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資拖后腿”的民間情緒

米緒

近期，各地平均工資數據陸續出爐。面對平均工資數據，很多網友評論稱 “自己又拖了后腿”。

統計局們紛紛出面解釋，北京統計局認為：平均工資里包括了從個人工資中代扣代繳的個人所得稅、社會保險和住房公積金的個人繳納部分；而大部分網友對工資的概念往往是稅后工資、實發工資。重慶市統計局向公眾普及了一個統計學名稱——社會平均工資是典型的“偏態分布”，即少數人工資水平較高，多數人工資水平較低，所以多數人的工資水平會低于平均工資。

這些解釋非常專業，但對于公眾“工資拖后腿”的吐槽而言，卻并不對癥，至少是治標不治本。從辯論的角度而言，就是沒有形成觀點的真實交鋒。所謂聽話聽音兒，公眾抱歉又拖了后腿，頗有些“不才明主棄，多病故人疏”的味道。表面是做自我批評，實際是一種花式批評，包含了各種民間情緒。

其一是對統計部門的不滿。關于數據造假問題，朝野多有詬病。2月8日， 張高麗到國家統計局調研，并主持召開貫徹落實《關于深化統計管理體制改革提高統計數據真實性的意見》座談會。張高麗強調，對統計造假、弄虛作假的，實行“一票否決制”。這次會議披露了全國省以下統計局的垂直體制改革有望加快的信息。有統計系統官員甚至表態，各縣級和地區市統計局的局長不由同級地方政府任命，地方政府干預GDP等數據會變得很難。他們的表態實際上承認了統計的造假現象，并明確指出：目前全國統計實施的“統一領導、分級負責”的體制，地方各級統計局的人、財、事權受同級人民政府的管轄，地方政府干預地方統計數據的可能性加大，造成數據失真。

所以，網友質疑平均工資，懷疑自己的收入被“上漲”就不僅僅是一種情緒表達，或是現實反應。

其二，網友的吐槽中有相當程度是對統計方式的不滿。買房子都按建筑面積，實際上，對于大部分住戶而言，對地毯面積更有感覺。此前曾有報道說，北京某小區推出“地毯面積”的購買概念，一掃之前的滯賣局面，就是明證。對統計部門而言，毛收入和凈收入的統計選擇，一定會有很多專業理由。但各種統計中，加一個凈收入，無疑要比統計后各種專業解釋更能切中肯綮抓住需求。

還有，與重慶版解釋的 “偏態分布”相對應的“正態分布”，也是調整統計方式讓結果接近真實的路徑。統計界早在2009年就提出工資平均數不能反映差異，建議發布“工資水平中位數”和“工資水平眾數”。

不做這些調整，是怕難辦呢，還是怕難看呢？這個，你懂的。所以，每年平均工資出來后，網友們都會各種神回復。最經典的是，姚明身高2.26米，潘長江身高1.6米，倆人一平均就是1.93米，能說明什么呢？

其三，即便網友的工資達到了平均數，他就不吐槽了嗎？在收入差距拉大、房價不斷飆升、階層固化焦慮等等背景下，“工資拉后腿”是現實的心理落差，更是潛在的心理焦慮。臺“勞動部”日前公布的年度薪資調查，去年大學畢業生平均起薪（月薪）增至28116元（約合6300元人民幣），創歷年新高。但畢業生依然抱怨太“薪”酸。青年九五聯盟理事胡孟瑀的解釋可謂放之四海而皆準：看上去比16年前漲了100元，但十幾年來的物價漲幅已讓薪水“變薄”。

所以，針對“工資拖后腿”的民間情緒，統計局的積極回應值得肯定，但態度不錯，對于問題的解決，不過是一個開始，只是長征走完了第一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