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酒：以海盜之名，航向自由

史宇

《金銀島》中的海盜有這么一句獨白，“朗姆酒是我的肉，也是我的水，是朋友，也是老婆，要是我現在喝不上朗姆酒，就像是一條被風浪掀翻后漂到岸上的老破船……”

時隔6年，《加勒比海盜5》在影迷的千呼萬喚中歸來。然而杰克船長卻比所有人都要落魄：沒有船，沒有錢，船員都跑光了，自己終日酗酒、喝到爛醉如泥，在街頭茍且偷生。貫穿全系列劇情、象征著杰克船長航向自由的信念和不屈精神的命運羅盤，竟然因為杰克酗酒，被輕易典當給了路人甲。幸好，杰克船長的身邊還有朗姆酒，讓他還能夠擁有此刻追尋自由的精神。

哥倫布與甘蔗的環球之旅

村上春樹在《海邊的卡夫卡》寫到：“詩與象征性自古以來就是密不可分的，一如海盜和朗姆酒。”有人說，一支能作戰的海盜可以沒有大炮，可以沒有火槍，但是不能沒有朗姆酒。雖然古老的海盜故事已經沉淀在歷史的角落，廝殺的大海也歸于平靜，人們只能在《加勒比海盜》電影中尋找海盜的痕跡。但是他們的靈魂“伙伴”——朗姆酒卻讓記憶永存下來。

這世上有很多種烈酒，每一種烈酒都有很多故事，但沒有哪一種能和朗姆酒一樣，與一個貫穿人類文明史的文化符號如此緊密相連。

朗姆酒的出現要感謝一位經常在歷史課本中出現的人物——哥倫布。哥倫布于1493年將甘蔗第一次帶入古巴，功勞簡直比發現新大陸還要大。加勒比地區得天獨厚的氣候加上其肥沃的土壤，讓甘蔗的種植在古巴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而朗姆酒的原料，便是這高糖多汁的甘蔗。

在使用甘蔗提煉蔗糖的過程中，會產生一種粘稠的糖蜜（Molasses），最初這個工業副產品是被當作垃圾處理掉的。后來，擁有偉大智慧的勞動人民發現，如果將這種糖蜜單獨或與甘蔗汁混合發酵蒸餾，便會得到一種酒精飲料——這便是朗姆酒的最初形態。

1650年，人們開始在甘蔗汁中加入酒精、酵母蒸餾，然后在橡木桶中陳釀，朗姆酒應運而生，并且開啟了商業用途。撒克遜人（Anglo-Saxons）稱其為 “魔鬼終結者” （Kill Devil），因為朗姆酒在有藥用價值的同時，導致的宿醉現象也是難以避免的。單詞Rum來源于英語的 Rumbullion 和Rumbustion，暴民和暴亂的意思。法國人叫其“Ruhm”；西班牙人稱為“Ron”， 1661年，牙買加人正式命名其為“Rum”。

那時候的朗姆酒味道辛辣嗆口，味道極其糟糕。也正因為其口感強烈，很受水手和海盜的喜愛，所以也被稱為“海盜之飲”。后來，因銅制蒸餾器的使用，大大地提高了朗姆酒的口感——因為銅能吸附酒里的一些不良雜質。而朗姆酒之父佩德多·迪亞哥（PedroDiago）則將酒液埋在地下儲藏，使得朗姆酒在陳釀的過程中產生多層次的香氣和口感，讓朗姆酒第一次有了高級的味道。

17世紀，朗姆酒的價值等同于糖，英國海盜將朗姆酒取代法國的干邑。朗姆酒在當時被西方殖民者用來交換奴隸，奴隸源源不斷地從非洲被運往美洲的甘蔗園。有一種說法，美國獨立戰爭的爆發一部分由朗姆酒引發。由于不滿英國人提高朗姆酒的稅收，波士頓的商人在忍無可忍的狀態中終于爆發了對英國人的獨立戰爭。19世紀，威士忌的崛起影響了朗姆酒的銷量。但隨著1920年美國禁酒令的發布，逼得無酒不歡的美國酒徒們前往古巴一解酒癮，也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朗姆酒的進一步發展。20世紀中期，加勒比海旅游的熱門使朗姆酒再次流行起來。一杯上好的朗姆酒，加冰飲用是品味其口感風味的最佳做法，但是也正是因為朗姆酒圓潤、順滑、多面的口感，使其成為調制基酒的不二之選，受到世界各地調酒師們的喜愛。如今，幾乎找不出哪家酒吧里沒有朗姆酒。

從海盜之飲到調酒界寵兒

極具冒險精神的人們視朗姆酒為“圣酒”，就如同海盜在人們心中的形象一樣：獨眼、木腿、鹿皮靴、再配上一頂帽子。在大航海時代，整個加勒比海乃至拉丁美洲地區，遍地都是甘蔗種植園，來自非洲的黑奴們終日在田間勞作，為那些喝杯茶都要蹺著小指的歐洲舊貴族，生產一袋又一袋的砂糖。那些剩下的副產品，被送入一個個地下作坊，釀出一瓶瓶辛辣嗆口的液體，和命運悲慘的黑奴們一樣的廉價。

最早的朗姆酒是口味很嚇人的私釀酒，經過改良之后才有了現在的甜蜜與烈火的滋味。由于原料的唾手可得，朗姆酒至今依然保持著相對廉價的身價；也正是因為廉價，它成了貧窮者和亡命之徒的心頭所好，包括海盜。在種種的因緣際會下，朗姆酒成了海盜的代名詞，與海盜文化永遠捆綁在一起，盡管英國皇家海軍也拿它當海員配給。

載于歷史記錄最早的朗姆酒廠是1703年位于巴巴多斯的Mount Gay酒廠，但朗姆酒的實際生產則會更早，大約是17世紀中期。

一百多年后，著名的百加得高級朗姆酒誕生了。1862年，百加得朗姆酒創立于古巴的圣地亞哥。其精選優質原料和水，并采用歷史上首創的平行蒸餾法，經木炭過濾和白橡木桶熟化陳年，酒體順滑清醇，光澤透明。

彼時，朗姆酒不是什么能登大雅之堂的東西，主要是奴隸的飲料，直到銅質蒸餾器的使用，才大大提高了朗姆酒的質量，因為銅具有吸附酒中不良雜質的作用。隨后，朗姆酒之父Pedro Diago提出了陳釀的概念，即把酒液放在罐子里，埋在地下貯藏。朗姆酒在陳釀的過程中醞釀出更圓潤的口感和多層次的香氣，其成為高端飲品的潛力才爆發出來。而Bacard（百加得朗姆酒）的創始人Don Facundo（唐·法昆多）則是第一個有意在過濾和混合蒸餾液之前使用橡木桶來使蒸餾液產生特殊香味的人，他的做法不僅直接催生了金色朗姆酒的誕生，而且進一步提高了品質，引起其他廠家效仿。19世紀下半葉，按照西班牙國王的指令，一種更清淡優雅的朗姆酒“Ron Superior”在古巴被生產出來，滿足法官和王室精英們的需要。

Don Facundo首度將當時原本極粗獷強烈的Rum，成功賦予了細致、柔和的嶄新風貌，因之相對使百加得成為朗姆酒的代表品牌。其甘醇和清新口感使它可以和任何軟飲料調和，直接加果汁或者放入冰塊后飲用，被譽為“隨瓶酒吧”，是熱門酒吧的首選品牌，一直被用來調制全球傳奇的雞尾酒。一些世界最知名的雞尾酒，如：Cuba Libre （自由古巴）、Mojito（莫吉托）和Daiquiri（大吉利），都得益于它。沒有百加得朗姆酒，這些傳世雞尾酒也就喪失了正宗的風味。

150多年來，百加得朗姆酒已獲得了超過三百個國際性大獎；而象征著財富與健康的百加得蝙蝠標識商標，也成了百加得優良品質的標志。如今，百加得郎姆酒的生產者仍是創始人Don Facundo的后人。而它已成為全球唯一的私營烈酒公司，在全球170個國家雇用超過6000名員工。被列為世界三大洋酒品牌之一，長期居朗姆酒世界銷量冠軍。

朗姆酒的奢華之風

在過去的十年里，朗姆酒的全球銷量增長了數倍。在這波深色烈酒強勢增長的市場行情中，朗姆酒扮演了主要角色。深色朗姆酒包括經過橡木桶陳年的金朗姆酒和經過內壁重度烘炙橡木桶陳年的黑朗姆酒，但這只是朗姆酒家族的半壁江山而已。調酒師們的摯愛白色朗姆酒，是熱銷的Mojito的基酒。新近崛起的品種還有辛辣朗姆酒，也稱為調味朗姆酒：它是通過在酒液中加入香料（大多數時候是加勒比海當地的香料，以讓酒液保持整體的加勒比風格）后調制而成的，它大多顏色較深，是以金朗姆酒或黑朗姆酒為基礎發展而來的。現在常在酒吧中看到的Captain Morgan（摩根船長）和Sailor Jerry（水手杰瑞）就是調制朗姆酒中的佼佼者，而且名字里就有一股濃濃的加勒比海味道了。

隨著市場對高年份深色烈酒的需求增長，朗姆酒品牌紛紛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家伙。目前最重要的朗姆酒產區——前西班牙殖民地包括了古巴、多米尼加共和國、波多黎各、危地馬拉、委內瑞拉等國家。這里的酒為入門者提供了一個舒適的低門檻。與那些臉上寫著“新手莫碰”的朗姆酒相比，西班牙風格的朗姆酒通常口味清淡，并以高純度的蒸餾液釀造而成。對西班牙風格朗姆酒進行簡單概括，它們一開始是微妙的蜜糖伏特加，經歷精心木桶陳年和調和，最終的很多風味來自苦中帶甜的木材。耐心和技巧最終將相對中性的基酒變成了粘稠的酒液，極易入口，而且最好搭配一根雪茄。

這些前西班牙殖民地可能是高端朗姆酒大繁榮的最大受益者。除了來自波多黎各的百加得8年，古巴的哈瓦那俱樂部7年也是朗姆酒愛好者心中的經典。

當然，這兩家朗姆酒巨頭還供應頂級的陳釀朗姆酒——哈瓦那俱樂部大師臻選朗姆酒和百加得150周年紀念朗姆酒。如果類比到單一麥芽威士忌，那似乎可以用格蘭菲迪50年來類比它們的地位：全球銷量最大的同類品牌所出品的最極端的一個系列，專為鑒賞而生的藝術品，所用的生命之水足夠優質，陳釀時間足夠長，足夠有噱頭。如果你是這方面的愛好者，就沒辦法抵受去喝上一口的誘惑——而自己掏腰包的話，喝上一口的價格實在不菲。

另一款近年來異軍突起的西班牙風格朗姆酒是來自危地馬拉的Zacapa（薩凱帕）。這個在去年就榮膺了世界奢侈品協會大獎的品牌是一個貴族級的朗姆酒廠，從甘蔗種植到酒液裝瓶，所有生產步驟都自己控制，因此價格讓絕大多數危地馬拉人都望而卻步。Zacapa的高級產品Zacapa CentenarioRum23Y.O.（薩凱帕23年典藏朗姆酒）近年在海外市場取得了巨大成功，只采用第一道榨取的甘蔗汁為原料，同樣在耗時繁復的Solera系統中陳釀，為了降低酒的熟成速度，專門把酒廠建在氣候涼爽的高原上，以期在長時間的陳釀里發展出細致的香氣。它的瓶身還以精心編織的細長棕櫚葉包裹，形象也奢華。這款酒曾連續5年在加勒比朗姆酒品鑒周獲得國際朗姆酒品鑒大會第一名，酒體有甜的焦糖、香草、可可和奶油的香味；入口有甜蜜蜜的水果和杏蜜餞味道，還有精致可口的橡木、肉豆蔻、皮革、煙草、咖啡和甜香草氣息。

美劇《大西洋帝國》里面有一句經典臺詞：烈酒商認為自己是販賣欲望的人。海洋文化的昌盛帶著朗姆酒走遍了全球，而海盜之飲的稱號也為其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如果你到今天都還沒有拿歷史下酒的經歷，試試看，真的，朗姆酒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