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為什么學歷不值錢但學區房值錢?”因為學區房可以賣,而學歷不能,于是后者就成了已經兌現的業績,再無想象的空間,而前者則是一種概念,炒到多高,全憑購買者心中的期待,期待無價,于是學區房的價格便也節節攀升起來。
[關鍵詞]學區房;學歷;階層
[DOI]1013939/jcnkizgsc201718303
最近一段時間,在微博和朋友圈中屢屢可以看到一個看似調侃、卻引來不少討論且頗具全民性的話題——“為什么學歷不值錢但學區房值錢?”甚至還有人由此總結出了一個更加“有趣”的困惑——“為什么從北大清華畢業仍然不值錢,買不起學區房,但學區房一直很值錢,只是為了上北大清華?”種種調侃,中心點始終脫不開“學區房”三個字,而學區房這一話題,早已不局限于北京上海等超一線城市,各大城市的地方新聞,也履有“買了學區房卻不能上學”的相關新聞見報,與其他社會新聞的評論留言中多屬于吃瓜群眾看熱鬧的起哄不同,這類新聞下的評論,往往是有同樣情況的網友,或者根本還沒購入學區房網友感同身受的憂心忡忡,與另一些慶幸自己買到“靠譜學區房”者的暗自慶幸形成極為強烈的對比。
套用某些經濟專家的解釋,因為學區房可以賣,而學歷不能,于是后者就成了已經兌現的業績,再無想象的空間,而前者則是一種概念,炒到多高,全憑購買者心中的期待,期待無價,于是學區房的價格便也節節攀升起來。
拋開種種調侃之言,房價,尤其是學區房的房價屢屢抬升,可以歸結為以下兩個原因。
1房產在家庭資產配置中的占比始終處于絕對高位
十年前,受雇于外企,享受著在當時的收入水平來說處于高薪地位的白領階層被視為標準的中產階級,僅僅是財富的數字就已經引人羨慕,可時至今日,情況已大不相同。隨著民眾對人民幣貶值的壓力增大,對財富縮水的惶恐的加劇,即使有再多的聲音認為目前的房價委實過高,也無法阻擋缺乏投資渠道而又有著不少現金的普通民眾涌向房地產行業進行投資。房地產早已不單只是一個簡單的局所,其品質的好壞與數量的多寡,不單代表著一個普通家庭最重要的金融資產,更被視為奮斗成功與否的標志。
根據西南財經大學中國家庭調查與研究中心2016年的報告中的數據顯示,我國家庭的戶均資產在最近的五年中增長態勢良好,約保持在年均88%的復合增長率增長著,按此速度發展,在2016年年底就可超過100萬元關口,全國家庭的可投資資產總規模更是可以達到1475萬億元。在如此大的資產規模中,房地產在資產規模中的配置卻是始終無可匹敵,2015年的占比為65%,到了2016年,已接近七成。
2好學歷由奢侈品轉為必需品
比起“剛需”、“改善性住房”等非常具象的概念,學區房的背后則被賦予了更多深刻的含義。在資源,特別是教育資源分配不均的情況下,要想參與到激烈的競爭當中,首先還得取得競爭的資格。這個資格,本身就已經給它的覬覦者設置了一道又一道的障礙,而其中,資本就成了能夠取得競爭資格的重要保障。
我國的現階段的成功者中,白手起家的不少,他們用自己的行動改善了自己乃至整個家庭的物質條件,同時也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夠延續自己的這一種成功。他們在奮斗的過程中,一方面認識到了奮斗者本身能力的重要性,也看到了背景和人脈在關鍵時刻所能起到的推波助瀾的作用。前者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奮斗者所受的教育,后者則來源于他所處的圈子。所以,在這些成功者眼中,他們一邊相信著自我奮斗的可能,也正視下一代繼續成功的難度的加大,而此時,學區房就不僅僅是一套住房,一張入學通知書,還是一枚能夠在好的教育資源中獲得高端人脈,進而實現階層晉升的入場券了。
換言之,學區房熱的愈演愈烈,并不是因為學歷不再重要,而是因為好學歷已由從前的奢侈品變成了必需品,含金量或許下降,卻是具有競爭未來資格的保證。因此,家長們為了孩子的未來,才不惜一擲千金。
從各地房地產市場呈現過熱開始,中央就一再強調“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這一概念,更是有多個城市不斷實行了房地產政策的升級調控措施,或干脆利落地實行限購。這些政策當中,有相當多的一部分都在短期內取得成效,但都尚缺乏一個能夠長期施行的根本性的措施,僅僅通過行政性的強硬政策,長此以往,不利于房地產市場的健康持續發展。
而現在,由“學區房”這一概念中可以看出,對于某一些投資者來說,房子既不是用來住的,也沒準備用來炒,而是被他們當作一種提升自己生活層次的媒介。在他們看來,不論是從小孩升學,還是鄰里街坊的整體水平,都對自身和子女的發展有重要影響,倒有些“昔孟母擇鄰處”的意味了。
由此可以看出,當下學區房的熱潮折射的不僅是房價的問題,更多地彰顯出的是教育資源分配的不等,更折射出普通民眾對于階級固化的集體焦慮。這并不是民眾的杞人憂天,近年來,寒門學子上名牌大學的概率一直在逐漸縮小,更有研究表明,中國重點大學農村學生比例自20世紀90年代起不斷滑落。北大農村學生所占比例從三成跌至一成多,清華大學2010級農村生源僅占17%。為扭轉這一現狀,自2012年3月起,教育部就聯合五部門發出了《關于實施面向貧困地區定向招生專項計劃的通知》,決定自2012年起,“十二五”期間,每年專門安排1萬名左右招生計劃,以本科一批高校為主,面向集中連片特殊困難地區生源。該計劃旨在增加貧困地區學生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
即便如此,對于某些出身貧寒,卻通過自己的優異成績考入名牌大學的學生來說,也能深刻地感受到自己與周圍其他同學在基礎上的差距,這使他們在需要額外花費更多的時間進行補足的同時,還要承受巨大的壓力。
國家早已提倡了多年的消費升級,到最后,核心依然歸結到了房地產這一項上頭。學區房的走俏,從側面說明了民眾對于未來社會流動性降低的潛在擔憂。民眾對于目前生活存在的不滿和期待,若是自覺可以改善的可能性極小或者根本不存在時,挫折感增強的同時,也會愈加寄希望于奮力一搏,從而催化了學區房的愈演愈熱。這種對于社會資源分配層面上的擔憂,或許不是單純控制房價所能抑制得了的。
比起單純的控制房價,在對待學區房的問題上,由社會提供更多流動的資源,特別是讓教育資源分配更均衡,才是真正的解決之道。畢竟,在無法確定下一代未來的時候,為人父母,為了子女能夠活得更加鮮亮一些,手中能夠掌握的不動產資源更多一些,安全感才更強一些。
參考文獻:
[1]熊丙奇學區房降溫關鍵靠“均衡”力度[N].中國教育報,2017-04-18
[2]王慶環農村學子你在北大還好嗎[N]光明日報,2015-06-17
[作者簡介]王稚禎(1991—),女,漢族,四川通江人,中共重慶市沙坪壩區委黨校教師。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