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楷 丁友文
現代城市公共生活的倫理關懷路徑*
常 楷 丁友文
隨著市場經濟和城市現代化的發展,城市傳統的社會結構、社會秩序的運行方式和社會功能也悄然地發生著巨大的變化。倫理關懷作為交往主體間的公共原則、交往契約和行動指南,成為現代城市公共生活應然的價值取向。揭示現代城市變遷以及當代城市公共生活倫理關懷的現實困境,探究倫理關懷建構的現實依據,找尋現代城市公共生活倫理關懷實現的路徑,構筑以政府為主導、多元主體共同發展的積極型倫理關懷創新機制、發揮社會組織協同合作、加強公民道德建設、提高公民文明素養,培育倫理關懷共識,塑造城市倫理關懷情境,可為新型和諧生態城市建設提供理論依據。
城市 公共生活 倫理關懷 路徑
作者常楷, 女,浙江傳媒學院社科部副教授,浙江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生;丁友文,男,浙江傳媒學院社科部副教授,法學博士(杭州 310018)。
隨著社會轉型和城市現代化的發展,城市傳統的社會結構、社會秩序的運行方式和社會功能也悄然地發生著巨大的變化。公共生活的倫理關懷對于城市社群來說不僅是現實工具性價值的應然要求,更是城市公共生活亟待解決的目標性價值的必然要求。公共生活的倫理關懷是以利他的方式關心他人以及關注公共利益的意識、態度和行為方式,也是對人的全面發展和人的自我價值實現的尊重,是對公共善的承諾和自我約束的行為和實踐,充分體現著“人是目的”的社會價值原則,也是以“陌生人社會”和“風險社會”為特征的現代城市公共生活發展的精神內核和必備的品質。為此,在中國城市發展的特定社會歷史條件下建構普遍認同的倫理價值,完善城市倫理關懷體系和創新機制,重塑城市公共生活的倫理關系,提高社會倫理關懷創新實踐的參與度,成為現代城市和諧發展的重要路徑。
人類生存依賴于特定的生活空間,隨著社會實踐交往的不斷拓展,現代城市生活空間已經由傳統的私人領域逐漸走向現代公共領域,公共領域是現代城市公民生活的重要場域,也是現代城市公共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城市公共生活的良序運行是構建現代城市和諧社會的重要保證。當前,中國正處在激烈的社會轉型過程中,城市公共生活仍然面臨許多問題和倫理困境。
改革開放前我國城市基本上是高度集中的行政一體化結構。社會生活高度行政化,消解了私人空間和公共空間的邊界。個人和私人生活領域緊緊依附于單位行政一體化結構體系中,每個人處于絕對利他性和本質主義超道德性的倫理關系中。改革開放后,我國逐漸打破了城市社會單一的行政單位制,原有的以單位為依托的熟人社會慢慢地衍變成陌生人的差異化社會,原有的行政單位制所承載的各項功能漸趨消退,傳統的生活方式和人與人之間相互交往的方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現代城市逐漸缺失了傳統社會宗教史詩般式的人文和精神關懷。在追名逐利,彰顯個人和實現自我價值的過程中,人們的人際交往愈來愈理性化,人與人之間的感情越來越淡漠疏遠,互不信任,愈發感到孤單和無助。
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與發展,使得中國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社會變革,人們的思維方式、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發生著巨大變革。市場經濟在促進社會財富急劇增加的同時,也極大地激發了人們的逐利動機和功利主義色彩。“經濟人”對于社會財富的認識過于單一,片面追求利益最大化,不可避免地造成許多社會問題和消極影響,從而導致拜金主義、享樂主義、個人主義盛行,見利忘義、缺乏誠信。與此同時,市場經濟促使利益主體需求多樣化,利益群體逐漸分化,導致利益主體價值取向的多元化。尤其在城市化進程中,由于自我主義的興起,利益主體更加關切的是自我個性發展,從而忽視了社會公共利益價值理性的訴求,加之多元化社會思潮的影響和沖擊,社會主體在公共生活中廣泛缺乏公共理性和公共意識。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因而在城市公共生活領域缺乏參與、協商、志愿的利他行為和倫理關懷意識,難以形成和諧社會所需的倫理關系和倫理秩序。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和現代化變遷,我國城市人口的流動頻率也在不斷加快,外來新進人口大量涌入城市,城市社群之間的異質性、差異化不斷擴大,這對生活在不同社區甚至同一社區的陌生人之間的相互融合與互助合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然而,由于作為城市生活聚居的“社區一般居民之間缺乏歷史共同記憶,也缺乏情感的聯系,這樣的社區如同一個‘陌生人社會’,使得在這些社區內開展集體行動,缺乏在西方社會情境下進行社區動員的歷史和文化基礎”①朱健剛、王超:《集體行動的策略與文化框架的建構——對廣州一個鄰里的業主行動的案例研究》,《公共生活評論》(第一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0年版,第64頁。,在具體的交往實踐中缺失寬容、同情、關愛。既難以遵循公共生活領域中國傳統熟人社會的關愛原則和道德規范,又難以形成現代城市公民社會的倫理準則,缺乏協同合作和倫理關懷精神。現代城市的人們如同生活在不著邊際的茫茫大海中,找尋不到各自的倫理歸屬和心靈慰藉的港灣,從而直接影響著現代城市的活力和人們的生活品質。其實,陌生人組成的群體更需要普遍認同的道德規范和倫理秩序,更加關注他人的社會存在和利益需求,遇到問題、矛盾和沖突時才能夠用寬容、同情、關愛等文明的處理方式,并把這個過程作為自我主體性建構的過程,這就需要具體的而非抽象的倫理道德規范的存在,以培養倫理關懷的人文精神,通過努力實現共同體成員間的社群認同感,從而自覺地參與社會活動,形成行為意志。
總之,城市現代化正逐漸生成當今現代城市公共生活領域倫理關懷缺失的現實表征,也成為重塑城市倫理關懷精神和實踐的現實基礎。如何以倫理關懷為基石來調節和維護公共生活秩序,關注公共利益,建立起一套長效激勵機制,引導公共生活中的倫理規范已成為現代城市亟待解決的課題。
人是現代城市公共生活的主體。人作為類存在,離不開公共群體活動,“自然界的人的本質只有對社會的人來說才是存在的;因為只有在社會中,自然界對人來說才是人與人聯系的紐帶,才是他為別人的存在和別人為他的存在”①《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83頁。。馬克思主義正是從人類存在的視角認為人是社會存在物,作為社會主體的人都不是孤立存在的,他必定存在于各種錯綜復雜的社會關系之中。首先,人作為社會共同體的成員在社會實踐中得出人不可能離開他人而生存,彼此是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相互依存的。人通過自由自覺的活動,獲取自身的發展,是以他人的存在和發展為前提的。其次,人之所以為人,在社會實踐活動中作為類存在物的表征,獲得自身的現實的對象性存在方式,正是在對自然界創造性地認識和改造過程中,在對象化世界里確證著自己是自覺的類存在物。類本質需要就是對公共生活中對最大多數人的倫理關懷。遵從個人對群體的行為價值,人的意志活動追求道德價值要有利于發展彼此間主體的本質力量。公共生活的倫理關懷對于他者的共在是以歷史的普適性的公認的價值判斷來詮釋德行的實踐,針對的是公共利益和公共空間的發展問題,而公共的內涵是建立在私人基礎上的共同存在的概念,是同家庭、個人相區分的普遍的類特征和社會關系層面上的形態。
現代城市公共生活是陌生人主體間的交往實踐,任何交往都是以互利為紐帶,呈現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利性關系,并由此產生各種不同的利益共同體。利益共同體既是保障每一個成員實現自己利益的條件,也是成員之間面對利益沖突時,相互傾聽,理性對話,產生共識的前提,內蘊著克服利己主義的公共理性。現代城市公共生活的倫理道德失序現象正是說明城市發展變遷中,人們在交往實踐中缺乏多元、寬容、自愿的理性原則,理性自由也就無法得到真正實現,人的主體力量、人的本質特征無法得到發展。這種公共交往理性,理應秉承以人為本,相互關愛的原則,調控和規范著人們的社會交往和實踐活動,在社會成員之間建立起一種都彼此認可并自覺遵守的公共性理念和倫理關懷品質,否則交往就會失去正常的社會倫理秩序。
現代城市的發展應彰顯人文情懷和倫理關懷精神,利他主義是倫理關懷的精神實質,也是倫理關懷的核心價值理念。利他主義就是把“他者”放在“自我”之先,“自我”即是“他者”,利他的責任超越了自我意志和普遍意志,構筑起人的道德底線,即從他者的角度,突顯倫理優先的原則。在倫理關系的實踐中,“他者”并不是單向性的非倫理主體,而是具有相互主體間性的關系主體,把自我讓位于他人,這是現代城市化發展中日漸缺失的對他人責任的一種吶喊和呼喚,他者優先的換位思考,打破了狹隘的主體本位論,超越自我的本體論思維,是對自我與他者的平等真實的共在方式的現實表征。“利他主義本身依賴于承認他人的實在性,依賴于把自己當作只是許多人當中的一個人的相應能力。”②[美] 托馬斯·內格爾:《利他主義的可能性》,應廳、何松旭、張曦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5年版,第3頁。而這種能力表現在行為上可以使得擁有這樣觀念的人的群體更有競爭力,因而更加現實地認識到選擇采用利他的可能性。利他主義意味著關愛、正義、包容、平等;同時也是一種契約和雙向關系。“在一個潛在契約遭到嚴重破壞的社會里,利他行為的缺失是和人際信任危機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普遍的社會公正遭受全面破壞 ”③徐賁:《什么是好的公共生活》,長春: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11年版,第406頁。,利己主義往往會對公共領域帶來許多消極負面的影響,每個人都可能會因私欲膨脹而與自身作為公共人的精神和契約相抵觸,甚至由于過分追逐私利使得公共權力衍變為一種為謀取滿足某種私利的工具,公共生活也往往會演變為滋生腐敗、權力尋租的利益場。因此,城市現代化應避免單一的財富標準和狂熱追求,避免侵蝕各個領域的社會信任。“道德及其義務要求通過‘應當’或‘不應當’方式而實現的對人們行為的約束,是以利害關系為基礎的。因此,道德及其義務要求的形成雖然是一種自發過程,但并不排斥理性,而是人們對利益關系進行反復比較和深思熟慮的結果。這樣,道德及其義務要求的形成,便作為一種客觀的社會性力量,作為一種‘絕對命令’,構成人們必須面對、熟悉并接納成型的行為之網。”①萬斌:《歷史哲學》,《萬斌文集》(第三卷),杭州:杭州出版社,2004年版,第164頁。人們通過倫理關懷調節、完善現代公共生活,建立相互信任機制,從而減少沖突,釋解道德危機,緩和競爭帶來的排他性和壓力都有著重要的現實實踐價值,即“超越傳統解決方法和思路,從滿足基本生存需求的經濟發展層次提升到構建發展倫理價值體系的層次”②張彥、孫帥:《論構建“相對貧困”倫理關懷的可能性及其路徑》,《云南社會科學》,2016年第3期。。人們在這種共在關系中,也獲得了自己的存在感、安全感和幸福感,并以自身的同情心、關愛行動回報社會。
城市化進程中伴隨著經濟利益分配格局的演化,社會公平、正義機制配置的有限性,社會公共生活領域頻繁出現道德危機、倫理缺失,倫理道德的日常要求被抽象地擱置替換成對法律的底線遵守,人們對倫理道德的理想追求日益被邊緣化,如何建構清晰普遍化運行的社會規則和倫理關懷路徑成為城市共同體成員翹首以盼的稀缺的社會情懷。
城市公共生活領域是社會共同體進行公共活動的場景,政府或機關、社會組織和個人既是城市公共生活活動的主體,也是倫理關懷的主體,它們之間相互聯系、相互影響,共同構筑為一個有機整體。政府作為現代城市公共管理機構和公共權力機關,要切實履行好主體責任,發揮主導作用。政府為主導的倫理關懷要求政府要從全能政府向有限政府轉變,從行政命令型政府向服務型政府轉變。傳統政府以行政命令單一管理,政府權力的過度膨脹,造成政府在社會公共生活事物上的全面鋪開,卻因為單一的管理主體的局限,社會自身的能動性得不到充分發展,政府倫理關懷的內容、關懷規模和關懷實效受到極大的限制,面對社會需求,并不能全面地解決需求問題,缺席和失靈現象得不到防范和有效彌補。為保證城市公共生活的和諧、有序運轉,政府在公共事務管理中,要以人為本,崇尚人文精神,要從客觀現實的人性角度出發,尊重人的需要,關注人的情感和精神需求,特別是在調整公共秩序、扶持弱勢群體、塑造公共精神、規制公共利益等方面,政府擔負著公共行政的抉擇和實踐的責任,這些職責的履行需要政府管理體制的創新,強化制度倫理,注重倫理關懷,并根據不同群體的需要作出決策,避免傳統行政命令、單一管理出現的非人性或人性泛化現象,片面強調國家主義、集體利益至上原則,忽視個人利益和人文精神,從而導致人性的喪失和人文精神的失落。為此,需要建構以政府為主導的倫理關懷機制和制度倫理,用以維系、組織公共生活的規定和安排。制度倫理是社會公共生活運行的集中體現和反映,它產生于特定的公共生活領域,是公共理性的表達方式和凝結形式,它可以規約人們的行為和道德規范,使城市公共生活趨于好或善的可能性;相反,如果不防范、避免它的現實缺陷,人們就會對其漠不關心,公共生活領域就會陷入不和諧狀態。為此,應加強倫理關懷的制度性建設,良好的制度設計尤為重要。因為“制度設計的倫理關懷,其核心價值就在于公正,包括社會對公民個體權益的公正的安排、分配和保護”①龔會蓮:《論制度設計的倫理關懷》,《陜西省經濟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3年第4期。,因而政府在運用權力,安排決策程序、配置機制和力量的過程中,要清醒地有效避免公共權力的濫用,也要避免政府人員對公共責任的有意或無意的放棄。“如果政府看上去遠離公眾,那么公眾看上去就會更加遠離政府。”②[美] 小約瑟夫·S.奈、菲利普·D.澤利科、戴維·C.金 :《人們為什么不信任政府》,朱芳芳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5年版,第203頁。政府特別在財政和服務監督方面的職責或服務責任是不能缺位的,特別是對弱勢群體的倫理關懷,它是實現良性的公共生活和公正的社會關系的道德實踐要求,對弱勢群體的倫理關懷體現著同情之心、公平之義、仁政之愛的倫理價值原則,是建構良序文明的社會的理性選擇和必要的條件,相應的,制定的公共政策需要在價值取向、目標定位、實施方式等方面盡可能充分地體現具體情境,把倫理關懷滲入進公共政策中,才能把人的自由發展的目標帶入到現實中來,使公共政策是持續的、情懷的、團結的,公共政策對倫理關懷價值的選擇義不容辭。
政府作為倫理關懷建設的基本主體,單純依賴于政府一己之力是遠遠不夠的。倫理關懷亦是社會共同體的一種調節機制,必須在政府、社會和個體之間的互動關系中構建倫理機制,發揮倫理關懷的在城市公共生活中的引導和規范作用,使倫理關懷從政府為主導逐步過渡到以政府為主導、多元主體共同發展的積極型倫理關懷邁進。在此過程中,更需要政府培育和塑造倫理關懷的人文生態環境,需要共同體的全體參與,才能夠更好地理解倫理關懷的價值旨趣,內化為人們的內在情感和信念,從而保障倫理關懷在公共生活領域的現實踐行。
由于城市公共生活領域的不斷擴展和實踐交往范圍的擴大,倫理關懷實踐需要更為主動自覺、更有效的多方力量的參與和發揮作用。“傳統社會同質性及其統一、穩定的文化系統解體了,其中只有極少一部分得到承認或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③[美] 特里·L.庫伯:《行政倫理學:實現行政責任的途徑》,張秀琴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第39頁。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已經從黨政長期高度一體的束縛下逐漸解放出來,無論是社會的獨立性還是自主性都已經有了很大提高。但是,政府過度主導社會的狀況還沒有得到根本改變,在這樣的背景下,必須探索社會自主性和獨立性的培育、拓展社會參與倫理關懷的力量和途徑。社會組織的形成是具有公共精神的各種共同體的成員自覺地認同議程設置,自覺地參與公共利益建設,對共同體進行自主治理,供給服務,整合利益沖突,加強利益協商,尋求倫理關懷共識,滿足社會多元化需求,從而推動良性社會建設。當前城市正處于轉型時期,錯綜復雜的矛盾、利益群體的多元化使現代城市社會面臨諸多問題和困境,這就迫切需求各類社會組織協同合作發揮作用,促進倫理關懷在城市公共生活領域的實現,建立互幫互助、相互關愛良好的城市生態環境。現代城市是一個高度組織化的社會,社會組織一般是由目標、利益、興趣相同或相近的人組織起來的社會團體,它的責任就是以公共利益為本位,通過價值整合,實現對民眾的價值關懷。如果社會組織能夠有效地組織民眾,在城市共同體內部營造一種價值共契,必定能夠有效地增強公共生活的凝聚力,增強共同體成員對公共生活的認同,從而有利于倫理關懷的實現。作為公共生活基本形式的社會組織,同時也是倫理關懷體系形成和發展的重要載體,它的發展的成熟水平直接影響著公共生活的發展水平,而依法發展自治的現代社會組織,加強社會組織內部的管理制度,激發社會組織活力,有效進行社會組織改革,成為了現代國家發展的重要戰略。
城市公共生活的主體是人,倫理關懷不是形式上的道德價值宣揚,而是需要每一位成員的共同參與,樹立關懷理念和責任意識。城市公共生活是由無數單獨個體所組織的社會共同體,每個獨立個體只有突顯對他人、社會和公共利益的責任和義務擔當,才能形成共同體的價值共識,使共同體成員具有集體歸屬感和認同感,才能形成良好的社會道德規范和倫理秩序。在公共生活中,從事公共交往活動的主體,實際上是指那些具有獨立自由的個體克服利己主義,超越個人私人性,追求一種公共善的整體感的社會人。這樣的社會人既要有社會公共的意識和精神,又要具有對公共利益的關懷,自愿服從公共規范,自覺踐行公共活動,滿足自身社會價值需求,這樣的社會人亦稱之為公共人。這對每一個社會主體來說,不僅是一種自我生存與滿足的需要,而且也必須擁有一種對公共善的承諾和自我約束行為,在沖突面前依據公共性要求,選擇倫理關懷行為同時便認同了關懷的團結感和公共善的價值,提升著人的社會維度。當前城市公共生活領域存在著人們素質不高、道德滑坡、倫理喪失、價值觀扭曲的現象,對于公共利益和他人需要幫助時,往往采取漠視和置之不理的態度,只圖利益,不求付出。面對這種情況迫切需要培養公民高度的社會責任感,加強道德建設,關懷人們的精神世界,全面提高公民的文明素養,塑造具有高尚道德情操的公民,使倫理關懷暢行公共生活。作為倫理關懷主體的交往實踐個體,需要以更積極地參與形式建立公共生活的關懷關系,有效地發揮社會自覺動員作用,用超越性的理想性努力去找尋維護共同體和公共利益的途徑。
總之,現代城市是一個多元異質化的社會。城市的和諧發展需要互惠互助。倫理關懷作為公共生活的一種調節機制,是調節人與人之間、人與社會之間和人與自然之間關系的重要方式和手段,強烈地內蘊著公平、正義、誠信、友愛、包容、共享、利他等價值原則,對公共生活具有調節、激勵、凝聚和教化功能。但它作為一種公共價值理性和公共生活調節方式,只能依靠共同體成員的內心道德良知、社會輿論以及公共理性加以維系,人們的關懷德性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需要后天培育和塑造。如何營造良好的公共生活關懷情境,培育城市共同體成員的關懷德性,把關懷德性升格為普遍的倫理關懷實踐,是構建城市公共生活的重要路徑。
責任編輯:黃建安
*本文系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杭州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課題“現代城市公共生活的倫理關懷路徑研究”(Z17JC060)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