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第一家族之爭

陳洋

“我想申明的最重要一點是，如果總理能夠濫用公權力來對待反抗他的弟弟妹妹，那么他對普通民眾又會做什么？”

在前幾年火爆一時的卡牌游戲《爐石傳說》中，有一張牧師專家卡牌叫“光耀之子”，卡牌的功能是“該隨從的攻擊力等同于其生命值”。這張卡牌被一名知友用在了回答“如何評價李顯龍？”這一問題下，短短的一句話因為有了代入感而平添了更多的解讀。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曾經如幽靈般圍繞在李顯龍身上的標簽，如今卻獲得了來自其家族至親的“實錘”。

6月14日，新加坡已逝的開國總理李光耀的次子李顯揚和女兒李瑋玲在自己的Facebook上同時發布了一份題為“李光耀的價值觀哪去了”（What Has Happened to Lee Kuan Yew's Values）的六頁聲明稿，矛頭指向的正是他們的大哥，現任新加坡總理、人民行動黨秘書長李顯龍。

這份公開聲明寫道，“我們是沒有政治野心的普通公民。除了尊重我們父親的最終遺愿，我們無法從拆除歐思禮路38號中獲得任何好處。李顯龍卻能從保留歐思禮路38號中獲得一切——他只需要罔顧他父親的遺愿和價值觀即可”，“一個簡單的事實是，李顯龍現在的聲望正與李光耀的遺贈緊緊相連。保留李光耀故居將使李顯龍及其家庭繼承一座象征著李光耀權威的有形紀念碑。”

聲明中提到的“歐思禮路38號”是李光耀的故居，李光耀自20世紀40年代起就生活在這里，長達65年之久，李光耀的3個子女也在此長大。人民行動黨在1954年成立之前，創黨成員曾多次在這里探討人民行動黨的名稱、理念和未來，因此也有人將這里稱為人民行動黨的發源地。

作為這次兄弟鬩墻的導火索，關于這座對李家和新加坡來說都有一定意義的住宅的爭論焦點在于，李顯揚和李瑋玲認為應該遵照李光耀的遺囑拆除故居，而李顯龍則認為拆除與否應交由國會討論后再行決定。

2003年，李顯龍（右二）與妹妹李瑋玲（左）為父親李光耀慶祝80大壽

新加坡《聯合時報》在一篇名為《李家糾紛事件簿》中依據李顯龍15日公開提呈給內閣部長級委員會的宣誓聲明，整理出了此次李家糾紛的來龍去脈。

時間從2011年8月李光耀首次立遺囑始，其中涉及是否三子女平分遺產以及故居去留等問題的條文變更。而期間，三兄妹的關系也同樣時親時疏，依據李顯龍方公布的信息，此次似乎與李顯揚處于同一戰線的李瑋玲，也曾在2014年向這次她攻擊的對象之一、李顯龍的妻子何晶表達過對李顯揚在李光耀擬定最后版本遺囑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的懷疑。

雖然李顯龍在之前的回應中將該事件定性為“家事之爭”，但李瑋玲則針鋒相對地回應稱，與兄長矛盾的癥結在于國家權力濫用和權力壓迫問題，不僅僅是兄弟姐妹之間發生口角，“我想申明的最重要一點是，如果總理能夠濫用公權力來對待反抗他的弟弟妹妹，那么他對普通民眾又會做什么？”

事實上，這不是家族紛爭的第一次爆發，早在去年三四月間，李瑋玲就為《海峽時報》撰寫專欄文章，反對在父親逝世滿一周年所舉辦的多項“英雄膜拜”式紀念活動，還在個人主頁上指責李顯龍濫用權力建立王朝。而這次，子彈來得更加地密集和猛烈，除了“企圖建立‘政治王朝”，她還攻擊哥哥“濫用手中權力”、“故居囤積政治資本”、“培養自己兒子接班”。

就當下來看，這場由家族異見引發的沖突顯然正演化為一場對新加坡政治制度、發展模式的質疑與爭論。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無論李光耀的故居、遺產將如何處置，對于新加坡來說，他最大的遺產“新加坡模式”可能都到了一個重要的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