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漢語詞中促音淺析

摘要：在現代漢語中，促音出現在漢語詞[1]、和語詞、外來語中，含有促音的單詞約占總詞量的5%，其中含有促音的漢語詞約占含促音總詞量的90%（不含不固定單詞和外來語）。[2]數量之大可以見之，因此正確把握漢語詞中促音的規律、了解其形成原因，對于日語學習及語言研究具有很大幫助。通過歸納總結可以得出日語漢語詞中促音變化的一般規律，即：當尾音為“チ”、“ ツ”、“き”、“く”的音讀詞素后接頭音為“カ”、“サ”、“タ”、“ハ”行的音讀詞素時，發生促音便，且若后接音讀詞素頭音在“ハ”行時，促音便的同時后接音讀詞素多發生半濁化為“パ”。進一步探究其規律形成原因，主要有古漢語中古音韻入聲字[3]的影響；由于人們長期習慣性誤讀而形成的慣用音[4]以及符合日本發音習慣，便于發音等。

關鍵詞：日語漢語詞；促音；規律；形成原因

在學習過程中我們會經常遇到含有促音的漢語詞，因此正確把握漢語詞中促音的規律、了解其形成原因，對我們的日語學習及語言研究具有很大幫助。本文以日語中的二字漢語詞為中心，在前人基礎上對促音規律以及其產生原因在音韻及發音方面做進一步的歸納總結及分析，幫助日語學習及研究者們更好地認識和掌握日語漢語詞中的促音。

一、規律

（一）尾音為“チ”、“ツ”的音讀詞素后接頭音為“カ”、“サ”、“タ”、“ハ”行的音讀詞素時，發生促音便，且若后接詞素頭音在“ハ”行上時，促音便同時，后接詞素的頭音發生半濁化為“パ”。

例如：一環（いっかん）、日數（にっすう）、逸品（いっぴん）

圧巻（あっかん）、鬱蒼（うっそう）、合併（がっぺい）

特例：質感（しつかん）、質的（しつてき）、室長（しつちょう）

（二）尾音為“き”、“く”的音讀詞素后接頭音為“カ”行的音讀詞素時，發生促音便；尾音為“く”的音讀詞素后后接詞素的頭音在“ハ”行上時，促音便的同時，后接詞素的頭音發生半濁化為“パ”。

例如：激昂（げっこう）、卻下（きゃっか）、側近（そっきん）、

築港（ちっこう）、読解（どっかい）、獨歩（どっぽ）

特例：液化（えきか）、色感（しきかん）、碧海（へきかい）、

僻見（へきけん）、劈開（へきかい）、宿泊（しゅくはく）

（三）特殊讀音（其中部分首位詞素為慣用音的音讀詞素仍依據以上所述兩條規律形成促音）

例如：合戦（がっせん）、早速（さっそく）、納豆（なっとう）、

法度（はっと）、圧巻（あっかん）、雑誌（ざっし）、

牛車（ぎっしゃ）、恰幅（かっぷく）、入聲（にっしょう）、

奇っ怪（きっかい）、気っ風（きっぷ）

綜上所述，日語漢語詞中的促音便發生在首位音讀詞素尾音上，且此時后接音讀詞素的頭音為“カ”、“サ”、“タ”、“ハ”行音。

二、形成原因

（一）從音韻角度來看，二字漢語詞中促音的產生是受古代漢語入聲字的影響，在模仿古代漢語發音的過程中逐漸形成并建立體系。

入聲字是閉音節，韻尾分別為[～t]、[～k]、[～p]，而日語是開音節，需要在[～t]、[～k]、[～p]后加上開音節才能符合日語音韻的習慣。根據《字音假字用格》（1776本居宣長著）規定[～t]韻尾入聲字日語為[～ツ]和[～チ]；[～k]韻尾入聲字日語為[～ク]和[～キ]；[～p]韻尾入聲字日語為[～フ]，個別為[～ツ]。[5]

以下以《新明解國語辭典第五版》中含有促音的二字漢語詞為例，列出其位于首位的音讀詞素。并依據《韻文概論第一版》（1987江建明何毓玲著）中的入聲字表將其進行分類標記。斜體加粗字且歸為慣用音（包括慣用音和慣用音入聲字，即在中古漢語中屬于入聲字，但日語音讀既不屬于吳音也不屬于漢音的字），未標記的為中古漢語中的入聲字。

1.尾音為“チ”的音讀詞素：【いち】一、逸【にち】日【はち】八【もち】勿

2.尾音為“ツ”的音讀詞素：【あつ】圧（慣用音入聲字）、斡【いつ】溢【えつ】溢、越、閲【かつ】謁（慣用音入聲字）、活、渇、滑、喝、褐、括、轄、葛、羯、闊、割【がつ】合（慣用音入聲字）【きつ】喫、屹、拮、吉【くつ】屈、掘【けつ】穴、決、欠（同缺）、血、潔、傑、結、闕【げつ】月【こつ】骨、滑、忽【さつ】冊、殺、察、薩、刷、撒、颯【ざつ】雑（慣用音入聲字）【しつ】質、失、室、疾、濕（慣用音入聲字）、執（慣用音入聲字）、叱、嫉、漆、膝、櫛（慣用音入聲字）、桎、悉【じつ】実（慣用音入聲字）、十【じゅつ】術、述【しゅつ】出【せつ】説、節、切、拙、摂（慣用音入聲字）、折、設、接（慣用音入聲字）、竊、殺、雪、楔【ぜつ】絶、舌【そつ】卒、率【たつ】逹【だつ】奪、脫【ちつ】窒、蟄【てつ】鉄、徹、撤【とつ】突、凸、咄【なつ】捺【ねつ】熱【はつ】発【ばつ】罰、罸（同罰）、伐、末【ひつ】筆、必、匹、畢、逼【ふつ】仏、沸、弗【ぶつ】物、仏【べつ】別（慣用音入聲字）、蔑、鼈、瞥

【ほつ】発、法【ぼつ】沒、勃【まつ】末、抹【みつ】密【めつ】滅【らつ】辣、喇、拉【りつ】立（慣用音入聲字）、律【れつ】劣、列、裂、烈

3.尾音為“き”的音讀詞素【げき】激（慣用音入聲字）【しき】識【せき】赤、席、斥【てき】適、敵、的、摘

⑷、尾音為“く”的音讀詞素【あく】悪【おく】億【かく】閣、各、畫、赫、角、郭、恪、客、喀、核【がく】楽、學【きく】鞠【きゃく】客、逆、腳、卻【きょく】曲、極、旭【ぎょく】玉【こく】國、酷、克、刻【ごく】極【さく】昨、作、錯【しゃく】借、尺、釈、赤【じゃく】弱、寂、若、惹【しゅく】宿【じゅく】熟【しょく】食、職、觸、織、燭、蜀（慣用音入聲字）【そく】即、速、足、側【ぞく】続、屬、俗【たく】卓、磔【どく】読【ちく】築、竹【ちゃく】著【ちょく】直【はく】薄、白【ふく】副、伏、復、腹、富（現音讀多為ふう或ふ）【ほく】北、【ぼく】牧、墨、木【もく】木、黙、目、沐【やく】約、薬、厄、躍【よく】欲、浴、翼【らく】楽、落【りく】陸【ろく】肋、六

由上述歸納可以看出，含有促音的漢語詞的首位音讀詞素主要以入聲字為主，其次僅少數為慣用音（包括慣用音入聲字）。

唐《元和韻譜》云：“入聲直而促。”明釋真空《玉鑰歌訣》云：“入聲短促急收藏。”顧炎武《音論》云：“入則詘然而止，無余音矣。”張成孫《說文韻補》云：“入聲急言。”[6]

由此可見，入聲字本身就具有短、促、緊的特點，在發音上日語促音的發音與其類似，因此為了更好地模仿古漢語的發音以及形成自己的體系，在經歷了零表記、以“り”、“ふ”、“む”[7]等來作為表記方式之后，最終形成以“っ”來表記促音。且促音后面一般為“カ”、“サ”、“タ”、“ハ”行假名。

（二）受慣用音等的影響而形成固定漢語詞讀音

日語中將人們長期形成的習慣，固定下來的訛音叫做慣用音。慣用音形成的原因主要有偏旁部首類推、形近字、語音省略、同段混淆、同行混淆等。

1.慣用音入聲字如（慣用音在前，正音在后；正音已消失的未標記）圧（あつ）、雑（ざつ、ぞう）、執（しつ、しゅう）、濕（しつ）、摂（せつ、しゅう）、接（せつ）、立（りつ、りゅう）等，仍依據上述總結的規律進行促音便。

例如：圧巻（あっかん）、雑誌（ざっし）、執行（しっこう）、濕気（しっけ）、摂取（せっしゅ）、接觸（せっしょく）、立志（りっし）。

2.在詞語使用過程中，由于表現突出強調或口語化而形成的習慣性漢語促音詞。（本文將其亦作慣用音）

例如：奇っ怪（きっかい）是奇怪（きかい）的強調表現；

気っ風（きっぷ）是由気風（きふう）變化而來的口頭語。[8]

（三）從發音角度上來看，發音更加方便，更符合日語發音習慣。

《日葡辭書》（1603年）關于帶有[～t]韻尾的入聲字標記這樣區分：出現在有聲音前時用[～t]來表示，不讀促音。如：別段（ベツダン Betdan）、別用（べつよう Betyou）；若出現在無聲音前時則用該輔音雙寫，讀作促音。如：別格（べっかく Beccaku）、別宅（べったく Bettaku）[9]

由此延伸到所有含有促音的二字漢語詞，通過對比觀察，我們可以發現，當后續音為無聲音時，容易產生促音；當后續音為有聲音時，不易產生促音。無聲音也就是發音時聲帶不振動的音，日語中位于“カ”、“サ”、“タ”、“ハ”行音都屬于無聲音。因此在客觀條件上，促音的產生一定程度上與其發音方便、順暢、更符合日本人發音習慣的特點有關。

例如：仏教（ぶっきょう）、質素（しっそ）、設置（せっち）、若干（じゃっかん）、発達（はったつ）、一杯（いっぱい）

三、結語

正確認識和掌握日語中含有促音的漢語詞的內在規律及形成原因，對我們日語學習和研究具有很大的作用。通過歸納總結可以得出日語漢語詞中促音變化的一般規律，即：當尾音為“チ”、“ツ”、“き”、“く”的音讀詞素后接頭音為“カ”、“サ”、“タ”、“ハ”行的音讀詞素時，發生促音便，且若后接音讀詞素頭音在“ハ”行時，促音便的同時后接音讀詞素多發生半濁化為“パ”。進一步探究其規律形成原因，主要有古漢語中古音韻入聲字的影響；由于人們長期習慣性誤讀而形成的慣用音以及符合日本發音習慣，便于發音等。本文僅以日語中含有促音的二字漢語詞為中心，對其促音規律及形成原因進行探究。而對于日語中和語、外來語及非二字漢語詞中出現的促音暫不考慮。

【注釋】

[1]漢語詞.包括中國制漢語詞和日本制漢語詞.

[2]根據《新明解國語辭典第五版》統計。

[3]入聲：中古漢字的四聲之一.詞尾以～t、～k、～p等子音結尾.在現代漢語中入聲已歸入平上去，已消失，但在部分方言中仍有保留.

[4]慣用音：既不屬于吳音也不屬于漢音，在日本被普遍化使用的漢字的音.一般由于誤讀等原因固定下來的發音.

[5]成春有.日語漢字音讀研究[M].合肥：中國科技大學出版社，2002：209.

[6]王力.漢語音韻學[M].北京：中華書局，1956：68.

[7][9]成春有.日語漢字音讀研究[M].合肥：中國科技大學出版社，2002：54.

[8]金田一京助.新明解國語辭典第五版[M].北京：世界圖書出版公司，1999：309+325.

作者簡介：鐘瑞雪，河南大學外語學院日語專業在校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