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小麗 (山西師范大學 041000)
淺析陰山巖畫的原始審美觀念
甄小麗 (山西師范大學 041000)
內蒙古陰山巖畫歷史悠久,種類豐富,不僅有表現生產活動的場景,也有崇拜和祭祀圖像。從各種動物到日月神靈,從征戰舞蹈到生殖崇拜,它們只是觀念意識物態化的活動,但是蘊含在這種圖像下的除了原始民族那執著熱烈的情感觀念外,也伴隨著一種原始美學的產生。
巖畫;原始藝術;審美觀念
內蒙古陰山巖畫是中國北方的標志性巖畫,無論是琳瑯滿目的巖畫種類,還是悠久的歷史跨度都讓人嘆為觀止。原始先民用巖畫來表達自己的生命意識,這里的每個畫面都凝聚了他們的智慧結晶,體現了當時人們的世界觀和審美觀,充滿了浪漫主義氣息。
陰山巖畫最早可追溯到舊石器時代早期,它的產生伴隨著人類進化的腳步,與日常生產活動有著緊密的聯系。當時的人們主要以狩獵為生,死亡之神隨時光顧他們,陰山巖畫就是在如此惡劣的自然環境下所誕生的,從后期的考證以及畫面上我們可以發現這些畫面的背后蘊含著神秘的宗教信仰,面對大自然的力量,人們產生了一種敬畏的心理,出于一種對生存的渴望,他們寄希望于縹緲的神靈,這些巖畫可能就是出于對神靈的崇拜以及大自然的畏懼而引發的藝術創作。
維持自身的生存發展是每個人的首要任務,原始巖畫的最初產生可能更多是出于實用功能,但是期間必定也會伴隨著原始沖動的自然美學。就像英國人類學家德斯蒙德.莫里斯所認為的那樣,人類的審美是一種天性,是根深蒂固在血液中的一種天賦。然后經過慢長的歲月之后,必然會出現由人類本能的審美沖動逐步發展到對于美的自覺追求,從而最后達到根據美的規律來造型。
美是一種表現形式,原始先民通過繪畫這種藝術來表達他們的精神內容,其目的是出于對神靈的祈求或者崇拜,以寫實為主要表現手法。如其中的一幅巖畫,其主體是正中兩只雄健的大鹿,前一只大鹿在畫面中占據著主要的位置,明顯是處于領導地位,其中前鹿背上立一小鹿,兩鹿下還有三只體型稍小的鹿,九只展翅飛翔的大雁處于畫面的頂端,惟妙惟肖的鹿角是整個畫面的吸睛之筆,使鹿的形象躍然巖上。這幅巖畫從畫面感來說,主次分明,構圖飽滿,顯示了原始民族已經具備較強的繪畫能力,傳達出先民們具有敏銳的觀察力。
藝術是人類精神內容的折射,是一個從神秘走向理性的過程,但是二者絕對不會分離,而是相輔相成。這些巖畫中的圖騰符號大多被抽象化,重要的部位被夸大,次要的位置則被忽略,甚至有的部分 “無中生有”。這同我國自古以來的尊卑觀念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反映在畫面之上的便是尊大卑小。因此“再現”便不是他們重點考慮的對象,從而也反射出了藝術的一條創作規律,“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
在陰山巖畫中另一個重要的題材就是交媾 ,一個種族人數的多少直接決定了這個種族的強大與否,因此對于生殖的崇拜占據著無可睥睨的位置。如位于內蒙古磴口縣的一幅巖畫。,其主體是一對正在交媾的男女,他們二人呈平躺對立之狀,雙臂張開,雙腿交疊在一起,似乎在迎接這神圣的一刻,體現了人類作為動物所擁有的最原始的欲望。
一個人的審美是與自己所接受的知識體系相關的,原始先民沒有經過現代文明的洗禮,我想在他們眼中這不是可恥或者羞澀的畫面,種的繁衍,是人類最古老而持久的渴望。原始先民將這種愿望通過繪畫表達出來,并且定期舉行儀式來顯示自己的虔誠,無論是對于自身的生殖崇拜還是對于動物的生殖崇拜,其實質都是為了生命的繁衍能夠發展壯大。從我們的角度來看這些畫面確實不是十分具有美感,但是對于原始先民來說,我想這些畫面是美麗的,因為從其精神境界出發,這種如火如荼的情感又有著震撼人心的內在,這就是所謂的藝術價值吧。
從這里我們可以得知,原始民族對于巖畫這一創造不單單是出于原始沖動而是有意識的去追求畫面的美感。因為特殊的生活環境從而產生了一定的審美觀念,從而使這些畫面既有鮮明的物象特征,卻又不是完全寫實。從審美角度來看,這種繪畫方式已部分脫離了具象,其中蘊含了人們的想象和幻想。每一個動物圖像并不是單純表達我們表面所看到的形象,這些圖像或許只是一種圖騰符號,一種載體象征,這是一種出于功利目的的巫術儀式,也是原始先民最低沉的物質欲望。從而說明了宗教意識是一直被傳承下來的精神崇拜,并且將其付諸于實物之上,其蘊含在這些圖像形式下的是一種超越模擬的意味,讓原始先民獲得了非一般的感受和價值,亦既在符號標記里承載了社會文化的內容,是一種感性與理性碰撞出的火花。
最后就是原始藝術的色彩應用,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手型圖像。它們主要分部在花崗巖洞窟中靠近洞口的頂部.一般以左手為主,在陰山巖畫中屬于為數不多的彩色符號。但是顏色相對單調一些,包括紅色和黑色,并且以紅色居多,根據觀察以及一些文獻記載,它的制作方法是先將手掌放在石壁上,然后在其周圍涂上顏色,從而突出手的整個形狀。
原始先民通過涂色的方法將手印進行大量的復制,紅色的大量使用,表現了他們對于顏色的認知和崇拜。從審美感受上說,我想這可能是出于一種特殊的情感聯想,紅色的鮮血代表著生命的源泉,太陽的光芒照耀著世界的萬物,因此可以說這些巖畫是帶著生命之美的沖動。
原始巖畫藝術是歷史沉淀下來的印記,它并不因為時間的流逝就失去本身的魅力,而是給了我們感知過去的印記。每一幅巖畫都充滿了自然率真的氣息,反射出人類初世紀那種純真的愿望和豐富的想象力??道隆8窭试凇端囆g的本質》中認為“審美愉快是一種現實與非現實之間自由而有意識的翱翔,一種幻覺與非現實之間的混雜。這種混雜助長了一種有意識的欺騙,一種心甘情愿不懷疑的態度”。這就是所謂的“信仰之力”吧。每一種藝術都是客觀世界經過心理改造的衍生產品,都體現了藝術創造者和藝術受眾的審美觀念。每個藝術系統都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成長最后形成獨立的體系,巖畫就是眾多藝術大家庭中的一員。這些圖騰符號記錄著人類文明的進步,成為了當時人類交流與記錄的一種視覺語言。它不只是對自然景物的臨摹,還是和諧的形式與心靈的表現。柏拉圖認為“純粹的美或原始的美是居住于純粹形式的世界,就是萬象之永久型范,所謂觀念世界,美是屬于宇宙本體的。只有從感官世界解脫了的純潔心靈才能接觸藝術”。因此,我相信內蒙古陰山的那些圖騰符號給予人們的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心靈凈化,
[1]李澤厚.美得歷程 [M].天津社會科學院,2001.
[3]陳兆復.中國巖畫全集出版社[M].人民美術出版社,2007.
甄小麗,女,漢,籍貫:山西省忻州市,職務/職稱:學生,學歷:碩士一年級,單位:山西師范大學,研究方向:油畫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