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編輯部
1977年12月注定要永載史冊。那一年,570萬出身不同,從十多歲到三十多歲的人共同走進考場,參加中斷了十余年的高考。其中,27萬人走進了大學,他們的命運就此改變,中國也由此悄然改變……
高考的恢復,標志著中國社會從動蕩走向穩(wěn)定,從只講階級出身到機會面前人人平等。雖然那一年錄取的人數(shù)與整個中國人口基數(shù)相比微不足道,但其所帶來的深遠意義一直影響至今:數(shù)以千萬計曾經(jīng)以為生活就是農(nóng)田和工廠的年輕人,重新找到了他們忐忑的夢想和奮發(fā)的意氣,重新找到了他們從來不敢想像的未來。
那一年,他們接受了人生中最具變革意義的挑戰(zhàn),曾經(jīng)灰暗的人生軌跡開始變得精彩,而這個國家的前途,也被重新照亮——那是一個時代的轉(zhuǎn)折點。
一個制度走過了四十年,當它形成一種既定模式之后,總會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幾乎沒有人會否定恢復高考政策本身的重要性,高考本身,帶給人們的是希望,潛移默化的在心里種下了通過自己努力改變命運的信念,成就了人們實現(xiàn)自我價值的光榮與夢想。
(本專題12—27頁)
改變個體與國家命運的考試
不論對個人還是對國家來說,1977年恢復高考都是一件標志著發(fā)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大事。 “文化大革命”,首先便是從停止高考開始的。高考的恢復,預示著國家走向正常秩序,個體的命運,也將在新的命題下發(fā)生轉(zhuǎn)折。
高考歸根到底是一種人才選拔機制,在整個二十世紀里,在人才精英選拔方面有兩個事件可以說改變了歷史。一個事件是1905年的科舉制度的廢除,第二個就是1977年恢復高考。
1905年廢除科舉之后,整個社會精英開始不再往官府流動,開始流到社會上,精英社會化,社會化之后,過去精英只有一條路,通過科舉做官,1905年之后各個精英流動到社會上,他們可以經(jīng)商、可以從軍,精英開始多元化。
不過,一旦掌握最大資源的朝廷不再具備人才上升的公平途徑,那么國家的動亂也就由此產(chǎn)生。某種意義上說,廢除科舉制,加速了清王朝的滅亡。
與之相比,1977年高考的恢復,則讓整個國家的人才重新找到了為國家服務、實現(xiàn)個體價值的途徑。鄧小平通過恢復高考,使得天下精英重新歸入國家懷抱之中,使中國從亂到治,進入一個穩(wěn)定的發(fā)展期。
在當時,不僅僅是穩(wěn)定的作用,更重要是解放,生產(chǎn)力的解放。什么是最大的生產(chǎn)力,毋庸置疑,是知識,是具有現(xiàn)代人文科學素養(yǎng)的人才。高考制度以知識取人,不再以出身取人,不再以革命的立場取人,生產(chǎn)力得到了極大的釋放,為三十多年來的飛速發(fā)展奠定了最堅實的人才基礎(chǔ)。
高考再改革
時代在變,高考也一直在變,恢復高考四十年,高考的改革與變化也一直都在路上,從來沒有停歇。盡管這其中有過波折、有過爭論、有過猶豫與彷徨,但總的趨勢是一直往前的,大的方向也是正確的。正是因為如此,作為一個國家人才遴選最為重要的一項制度,高考在長達40年的時間里,一直都在發(fā)揮著重要作用,從來沒有停擺過。
在當年國家教育資源匱乏的時代,“一考定終身”既是對高考一種極為形象的概括,同時也為高考制度招致了最大的詬病。很多人的質(zhì)疑似乎很有道理,為什么一張試卷,甚至說一張試卷上的一道題目,就可以成為人生的一道分水嶺?多考一分與少考一分,是不是真的可以決定一個人一生的命運走向?這樣的質(zhì)疑并非沒有道理,但是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無缺的事物,至少從現(xiàn)在來看,高考仍舊是一種成本最低、效率也最高的人才選拔方式,在沒有為它找到更好的“替代品”之前,這一制度還會繼續(xù)存在下去。更何況,世界上大多數(shù)國家,也同樣有他們的“全國統(tǒng)一高考”,只不過和我們的不盡相同而已。
高考在變革,中學、大學也在變革。毛坦廠中學、衡水中學等極端的應試學校的誕生引發(fā)了諸多爭議,知識是否還能改變命運的討論也一直不絕于耳。寒門難出貴子與中產(chǎn)階級們的教育焦慮,讓高考與階層流動的關(guān)系越來越復雜。
而所有的這些,既是高考改革所產(chǎn)生的作用,同時也說明高考制度還有進一步改革與完善的空間。高校擴招、分省命題、統(tǒng)一試卷、春季高考、7月改6月……這些都是宏觀層面的改革。微觀層面,則有實行了幾年就被取消的標準分制度,還有從之前不知道高考分數(shù),由考生估分報考到知道分數(shù)之后再報考,以及近年來大幅度減少的高考加分項等等,它的一系列變化都印證著,在這個飛速變革的時代,教育體制的改革仍舊道路深遠。
截至發(fā)稿時,距離今年的高考僅剩幾天,正在準備走上考場的考生,仍然是高考改革的見證者、參與者、推動者。他們即將參加青春時代最重要的一場考試,他們即將走出自己的城市,散落天涯,在新的環(huán)境、新的人生命題下,見證飛速變革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