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黑白畫

馮 果 （黔南民族師范學院美術學院 558000）

楊學文 （凱里學院藝術學院 556000）

解讀黑白畫

馮 果 （黔南民族師范學院美術學院 558000）

楊學文 （凱里學院藝術學院 556000）

黑白木刻中的黑白畫作為一種單色畫在我國的藝術史上存在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黑色隱秘，逸靜和道家出世的觀點不謀而合，而備受道家推崇。受道家的影響，在心境上追求那種淡定，雅正的思想境界。我國的黑白畫不斷發展延續，對黑色的崇拜一直指導著我們美術向前發展，不管是五代的荊浩還是現代的魯迅都對黑色做過系統詳細的闡述。正確解讀黑白畫了解黑色白色符號背后的精神含義，對于黑白畫及黑白版畫教學意義非凡。

黑白畫；黑色；對比

一、黑白畫

百度百科里把只用黑色一種顏色作畫，畫面只呈現黑白效果的圖畫叫做黑白畫。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概念，而且有狹義和廣義，狹義是指黑與白的構圖，如黑白裝飾畫，或黑白版畫。廣義是指單一顏色和白色組成的畫面。像水族傳統的剪紙，苗族的蠟染這種由紅白， 藍白等構成的單色畫也都算是黑白畫。本文要研究的是黑白版畫中的黑白畫。

二、中國黑白繪畫的歷史

縱觀我國的藝術發展,追朔中華民族的藝術根基各種藝術門類無不存在著黑白原理。翻開歷史,可以說早自中華民族的先民在新石器時代陶罐上的紋樣裝飾、殷商的甲骨文、戰國的肖形印章、魏晉的文人畫，唐宋的佛經印刷至明清以來的書籍插圖,都是精彩的黑白藝術史。

新石器時代,勞動人民在陶器表面用黑色、紅色、白色作出幾何圖形、裝飾等符號。除去當時自然條件的限制讓他們只能選擇單色，從彩陶裝飾的用色規律我們可以看出, 選擇和運用黑色根本上是原始巫術需要的。《韓非子.十過篇》“禹作祭器，墨染其外”便是黑色自古就與原始巫術和宗教儀軌聯系在一起的例證。于是黑色顏色被廣泛地運用于和生命相關的各種活動中。彩陶的黑色是以自然崇拜為特點,也與當時先民的世界觀相吻合。中國人對黑色的敬畏就一直沿襲下去了。

漢以來，佛教興盛，造紙術的完善，活字印刷術的發明，又促進佛經典籍的廣泛流傳，而文學也進一步發展,出版物大量出現，作為經文及文學補充的黑白插圖越來越盛行,體現出我國古代藝術中鮮明的黑白觀念與獨特的藝術形式。自唐代《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扉頁上的釋迦牟尼衹樹給孤獨園說法圖被發現以來,學術界便把這種集文學、繪畫、雕刻、印刷為一個完整的藝術體系稱之為黑白版畫，這種全新的藝術形式開創了我國藝術文化的新篇章。

黑白木刻版畫在明代發展至鼎盛時期。“中國木刻圖畫，從唐到明，曾經有過很體面地歷史”——魯迅《木刻記程小引》。明代書籍插圖的藝術成就以及它的影響作用,為世界版畫的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成為版畫藝術發展的源頭。當時許多著名畫家都參與到木刻版畫的繪制，畫家唐寅為《西廂》做插圖；仇英為《烈女傳》做的插圖，陳洪綬為《博古葉子》《水滸葉子》《離騷》所畫的插圖等等不勝枚舉。中國的黑白畫發展到了清代是一種融會貫通，兼容并蓄的狀態，這段時期被稱為中國版畫的續盛時期，同時得到發展的不僅有民間的黑白木刻，其他各種門類的黑白印刷技術也傳進了中國。包括了凹版印刷技術和石印技術。光緒十年（1884年）創刊的《點石齋畫報》就是采用了歐洲的平板印刷技術。

三、民間及少數民族的黑白畫

筆者把剪紙也歸納進黑白畫，因為它跟木刻版畫一樣是單色的，且也是在一個平面上做減法，只是它通過剪、刻、撕等手段實現的。這種民間流傳很廣的鏤空藝術，與節日風俗有著密切關系，逢年過節或喜慶時，人們把寓意幸福吉祥的剪紙貼在墻上或窗戶上烘托了節日的氣也寄托了勞動人民美好生活的向往。

世代生活在貴州的布依、苗、仡佬等各少數民族人民都有用蠟染的習慣，去裝飾自己的生活。他們使用蠟液，在白色的織布上描繪花、鳥、蟲、魚或幾何圖案等紋樣，再浸入染缸染色，最后煮水脫蠟即蠟染。蠟染作品藍底白圖，同樣是黑白畫的一種形式。平面裝飾性、敘事性是它的特點。

漢族民間把財神、灶神、等神明畫用墨汁印刷在紙片上用于祭祀，之后焚化的圖像稱之為紙馬。云南民間也稱其為“甲馬紙”，還會有哭神等神鬼圖像。家有嬰孩夜啼驚恐時，找來巫醫，念完經咒隨后焚毀，達到驅邪避兇的目的。民間黑白畫廣泛用于裝飾生活上，也應用于祭祀驅邪避兇。總而言之民間民族黑白畫就是被老百姓希望生活更好的一種最簡潔的表達方式。

黑白繪畫幾乎承載著中華民族的文明史，從早期的實用物，到批量插圖書籍的傳播，從民間宗教符咒的載體到如今的藝術品。從早期溝通著神與人，將神明的形象具體化，功能化，傳播文明，默默的繁衍著文化生態系統。

四、黑和白

黑白二字最早出現于《老子》：“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在此之前《易經》中也有天玄地黃之說，玄就是黑色的意思。古代先民把北方天空長時間的神秘黑色稱之為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道家把黑色作為崇尚的色彩，道家認為只有“見素抱樸，少私寡欲”保持清心寡欲的境界，才能“逍遙游”，這一思想也影響著水墨畫色彩運用”無色而五色成焉”。唐朝的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中“運墨而五色具，謂之得意”只用墨的各種黑色就能表現整個蔚為大觀的萬千世界。

黑色神秘、玄幻，深邃又逸靜，萬物皆在其孕育中。黑色又是張揚的，在戲曲臉譜繪制中黃蓋黑臉神態嚴肅,包拯黑臉正直剛正不阿,張飛黑臉勇猛粗獷。

白色，和黑色一起在色彩理論中統一被劃歸為無色系，本質清新淡雅象征樸素，純凈、淡泊。在傳統的水墨畫中，畫面中的白是沒有被筆墨浸潤的紙，也稱為留白。“白”本是筆墨有形之外的無形, 有了藝術家的參與便成了實的藝術形式，此時留白與原來的紙、絹發生了質的變化, 此白非彼白。雖觀者見為空,但其存在的藝術之形卻能感受到。

五、黑白畫中黑白之間的關系

黑白畫是以黑白兩種極色為唯一造型元素來表達客觀現實和藝術家內心主觀的一種藝術媒介，它是屬于高度概括的藝術形式，它的藝術效果是通過黑白對比和黑白轉換實現的。黑色為主是實，白色從之是虛，黑色是圖，白色是地，它們相互浸潤滲融，從而造就虛虛實實，虛實相生的大千世界。

黑色和白色是相互依存相互對立的關系。最具代表性的黑白畫非太極圖莫屬，畫面簡單卻包含了五千年華夏文化精髓。魚形的黑色和魚形的白色前后鏈接糾纏一起。黑色中有白色小圓點，白色中有黑色小圓點。黑白二色代表陰陽，白中黑點表示陽中有陰，黑中白點表示陰中有陽。人們也把它叫做陰陽。《易經?系辭》中有“一陰一陽之謂道”的說法，道就是陰陽，它們是互相對立的，在運動過程當中互相轉換的，“陰中之陽為真陽，陽中之陰為真陰”。那么它們又復歸于無極1。

黑白畫不可能有油畫水彩那樣豐富的層次和冷暖變化，這要求創作者更應該熟練運用黑白的相互轉換，黑、白、黑、白在畫面不斷這樣反復交替對比，形成視覺上的響亮節奏。在現實生活中太陽是亮的是白色的，但是在黑白畫中它就可能是黑色的，遠處的山峰是藍色的，但是在黑白畫中它就可能是亮色的。日本畫家棟至方功的黑白版畫《聞風之柵》中，畫面主體是刻畫的一個具有佛教菩薩面孔的女人，卻有著世俗婦女的胖胖身軀，畫家故意把女人的臉刻畫成一片白色，但是女人的身體卻保留了黑色。畫面對比強烈，藝術家成功運用黑白轉換升華了客觀事實。膚色的純黑雖背離了現實，但給觀者過目不忘的視覺體驗與深深的思考。”黑色在此除了隱秘性外并不代表膚色”2

六、結語

被道家思想滋養浸潤的中華文明，無不構建、滲透著中國所特有的黑白精神。黑白畫雖然只有黑白兩色構成形式簡單。但構成了中國藝術中最玄妙的特色。黑白畫就是研究在黑白兩極化的維度中，探求不同反響的藝術張力。它以點、線、面等造型元素的組合來充分表現。最終達到黑、白層次鮮明、變化豐富、節奏明快的視覺感受。是藝術家發揮視覺創造力最強的一種藝術表達方式。它不僅重塑了豐富多彩的世界被灰度后所呈現的審美意象，更重要的是還要傳達藝術家細膩多重的精神世界及審美情趣。

注釋：

1.劉曦林.《黑白與五色、五墨》.《中國書畫》，2013年第4期P66.

2.王弘力.《黑白畫理》.遼寧美術出版社，1991年4月第1版P26.

楊學文（1964- ），凱里學院藝術學院副教授。

2016年貴州省教育科學規劃立項課題“貴州高校黑白畫教學研究”（2016B294）階段性成果。

馮果（1981- ），男，黔南民族師范學院美術系副教授，研究方向：版畫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