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筱劍
中原窯火的后土新風
New Earthenware Wave of Kilns across the Central Plain
霍筱劍

李政《故鄉的云系列》118×70×35cm 2014年

李紅斌《惜》80×40×60cm 2014年
Young Potter Creation Committee of Henan Province pools a group of young professionals. Because of their unremitting choice when they were young, they always blaze this path. This path neither gives the opportunity to turn round, nor gives the opportunity to quickly accomplish both success and fame.

黃珂 《玉璧》 800×800×600cm 2016年

王萌 《泅》 120×50×50 cm 2014年
我們對一個地方的了解多數是因為籍著它曾經燦爛的文化和歷史,我們對這個地方有了一些大概或者片面的了解,就如我們對那些文明古國的了解一樣:古代印度、古代埃及、古代巴比倫、古代中國,都在歷史的長河里從奔騰走到了枯竭,有的又從枯竭里流淌出一股澎湃的激流繼續來澆灌和滋養本民族的偉大精神和文化。歷史總會讓一個地方經歷從繁華到沉寂的變遷,然后又總會孕育出下一輪莫測的時機,國家,民族,個人怕是誰都走不出這種宿命,就像那些跋涉在大漠里的駝群,他們在烈日的炙烤下埋頭前行,又臥在落日的余暉里聚集能量,在這日復一日之中,他們走出了一段長遠的路。
河南青年陶藝家創作委員會聚集了一批這樣的青年才俊,他們因著年少時的一個選擇如今一直走在路上,這條路沒有回頭的機會,這條路也不給你迅速功成名就的機會。從事藝術創作這一職業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多面,有些人說等我有了錢再回來搞藝術,有些人說搞藝術到底能掙多少錢?其實今天不是你選擇夢想,是夢想在選擇你,心里裝有什么就會走在奔往什么的路上,誰都無法復制一遍青春,因為生命僅此一次,就像靈巧的人無法笨拙,灑脫的人無法拘束,火熱的人也無法深沉一樣,每個人都以自己不同的方式盤筑著自己,然后在夢想的窯火里經歷每一段溫度的歷煉直到生命的重生。
河南這片土地很厚重,中原是中國陶瓷最重要的發源地,曾是全世界的制瓷中心,許多陶、許多瓷從中原啟程,向世界出發,把文明帶到了全球的各個角落。河南于中國陶瓷藝術的意義,不僅在于它位居孕育了仰韶文明的黃河流域,更在于它是唐三彩和宋代五大名窯之三窯:汝、官、鈞窯的產地,傳統陶瓷文化在母親河的環繞下綿延生息、世代相傳。曾有“家有萬貫不如鈞瓷一片”美談。然而,上世紀中葉,傳統陶瓷藝術受到現代主義的影響,藝術家產生了突破傳統桎梏,追求個性表現,創新藝術形式的強烈訴求。以日本濱田莊司、美國彼得?沃克斯為代表的一批陶藝家開始擺脫陶瓷實用性、突破傳統的審美觀念,拉開了現代陶藝的序幕。藝術審美和表現手法的變革從對傳統的離經叛道發展到徹底顛覆,藝術家實驗性地嘗試著藝術形式和表現語言的多種可能。80年代,現代陶藝的概念傳入中國,其創新理念在刺激傳統陶瓷藝術發展上的作用是直觀和顯著的。

袁征《懌》35×35×56 cm 2012年

劉紅生《蓮語 》50×21×21cm 2016年

陳瑤《物種叛逆》56×35×36cm 2015年

孫喬喬《過云雨》140×86×54cm 2016年

胡志峰《左與右》30×15×15cm 2014年

李政《雪夜》38×35×30cm 2014年
在傳統陶瓷藝術氛圍濃烈的河南進行創新探索,實屬難能可貴。在這片土地上我們看到的傳統太多也太沉重。如今這一批有著良好的學院藝術教育背景的青年藝術家們又選擇了站在了這一片土地上,他們的作品和這個環境中慣有的東西就會形成一種反差,這種反差就是我們看著他們會自然回望過去,又忍不住會想象未來,“傳承和發展”這個詞匯正在他們每個人的創作中很好地踐行著。所以,關注他們這樣一群青年藝術家就成了一個很有意義的話題。這些藝術家大都具有學院教育的良好背景,堅持本土性和當代藝術實踐的霍筱劍、黃珂、李紅斌、胡志峰等。他們將現代陶藝引入古老的陶瓷創作,擺脫傳統實用性約束,為現代陶藝走向純粹作出了嘗試。中國傳統的、民間的藝術風格與現代主義觀念碰撞時,一種拋開傳統審美思想及實用功能的陶瓷語言應運而生;王萌、李政、袁征、孫喬喬、陳瑤均有碩士學歷,擁有科班出身、藝術高度和視野以后,他們執教校園,與青年學子共享藝術創作的辛勞與感動;還有師從于國家級非物質文化傳承人任星航先生的劉紅生一直在傳統的鈞窯制作環境里創作著他的現代鈞瓷陶藝作品。

劉紅生《城市印象·冬》45×35×35cm 2015年

黃珂《泰》 39×39×16cm 2014年

霍筱劍《長歌行》1600×45×30cm 粗陶鈞釉 2016年

霍筱劍《田園牧歌》35×35×40cm 粗陶鈞釉 2014
現代陶藝的創作理念和當代主流文化中審美的“新風”拂過傳統積淀的“后土”,他們的作品有著嶄新的風貌。造型上,突破了傳統實用器形轉而表現更自由豐富的生活物象。傳統的器皿造型和實用性、日用性的造型被現代陶藝源于生活的或抽象或寫實的形象取而代之,功能性不再是陶瓷的主要屬性。工藝上,中國傳統宋瓷“類玉”、鈞瓷窯變和唐三彩的斑斕多彩不再是大眾關注的焦點,綜合多種材料和技術的創新嘗試成為陶藝家孜孜追求的目標。因而,陶藝已經脫離了以工藝性、實用性、宗教媒介為主的歷史使命,陶藝作品成為藝術家個性化、思想性傳遞和抒發的載體。中國傳統陶瓷藝術由匿名工匠完成到現代陶藝由作者署名創作,這一造物主體由隱匿到顯現的改變,使審美感知更多關注作為創作主體的人。再次,審美上,側重質樸自然、隨性清新的風格,較之傳統陶瓷藝術格式化的繁復風格更有平淡之美。

袁征《澀》60×50×35cm 2016年
陶藝這一職業的特點有時候會讓你身體一半沉在泥土里,因為你要用具體的物質和材料去找到說話的方式,另一半的你要飛翔在天空里,因為你要看看天空里的世界才會找到自己的獨異。在一切沒有來到以前,你要學會沉潛。這一群藝術家就像南極大陸的企鵝一樣沉潛在身下的這片文化海洋中。他們一直潛到足夠的深度,再擺動雙足,迅猛向上,猶如離弦之箭躥出水面,騰空而起,落于陸地之上,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這種沉潛為了蓄勢,看似笨拙,卻富有成效。人生何嘗不是如此?古語有云:“厚積而薄發。”“沉潛”是人生的一次厚重的積累,它或許痛苦,或許壓抑,但這一次低頭換來的是高昂的姿態,是無所畏懼、一往無前的勇氣,是“吾日三省吾身”的清醒與冷靜。
支撐夢想的唯一方式就是行動,人都是在行動中找到自己的方向并奔向目標。這批青年藝術家聚集一起做了很多次有意義的展覽,他們開啟了河南當代陶藝的新篇章。他們納入到了國際和國內的諸多交流展示的舞臺上并屢獲各種獎項。這個時代的藝術創作一定跟這個時代息息相關,所有的藝術都是反映那個時代最溫暖的氣息,只有這樣的藝術才能成為我們后人追隨的經典。這群青年陶藝家們正走在這條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