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煒
在高中古詩詞的教學中,如何潛移默化地提高學生的文學素養和鑒賞水平,是教師在教學過程中一直在探索的問題。著名特級教師錢夢龍曾說:“努力在每篇課文中找到一兩個合適的問題,一個情節或一個句子,甚至是一個詞……作為閱讀教學的突破口,由此入手閱讀,可帶動閱讀走向文本的深處。”看來,在古詩詞教學中,精心設計能牽一點而動全文的問題,就能帶動學生進入詩詞的意境中,加深學生對詩詞的理解和感悟。筆者以蘇軾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以下簡稱《江城子》)的教學為例,談談我的實踐和反思。
《江城子》是蘇軾紀念其亡妻王弗的悼亡詞,寫作時間是公元1075乙卯年,東坡來到密州,這一年的正月二十日,他夢見已去世整整十年的遠葬在眉州的亡妻,便寫下了這一首傳誦千古的深情之作。學生們已經從“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中領略到了蘇軾的豪氣沖天,從“惟清風明月吾與汝之所共藏”中感受到了他的超然曠達,那么,如何從這首詞中體會他的脈脈溫情呢?我經過不斷思考,最終確定了以詞題中的“夢”作為教學切入點。
在交代詞的創作背景后,我設計了這樣一個問題:“夢可以在現實和虛幻中自由切換,蘇軾夢到了什么?”問題剛拋出,有同學就搶著回答說:“作者夢到了‘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其中的‘忽字,寫出了千里歸鄉的速度極快,平時想和亡妻相見是多么地不容易,如今。忽地就變成了事實,所以看出這是一個虛幻不實的夢境。”
接著有同學補充說:“我推測王弗過去一定有很多次也在小軒中臨窗梳妝吧,說不定她還‘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呢!正是因為蘇軾對過去的幸福生活記憶猶新,這個生活的細節才會進入夢境吧!”陳可的推測入情入理,同學們都仿佛看到了那溫馨的生活畫面。
這時,有一位同學提出了他的疑惑:“既然蘇軾和王弗的感情這樣好,那么在夢中夫妻相見,應該有說不完的話要傾訴啊。他倆為何‘相顧無言呢?
這位同學話音剛落,大家就討論開了。很快,同學們達成了共識:正如柳永的“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白居易的“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相顧無言”卻流下的“淚千行”,飽含著“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驚、喜、憂、痛等太多復雜的情感!除了蘇軾這位開悼亡詞先河的大文豪,還有誰能用最簡單的句子起到讓人感同身受、唏噓不已的效果呢!
在同學們對“夢”有了認識和感受之后.我又拋出了“是什么觸動了詞人的情思,讓他做了這個思念亡妻的夢”和“夢醒后的詩人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兩個問題。學生們通過查閱資料、交流探究后發現,“生死兩茫茫”的十年,是蘇軾被卷進王安石變法事件中的十年,他的生活極其動蕩。所以.蘇軾覺得即使能夠與亡妻相見,亡妻也一定認不出“風滿面、鬢如霜”的自己了。在夢醒后,蘇軾的思緒又回到了“千里孤墳”處,營造了悲涼凄清的環境氛圍,讀來讓人肝腸欲斷。學生們開動腦筋,積極思索,一系列的問題很快就迎刃而解了。
在學生們深情誦讀后,我仍從教學切入點“夢”入手,帶領學生進行比較閱讀。我向同學們展示了納蘭性德的一首悼亡詞《尋芳草·蕭寺記夢》,請同學們比較兩首詞在“記夢”上異同。經過賞析和討論,有同學進行了精彩的總結:“蘇軾的夢凄涼,襯托出情也凄涼納蘭性德的夢溫馨,反襯出情更凄涼。總之,兩首詞都是借‘夢寫哀,亡妻只能在‘夢中相見,豈不痛哉r這位同學的總結贏得了一陣熱烈的掌聲,課堂教學收到了意想不到的良好效果。
由此可見,筆者在《江城子》的教學過程中,因為找到了“夢”這樣一個好的切入點,就像庖丁解牛一樣,幫助學生開啟了思維,構建了新知識,解決了新問題,一氣呵成地完成了對這首詞的解讀。更讓我欣喜的是,下課以后,學生們對切入點“夢”的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李白的“一夜飛度鏡湖月”寄寓著對自由生活的向往李煜“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抒發著對故國生活的懷念陸游的“鐵馬冰河入夢來”則表現出他的拳拳報國之情……他們搜集了古代詩詞中關于“夢”的許多佳句,利用課間玩起了“飛花令”的游戲,看到學生們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熱愛和堅守,我感到非常欣喜和欣慰。
以上是我在教授《江城子》時做的一些粗淺的嘗試,今后我將不斷鉆研文本、提升自我,在語文課堂教學中精心設計教學切入點,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不斷提高教學的效率,為學生的終身學習奠定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