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苑婷
“在安全的囚禁和危險的自由之間,我和亦風都站到了狼性立場上,終于為他選擇了危險的旅程。”
李微漪見過活佛,為了救狼的事情。剛進門,還半句話沒說,活佛說,她前世是一匹母狼,害死了一匹公狼,這一生要為狼贖罪。
我不是活佛,看不出這前世今生的因緣,只知道自己從來沒見過這么愛動的采訪對象。前半個小時,李微漪在織她的麻花辮,到小腿肚子那么長的頭發,把兩股撥散開了,左右偏腦袋地編成一根大辮子,用紫色綢帶捆住;好不容易坐下來聊了半小時,說到興頭上,她又忍不住站起來,在不大的采訪間里走過來走過去,再走上半小時。
像是一只被關進了籠子里的野物。
為了自己的紀錄片《重返狼群》,她已經跑了幾十個城市,剛下飛機趕過來,坐下時還在懵,鄭重地對自己說:“現在在北京?!背鞘械臅r空轉換太快了,每天要想想自己在哪里、現在幾點鐘,到夜晚躺在床上想,今天做了什么?光在刷微信了。她和搭檔亦風都不太習慣。
他們習慣的是若爾蓋草原上那種緩慢得幾近凝滯的時間。每天清晨5點,一房頂的鳥都叫了——草原上沒有樹,難得有他們這個房子,瓦下懸著四條寬帆布頂棚,伯勞、寶藍色的椋鳥、紅色的火燕……所有鳥都在帆布上筑巢。有時候,睡得迷迷糊糊的鳥兒會掉進茶杯,他們又把它托回頂棚上。
鳥叫的時候,第一縷陽光照在雪面上,雪是粉紅色的,閃著貝殼內層的光亮。一天開始了,撿牛糞,生火,打水,吃早餐,工作好一會兒——才10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