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日昇昌票號》看山西商人

張麗琴

觀《日昇昌票號》看山西商人

張麗琴

山西在明清兩朝號稱海內最富，這里孕育著一批中國最早的商人，他們被稱為“晉商”。這一歷經百年風雨的商幫，引領了中國最古老的商業文化，曾經走出一條橫跨亞洲大陸綿延萬里的商路，使晉商的生意遍布全國及北亞地區，成為中國最大的商業金融機構。

明中葉后期，中國商品經濟發展迅速，貿易往來頻繁，各地商幫紛紛崛起。對于山西人來說，視讀書甚輕，以商業為重，于是便發展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商人集團。到清代，晉商進入鼎盛時期，山西商人路經山東、河南、陜西、甘肅、新疆等地，以至遠涉俄羅斯、朝鮮、日本及北亞地區，擴大了他們的商業網絡。他們靠著一間間綢緞莊、顏料莊、茶莊和鹽莊積累的巨大財富，成為當時中國商業實力最強，財富最多的商人。在特殊的歷史時期，艱難的生存環境中，晉商能夠享譽天下，這和山西商人講信用、講義氣、講誠信、勤勞和聰明是分不開的。

說起山西商人，人們自然會想到山西平遙的日昇昌票號，現代的一些學者把它形象地稱作中國式現代銀行的鄉下祖父。他們之所以這么說，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日昇昌票號是中國第一家專門做銀兩異地匯兌生意的。這個曾經一時壟斷中國商業銀行的字號，當時人管它叫作票號。票號的宗旨，就是在異地匯兌和存放款業務的金融機構，其性質類似于今天的銀行。在明清時期，市場上流通的貨幣主要是白銀，當時人們做買賣都要隨身攜帶大量沉重的銀子，由于貿易往來使用現銀進行異地交易，大額資金需聘請運輸鏢局來押運，不僅運費高，而且常遇匪幫襲擊，劫鏢事件屢屢發生，商家為此苦不堪言。這讓胸懷韜略、足智多謀的日昇昌大掌柜雷履泰得到啟發，并從中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商機。于是清道光年間，他創辦了我國第一家私人銀行“日昇昌票號”。

雷履泰可算是山西票號的開山祖師。由于票號的出現，結束了鏢局押送現銀的落后形式，既省去了長途押鏢運作之煩，又無途中遇盜賊之險，只要人們向票號繳納一定的會費，就可在票號內存放銀兩，帶著開出的票據，直接到異地的分號去提取現款，既安全又方便，建立了當時資金快速流通的金融渠道，疏通了越來越阻塞的商業命脈。隨著業務量不斷完善和發展，山西平遙、太谷、祁縣、介休等各地相繼成立了許多票號，這些票號上通各級官吏，下聯豪紳富商，資本雄厚，可謂款項“匯通天下”。這對當時的晉商來說是一件大事，也對整個中國的金融史影響深遠。

在《日昇昌票號》這部劇中，體現雷履泰創辦票號的艱辛，展示票號歷經百年滄桑的創業史和奮斗史，而誠信進取的晉商精神也貫穿始終。雷履泰以誠信為本，以創新為魂，使票號在全國各地得以發展，在當時的交通、通訊、法律、政策條件都不齊備的情況下，日昇昌票號已經形成和現代企業制度非常接近的組織模式以及管理方法。由此可見，他們在經營管理上有著卓越的商才和大企業精神，有無比優越的計算智能，有發達的數量意識和金融才華。這不僅需要山西商人精打細算的精明，而且還要靠一種氣吞萬里俯視天下的大智慧。雷履泰是票號的創始人，他才華橫溢、辦事干煉，有勤勞吃苦的精神，照現在人的說法就是有好的人品和信譽。也許雷履泰當時并沒有認為他所做的事有多么了不起，他做生意的初衷也只是為了謀生，生意做大了還可以帶著村里的鄉親和他一起過上體面富裕的生活。這些想法看上去實實在在，不花哨也不炫耀，但就是這種實實在在的想法和做法，讓許多人在生計上或多或少都依賴于他創辦的票號，讓山西的一些百姓過上了好日子，與此同時也為中國開創出一條金融流通業務之路。

外患頻頻，內亂不斷，日昇昌票號卻在風雨飄搖中縱橫百年，形成了一套科學的管理方式和道德理念。正如明代商人王現所說：“故夫商與士，異術而同心。故善商者，處財貨之場而修高明之行。故雖利而不污，故利以義制，名以清修，天之鑒也”。四百多年的晉商，將修德之行與取利之途之間的關系洞察得如此透徹，境界標立得又如此高遠。雷履泰告誡后人不要目光短淺，不要在利益面前丟棄了為商為人的根本，有了清白的名聲，有了忠誠和信義，就有了利潤。以誠信為本，結合商業倫理文化，才是經商致富的宗旨，使之在經營中得以體現，這是山西商人經商的核心理念，這種理念不僅讓人贊嘆，而且向世人昭示了信譽在票號業內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以義制利的古訓被晉商透徹地理解之后貫徹在實踐當中，用義利思想體現明清商人的精神價值。人所棄我則取之，人所去我則就之，而公之業益饒，與人相對而爭利，乃天下之至難也。由此可見，晉商做生意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信譽。這種信譽把儒家和農耕文明當中的那種誠信挪移過來和商業文明組合在一起，體現利以義制和唯利是圖是生活中美與丑的兩個方面，體現經商之人的道德觀和對立面，但無論怎么說也是利以義制為核心，它告訴人們行義的目的是可以考慮利益的回報。

當年的日昇昌在商界叱咤風云、縱橫捭闔，豐富了晉商道德與誠信的經商之道。正因為有這樣的經商之道，使山西商人在一百多年的時間里，陸續在全國一百多個城市分別開設分號六百多家，八億多銀兩，控制了整個大清的金融流通，為票號之首，執中國金融之牛耳。所以，晉商的發展對當時的商業貿易及近代工業起到推動的重要作用。

張麗琴，女，山西省戲劇研究所，二級美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