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人一天吃點啥

李小川

一日之計在于晨，一天之餐在于早餐。不過舊時在柬埔寨的農村，吃不吃早餐并沒有那么重要。許多住在鄉下的柬埔寨人往往起早趁著天還沒熱，就空著肚子去稻田里干農活了，勞作期間吃一些熱帶水果補充體力，比如釋迦鳳梨、番橄欖或者番石榴。只有當日上三竿，他們才會停下手里的農活享用午餐。

另外一些會在家享用早餐的柬埔寨人，Bobor（米粥）是一種具有久遠歷史和風味的傳統食物。同許多東南亞國家一樣，米在柬埔寨飲食文化中有著重要的地位，一句當地人問候的俗語便是“你今天吃米飯了嗎？”Bobor這種早在吳哥時代的瓷器上就有記錄烹飪方法的早餐，說起來也簡單。用新米或是隔夜的米飯熬煮成濃稠的米粥，再佐以炸小魚干，每天早上不出鬧市街口，保你就能看到賣粥的小鋪。

豬肉飯是另外一道完全未受其他國家飲食文化影響的純正柬埔寨早餐。米飯里拌上香甜的碳烤豬肉，配著酸酸的腌蘿卜和黃瓜，一口下去，回味縈繞舌尖。這是一道可以代表柬埔寨地道本土飲食文化而入選國際連鎖五星級酒店的餐食。

最早滲入柬埔寨早餐餐桌的外來風味，是一碗高棉米粉。米粉湯由米粉配上帶有姜味的綠咖喱或椰漿魚湯，上面覆有薄荷葉、豆芽、綠豆、香蕉花、黃瓜和其他蔬菜。這種典型的香料是在過去幾個世紀從古印度傳來的。

粿條，用米粉調漿蒸成薄片切條。明代時就已經成為潮汕人祭祀的供品和食物，清代以后，潮州粿條被帶到東南亞，柬埔寨人都叫它“貴刁”。在柬埔寨吃粿條，你甚至不需要找有門牌號的店鋪，清晨的小巷樹蔭下，只要提供搭配豆芽的就是地道的。如今在柬埔寨販賣粿條早餐的大多是華人的后裔。

在1867年到1941年期間，法國成為柬埔寨的保護國，也因此在柬埔寨的烹飪文化中留下了她的印記。保護國期間，法棍面包傳到了柬埔寨。法式面包在柬埔寨發展成一種叫做Num pang的三明治。面包從中切開，夾上煮牛肉和糖棕樹汁或者檸檬香草、姜黃和高良姜做的咖喱雞肉，還有香甜的木瓜和酸黃瓜，一口咬下去，味道新鮮刺激。

法國人對咖啡的愛也一點一點滲透進了柬埔寨，這里既有國際品牌的連鎖咖啡店，也不乏樹蔭下或河面上支起的咖啡棚子。在柬埔寨，人們拿木炭來烘焙咖啡豆，然后涂上豬油，再用過濾網包住丟進開水壺里，咖啡本身很苦且富含咖啡因。柬埔寨人好甜，會加入煉乳或好多勺糖配著喝，通常還會加冰塊。絕妙的是，這種冰甜濃香的飲品是早餐時的最佳佐飲，不論主食是豬肉飯、印度咖喱面還是中國湯粿條，讓人覺得混搭到瘋狂，卻又難以拒絕。

早餐不僅能反映當代社會生活方式，還能從早餐的用料中感受歷史文化變遷。鄉村年輕人為尋求良好的教育環境和大量的工作機會而來到都市。繁忙的節奏、擁擠的交通，像他們長輩那樣享受一頓從容的早餐已是不可及，好在一種地道的傳統甜食成為這種日常的便攜早餐。Nom krong是一種柬埔寨版本的甜甜圈，當地人也稱之為“環餅”。這種甜點是用糯米粉揉成條狀，再圈成圓形加以油炸，最后淋上褐色的棕櫚糖。雖然甜甜圈遍布全球，但Nom krong還保留其原有的制作工藝。在柬埔寨的市集中，常有小販喊：“Nom krong dol chhnganh mokheoy。”意思就是“好吃的環餅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