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娜
夏至將至,順應時令的變化,便是順應事物發展的自然規律,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祥子的白老虎屯想通過美食來聚一些好玩有趣的人,產生一個自然發生的社區。
米其林三星廚師Mauro Colagreco的菜單的靈感源自于朝氣蓬勃的自然,美味并且色彩繽紛的草本植物和新鮮的豌豆陪伴我們緩緩進入夏季。如此對待一餐飯,如此對待一個人,每一個人都像是一株新鮮的蔬菜——保持新鮮的生活態度,對周邊的事都有好奇心,一直在學習,在進步而不是只為身邊小利而腐朽。

“故智者之養生也,必順四時而適寒暑,和喜怒而安居處。”——黃帝內經
日本廚神北大路魯山人在談到鰻魚的時候,會細致到“幾月哪條河產的好”、“幾月哪一帶海產的好”,說鰻魚一般都會用季節和產地說明,那是因為鰻魚生存的海底和吃的餌食一直在變,鰻魚憑自己的直覺不斷追著食物遷徙。
這正好從食物的本身來證明,根據食物(鰻魚)成熟的時間,味道最肥美的時間,也是鰻魚本人吃到餌食最好的那個時間段進行食用。
他會形容新上市的鰹魚為“俊俏”, 日本人說“新鰹魚活不出鐮倉”,聽到新鰹魚上市,江戶人就會迫不及待地數票子……就是借錢也要把那新活鮮活的新鰹魚買下來,大吃一頓。





中國學者余世存寫了一部《時間之書》,他說我們必然知道在春天生發,在冬天宅藏,在秋天收斂,在夏天成長。農民借助節氣將一年定格到耕種、施肥、灌溉、收割等農作物生長收藏的循環體系之中,將時間和生產、生活定格到人與天道相印相應乃至合一的狀態。
董酒集團蔡友平先生曾告訴余世存,對他們釀酒人來說,采集藥草釀酒雖然重要,但時間才是最重要的參數,只有時間到了,酒才能蕩氣回腸。
老祖宗傳下來的諺語大多跟時節跟食物相關聯,“夏至大爛,梅雨當飯”“冬吃蘿卜夏吃姜”“云于天上需。君子以飲食宴樂。”
自然之象是仰天等待雨水,人生之象是青少年時期等待飲食。中國文化對時空的把握多會落實到身體語言上來,人們還以色聲味觸等來理解時間的屬性。
比如夏天的瓜果蔬菜多有苦味,有的甚至叫苦菜苦瓜,夏天的味道,在大部分國人看來,就是苦味。我們認為夏日心火旺,而心火旺是有問題的,此時需要吃“苦”排毒。
相對應的,春天的本味是酸,秋天是辛辣,冬天在北方本味是咸;生命在時空坐標里要深味當下的本質。這是時空的邏輯,是生命的邏輯。
不過北大路魯山人也說,開春的鰹魚以前很受人歡迎,現代人覺得從夏天到秋天的鰹魚最為好吃,這是因為運送、冷凍、冷藏的技術發達了。廚神說這些的時候是1938年,時間發展到了當下,因為工業技術的發達的確有篡改時令的嫌疑,但是余世存也說了,知識的富有、智力的優越在節氣面前無足稱道,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得面對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