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出來的百歲老人

江偉民

從安徽省黃山市休寧縣城濱江路過橋往五城方向開車十幾分鐘右轉.便是首村。大商是首村的一個自然村.深藏在大山深處。村子不大.村民也就百來人。打工潮興起后.平常日子里也就20來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已近百歲高齡的郎足老人.是村子里年紀最大的一個。

郎足的家就在率水河邊上.坐在院子里.便能聽到爽朗的嘩嘩水流聲。郎足老人一身農村婦女的尋常打扮.特別是腰中還系了一圍裙.好似隨時準備上山下田或添柴做飯的樣子。老人行動自如.記憶力特別好.吐字清晰。

主人在院子里擱了幾條長凳.我們的采訪就在閑聊中開始了。善良樂觀性格淡然

郎足出生于1917年2月15日，娘家在里田村，與大商村相距不過3公里。19歲那年，經叔叔介紹，郎足和大商村21歲青年黃順全結了婚。黃家兄弟6個，黃順全最小。9歲那年父母雙雙過世，黃順全就和四哥生活在一起，結婚時什么東西都沒有。“我當時就對叔叔說，你把我‘騙到大商來，我是可以不答應的。但我見不得丈夫悲涼的身世，一個沒有父母的孩子是怎么過來的，這種苦，我懂。我決定嫁了。”

“借了一斗米，用一塊5毛錢買了一只做飯的鍋，用5毛錢買了一只炒菜小鍋，用一塊錢買了碗筷，就在一起過日子了。”郎足回憶起當時的事情來，無絲毫悲戚，甚至就連四妯娌不分給丈夫一碗一筷，老人家也并不認為有什么不對。“一切都靠自己。我對丈夫說，我們年輕，只要肯做，什么都會有的。”

勤儉持家舐犢情深

物資的極度匱乏，讓這對小夫妻剛一開始過日子就懂得了節儉。那時候農村沒有通電，夏天為了防止過夜菜變質，郎足用臉盆打一盆水，把菜擱碗里，放進臉盆蓋好保鮮。

郎足生養了三男三女，頭兩個和最后一個是兒子，中間三個是閨女。1960年那個被稱為“六零關”的年份，丈夫和大兒子黃金發在半個月內相繼餓死。郎足悲憤交加，天不亮就下地，直到天黑才回家，中午不吃任何東西。她在用極度的勞作讓一個身子疲憊，疲憊到忘記生活帶來的痛楚。

小兒子黃老五介紹說，為了不讓他和哥哥姐姐們餓肚子，人民公社“吃食堂”的時候，母親把從食堂里打來的自己那份飯菜放到自家鍋里，加上采來的野菜一起煮，孩子們又能分吃到一些，母親也不至于太餓肚子而沒力氣干活。就這樣，郎足帶著5個孩子走過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年月。

為人好客胃口極好

“我們兄妹5個的命是母親省出來的，這話這樣說，是絕不為過的。”二兒子黃有發說，“就是現在，我們家生活好了，母親這種節儉的習慣也沒有改變，一點剩飯剩菜都不會丟掉。都是那個餓肚子的年代養成的。”

“我母親并不是這個不喜歡吃，那個不喜歡吃。”黃老五一說起母親吃飯的事情來，就一直在笑，“就是現在，她一頓能吃八兩肉，而且特別喜歡吃肥肉。”為了老人的健康，現在兩個兒子也常常“違背”百歲老母親的意愿，不讓吃太多。“但兩三天就得買肉，不然老人不干。”

在采訪中，郎足老人曾多次起身，要求我們留下來吃頓便飯。就在采訪結束，我們將離開時，老人又起身再次要求我們留下。一個善良好客的老人。我們不愿過于違逆老人的邀請，留了下來，和老人共進午餐。也正是有了這一機會，讓我們見證了老人極好的胃口。

從2015年9月開始，郎足老人結束了單過的生活，和兩個兒子一起過日子。那塊她侍弄了大半生的菜地，也交給了兒媳。但老人腰系圍裙的習慣卻沒有改變，好像她會隨時準備扛起鋤頭下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