史性和地域性特點,但它不應成為地方主義墨守成規的代名詞?!霸倩鶎印彼鶑娬{的“在地性”,與延續在基層的群眾文化有一定的聯系,但彼此的差別又顯而易見。所以,“再基層”的一個重要內容就是邀請地方美術家協會和群眾藝術館,及文化館的美術工作者參與教學,以求共同面對在地性文化尋根和生活中現實的問題。
“年畫實踐”與“再傳統”
基于特定的歷史時期和政治訴求,“延安木刻”的“新年畫改造”運動,以服務抗戰宣傳、發動群眾為目的,把政治理念與傳統年畫舊形式結合,創造出了符合“大眾審美”“現實主義”和“喜聞樂見”的“新年畫”。因此,“新年畫”在本質上,既有強烈的政治色彩,又是群體經驗復制的結果。
“年畫實踐”的“再傳統”和“新年畫”的區別,主要體現在對傳統年畫形式與表現現實生活內容方式上的不同。從傳統年畫與現實生活的割裂,到傳統年畫進行“現實主義”的政治化改造,再到以“年畫實踐”方式介入生活事實,它已經不再是尋找集體意志和復數的“民族之根”。它不必站在“民族主義”代言人的立場來面對現實,應該強調的反倒是“個人”的經驗如何與生活事實的細節發生關系。這樣對生活作出的反應,具有在場性特點,它是真實的,也是鮮活和可以觸摸的。
“年畫實踐”教學形式體現了一種立場和態度。目前的農民群體已經不再需要通過年畫欣賞戲曲,了解新聞,也不需要透過“吉祥畫”提供心理安慰,接受愚昧的暗示。他們的智慧和新生態農業發展才是未來的希望。因此,在今天,“年畫”的功能已經失效,既使它是作為“遺產”受到保護,也都不會再有更新的希望。endprint
“年畫實踐”教學形式在現場的啟示和意義更多地體現在通過年畫認知傳統和欣賞習慣的挑戰,以及在新生活觀念的轉變上。也許全球化還沒有對鄉村文化產生深刻的影響,但是廣播電視、互聯網以及掌上多媒體等,早已在廣大的農村生根。
“版畫再現場”用“解放性”的修辭方式,將那種生命的力量與形式及不可遏制的表現欲望,通過黑白木刻的刀法,去實現語言與表現對象之間的自由連接?!霸诘匦浴蓖ㄟ^“現場”實現。木刻的徹底、扎實和豐厚,足以能夠表現“大地”意識。由黑白語言制造的審美張力,建構起一種“宗族”“鄉村文化”和“工業廢墟”的幽深歷史情懷。
生存與毀滅的審美輪回
工業遺址的原生體具有殘缺的審美性,隱含著為之奮斗的幾代人激揚的青春、辛勞與希望,我們可以把它看作是人的生命體另一種再現形式。所謂“遺址”,它是故地、故人、故事等不期而至的記憶投射,有著歷史的溫度。廢墟是故園,深埋著愛與痛。
廢墟,不僅是一個地域工業化進程支離破碎的歷史寫照,還有著對現實的“喚醒”意義。一具昔日的“景觀”失落為“殘軀”,似乎還殘留著虛化的浪漫以及詩意化的表征。它是一個工業化時代遠去的背影,鐫刻著階段性的現代工業文明密碼。
至此,我們在現場面對廢墟,看到的不再是被殘蝕、剝落的景象,它帶我們具象與實在感,訴說著過往的歲月滄桑。“殘破”讓人感受到意境的存在,它對應著文明的“殘存”。那種超越時空的懷念,會營造出淡淡的苦澀,是一種令人難忘的生存與毀滅的審美輪回。
我們把“現場”作為“版畫再基層”教學的核心思想方法,站在學院文化策略上自我表達,是公共藝術語境中的“在地性”文化尋根。通過文化考察、調研與實踐活動,運用“特色的組合教學”手段,解決教與學、學與做、現場與文本的關系問題。
在這里,所謂“當代性”,就是直擊鄉土中國的社會現實,它不再把生活作為賦予意義的圖騰詞匯供人瞻仰。因為“重生”,藝術才會變得不朽。于是,“再基層”就有了超越版畫本體的意義。
總之,“版畫再基層”教學的開展,不僅拓展了教學實踐途徑,而且創新了教學實踐形式,增強實踐實效性。針對人民群眾生產生活中的實際需求,特別是針對住戶分散、人數較少、文化生活極度匱乏的農村,以文化藝術的形式進行實踐服務,努力擴大活動覆蓋面,提升活動實效性,實現促進學生成長和服務基層發展的互助雙贏。
陜南旬陽構元初級中學現場教學
作者單位:西安美術學院 陜西西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