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鈺涵

摘要：自1840年鴉片戰爭后，五口通商以來，上海便成為世界了解中國的窗口，它是中國各個領域近代化尤其是近代社會文化的見證。我們可以透過近代以來上海人的生活方式變化，便可以證明這個觀點。而服飾歷來是涉面較廣，最能夠直觀與快速地反映當時社會生活方式和時尚變化的要素之一。而隨著女權主義的興起，中國近代上海女性的服飾變化彰顯了時代的變遷，并活靈活現地反映了都市女性生活的場景，折射出近代中國社會生活變遷的態勢。

關鍵詞：近代 上海女性服飾 變遷

中圖分類號：F27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5349（2017）11-0076-02

一、近代上海女性服飾變遷的背景

近代以來中西方文化交流逐漸頻繁，使得中國社會面貌發生巨大變化，這些變化在服裝上反映最明顯。而上海自鴉片戰爭以來，是中國開放較早的通商口岸之一，深受外來影響，其女子服飾的西化現象逐漸凸顯出來。

首先，上海作為近代中國經濟發展的龍頭，為其服飾的改變提供了條件。上海自1842年《南京條約》簽訂以后成為中國最早的通商口岸，因其獨特的文化底蘊以及優越的地理環境等因素，使其成為中國深受歐美生活方式影響的地方。上海作為近代中國大城市，其獨特的地理位置、優越的商業功能和良好的社會文化環境，不但吸引了世界各地的移民，還促進了中西文化交流。隨著經濟的迅速發展，上海由之前的一個江邊小城鎮閃變成為近代中國開放繁榮的大城市。而此時在中西方文化交流的同時形成了自己獨具特色的風格，它不但是中國最大的商埠，更是中外貿易交流的中心城市。在上層社會人物的身上你會看見各式各樣的洋貨。上海逐漸成為中國時尚的中心地帶。

其次，上海出現了中國最早的都市女性。因深受西方文化的影響，女性們對西方服飾格外青睞。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你會隨處看見身著時尚服飾的女性，雖然她們在社會上扮演的角色和對社會的貢獻相同，但我們不得不承認她們儼然成為引領時尚的人物。她們思想前衛，不僅在日常生活習慣上模仿洋人，而且在價值觀取向上也深受西方文化的影響，這些都為西方服飾快速占領上海市場提供了條件。自民國以后，受歐風美雨影響的女性更多，像“新婦女”“摩登小姐”等名詞的出現，都可以證明女性對時尚、對美的追求。新婦女意味著女性的形象有所改觀，更意味著女性思想的改變，她們有著自己獨特的審美，更會用積極開放前衛的思想去接納新生事物。

第三，近代上海民眾尋求改變的心理驅使。近代以來，隨著西方思想的傳播，人們也開始嘗試著接受西方服飾。1840年的鴉片戰爭不但打開了中國的大門，更向中國送來了西方文明，中國人主動或被動地接受著西方文明的沖擊。隨著西方文化的傳入，近代中國的經濟也活躍起來，加之政治環境的松動，使得當時的社會風貌發生巨大變化。“乾嘉時風尚敦樸，咸同而后漸染蘇滬風氣，城鎮尤甚，男女服飾厭舊喜新。”①因此上海女性對西方服飾有著包容的心態，她們在穿著方面敢于創新，對新潮事物都很關注。

綜上所述，中國近代都市女性服飾變遷是從上海開始的，是隨著通商口岸的開辟和大量西方文化的涌入而形成的，絕非偶然。由于上海獨特的城市功能，使得它在經濟、政治、思想、文化等方方面面都有優勢，因此女性服飾的西化成為歷史的必然。

二、近代上海女性服飾變遷的表現

（一）服裝款式上的變化

由于上海受到西方思想文化傳播的影響，女性服飾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例如衣袖口部位，有的款式是窄的，有的款式是寬的。雖然這些變化比較小，但足以證明上海女性服飾已經開始發生明顯的改觀，在整個社會風貌上透露出新的氣息。

旗袍是中國傳統服飾的代表，我們從它的變化便可以知曉近代女性服飾的變化。“清末旗女穿的旗袍，其基本樣式是立領，右大襟，全身較寬松，長袖，上下直線剪裁，下擺寬大，不開衩。特點是寬大，平直，下長至足。”②然而，隨著近代以來西方思想文化的傳播，中國民眾對西方服飾越來越青睞，旗袍也開始反傳統，其制衣方式將西方元素融入。有的旗袍甚至局部西化，在衣領和袖口處添加歐美服裝的裝飾，旗袍的衣領處融合洋裝中的“V”形領、荷葉領、翻領等款式。有的旗袍在搭配上也有所創新，例如在外配上呢絨衫、大衣等西式外套。其次，受到西式服飾的影響，旗袍在剪裁上也更加注重隨型，整體長度縮短，旗袍的下擺線提高到膝下。傳統的旗袍是直線型設計的，變化后的旗袍成為收腰式，注重收腰，更加凸顯東方女性優美的身材。一些愛美的女性將長袖改成短袖或者坎袖，袖邊在裝飾和滾邊上也不那么寬闊。此時的旗袍已經融入進了西式裁剪的理念，民眾審美標準的提高，使這種長衣大袖的服飾變得更加修身合體，這些變化都充滿了時代的氣息。改良后的旗袍，無論是在結構上還是在裝飾上都體現了簡潔而富有現代氣息的美感，勾勒出東方女性曲線之美，更加彰顯著含蓄而典雅的東方神韻。除此之外，旗袍開衩的設計又會隨著女性步態的飄逸，時隱時現露出美腿，更增添了女性的美感。總之，旗袍改進后，不但突出了東方女性的典雅、端莊、含蓄、沉靜之美，更激發了她們不斷創新的能力。旗袍以它獨特的風格在中國服飾上永葆青春，因而被世人稱為中國的“國服”。

同時，褲子、裙裝、內衣等服飾也深受西方因素影響，仿效這些時尚女性穿著的人越來越多。

（二）服裝造型及材料的豐富

中國傳統女性的服飾以保守而著稱，深受封建禮教思想的束縛。自近代以來，受西方服飾的影響，民眾的服裝在剪裁方面，已經開始打破傳統的設計，將“寬大離體、平面塑形”的方法摒棄，逐漸采取了立體服裝造型的方法并加以推廣。這種造型方法不僅凸顯了女性胸、肩、腰、臀的曲線美，還充滿了性感與嫵媚。在審美上也更加趨向“透、露、瘦”，因此出現了短袖、無袖裝等。

同時，在面料方面也出現了各種各樣西式風格的面料，如花絲絨、蕾絲、洋紡、羽紗等。還有進口的洋面料，如印度綢等。隨著外國面料進入中國市場，我國近代的紡織業也開始興起，面料新、款式新使得越來越多的民眾熱衷于此。endprint

（三）服飾裝飾品種齊全

近代以來，隨著西洋文化的滲透，不僅服飾發生了變化，裝飾品也受到上海女性的重視。手套、圍巾、絲襪、雪花膏、生發油、凡士林、爽身粉、香水、口紅等成為上海女性的新寵。同時，許多歐美的百貨銷往上海，一些像手袋、錢包、眼鏡等時髦的女性裝飾品出現。這一切新生的物品與之改良的旗袍相融合，使上海女性的生活更加新潮與美好。

當時一些日本留學生回國后，將其在日的流行發誓也帶回了國，像“留海頭”和“大和髻”深受女性的歡迎。當時開始流行長而窄的衣衫，黑色的裙子沒有繡紋，橢圓形眼鏡和手腕表，提包和洋傘，這種裝束，彰顯了女性的自由，展現了當時開放的思想。在當時布鞋、革履、高跟皮鞋幾乎同時在上海的街頭流行起來，尤其是高跟皮鞋的出現，人們意識到裹小腳并不美，因此女性腳的解放，也使服飾的變化更加必要。

總之，時尚前衛是當時上海服飾的寫照。上海女性服飾的變化是在借鑒世界流行元素的基礎之上又對本土特色有所保留，并開始形成包容古今兼蓄中外的“海派”，因此上海成為了中國流行服飾最前沿的城市，它追逐時尚，敢于創新。上海“繁華甲于全國，一衣一服，莫不矜奇斗巧，日出新裁……”③這展現了中西文化的融合，拉開了中西服飾并軌的序幕。

三、近代上海女性服飾變遷的原因

女性對時尚的追求是非常熱衷的。從引領女性服飾潮流的地域來看，非上海莫屬。是什么因素導致上海近代女性的服飾發生這么大的變化，想必是有其原因的。

第一，民眾審美觀念的轉變深刻影響著服飾的變遷。中國古代傳統的審美觀講究的是男女有別，陽剛陰柔，其表現在服飾上是無論男性還是女性都用褒衣博帶。而到了近代，社會提倡個性的解放，崇尚民主、自由、自主、自然的思想充斥著整個社會，這種影響有力地沖擊了傳統的審美觀，尤其是婦女解放運動從中也起到推動作用。人們更加關注自己的身材，在服飾的選擇上也更加大膽。這是人們審美觀改善的結果，更是推動服飾變遷的動力。

第二，大眾傳媒的宣傳也是促使服飾變化的因素。自近代以來，大眾傳媒逐漸興起并完善。20世紀初有關女性的報刊就達40余種，至民國時期種類更多。這些刊物在傳播流行服飾信息上發揮了重要作用。其中推動女性追求時尚方面影響最大的雜志有《良友》《玲瓏》等，這些雜志的封面以及內頁多版塊有明星、貴婦、名媛的時裝照片，其內容主要涉及時尚與休閑，從化妝到美容，從穿衣到裝飾，應有盡有，她們以倡導大都市生活為主。大眾傳媒的介入，不僅傳播了當時最流行的服飾，更逐漸改變著人們的審美觀，這是時裝流行的重要因素。

第三，近代紡織業的興盛，服裝產業的出現和發展，為女性服裝的變化提供了物質保障。尤其是近代服裝業的出現，它既是近代服飾發展的需要，又是促進服飾不斷發展變化的動力。到了民國初期，女性服飾等系列產品已經初具規模。五四運動前后，中國的服裝業得到空前的發展，尤其是女性的服裝受到格外的關注。在上海還出現了婦女服飾的專賣店，叫“女色部”。至二三十年代，上海的湖北路、靜安路、霞飛路、四馬路、同孚路等路段是當時時裝店聚集地。

四、近代上海女性服飾變遷的意義

首先，近代上海女性服飾融入了國際因素，并成為國際時尚體系中的一部分。上海是20世紀初最具代表性的城市，因此上海被稱為“東方的巴黎”，成為遠東第一大時裝的中心，其影響甚至波及香港、日本。近代中國服飾的變遷打破了封閉的傳統，為中國服飾融入國際時裝體系創造條件。除此以外，近代上海女性服飾的變化，不但使中國服飾更加時尚，還為現代中國制衣業的發展奠定基礎。

其次，近代上海女性服飾的變遷打破了長期以來人們的思想禁錮，打破了繁瑣的服飾上的禮儀，使人們的穿著更加隨意與自由。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近代上海女性服飾的變遷不僅僅是中國服裝史上的一次重大變革，它更是對人性的解放，因而，它有著深刻的社會影響。第一，近代上海女性服飾的變遷體現了女性對重男輕女的憤恨。我們從近代女性服飾的變遷可以看出，無論是旗袍還是其他一些服飾的洋化，都與古代“男尊女卑”“舉案齊眉”的審美標準不同了。女性開始走出家庭，用時尚的服裝來裝飾自己，并在社會生活中發揮自己的作用。第二，近代上海女性服飾的變遷體現了女性對個性自由的向往與追求。隨著西方服飾流入中國，使上海等大都市的民眾穿著更時髦，她們可以通過新穎的服飾來展現自己的個性。中國近代服飾開始逐漸走向平民化和多樣化，使中國近代女性自信地走入社會，成為人格獨立的人。

中國的近代史在中國歷史上具有特殊性，其服飾的變遷不僅反映了當時人們的思想觀念，還展現出整個社會風貌的巨大變化。近代以來，中西文化的交流頻繁，使中國社會方方面面發生著重大變化，女性服飾的變化是其重要的一方面。從此，人們的穿衣品位提升了，尤其是女性終于可以無拘無束地展現自我，成為敢于打破陳規，敢于創新的新時代女性。所以，近代上海女性服飾的變遷不僅反映出中西文化交融下服飾的變化，更反映了女性思想意識的轉變。因此，近代中國女性服飾的變遷具有特殊而深遠的意義。

注釋：

①中國現代化區域研究·閩浙臺地區（臺北版）[M].

②黃能馥，李當岐.中外服裝史[M].武漢：湖北美術出版社，2002.

③徐軻.清稗類鈔（卷91）[M].北京：中華書局出版社，1984.

責任編輯：孫瑤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