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舒
門外的花池里,密密地蓋著海棠,其他種子便無法立足了。沒有考上“重點(diǎn)”的我,心里的陰影總似烏云般籠罩。但一看見海棠大片的綠,心中仿佛有了一道穿過烏云的亮光。
離家一段日子,回來一看,傻了——海棠的綠沒了蹤影,留下枯黃一片,心中的烏云一下子濃密了許多。外婆說:“種蔥多好啊,家有蔥花,做菜不求人。”于是我和外婆一起動手,把蔥果一個(gè)個(gè)栽下,培上薄薄的一層土。幾天過后,蔥是有了,卻個(gè)個(gè)瘦骨伶仃,一副不情愿生長的樣子。外婆說:“這塊地沒肥力了,肥力都被原來的海棠給吸收了。”從此,我們對它們不再過問。
過了幾日,我忽然瞥見花池里好像有幾株香菜。太意外了!我彎腰細(xì)看,正是香菜,一副鮮綠嬌嫩的好模樣!可是我們栽的是蔥果啊,香菜是從哪里來的呢?是不是風(fēng)吹來的禮物呢?過幾天再看,我更是又喜又疑:蔥們漸漸退居一隅,花池成了香菜的天下。它們個(gè)頭變高,還悄悄積攢著米粒似的小花苞,等著綻開。不是說肥力都被海棠吸盡了嗎?香菜是怎么在如此貧瘠的土壤中生長壯大的呢?……滿天星似的小碎花漸開,也開滿了我的心田,漸漸驅(qū)散了我心中的陰云——沒有考上“重點(diǎn)”的我,正如缺了肥力的香菜,不也能開出這樣的花嗎?于是,一股幸福的暖意漾遍全身……
如此想來,所謂幸福,正是身邊隨處可以撿拾的花朵。記得那年冬天早晨,我睡過了頭,急匆匆上學(xué),路過老婆婆的蘿卜絲餅小攤——一輛破舊的小三輪車,上面鋪著木板,架個(gè)爐子,支一頂陽傘,還有一小罐煤氣,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