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原則視角下的劇本翻譯研究

摘要：隨著中韓影視領域交流的日益加深，影視作品的翻譯工作越來越受到重視。本文首先探討了劇本翻譯的特點，以及在翻譯的過程中應該遵循的原則。其次，對英國語言學家格雷斯的合作原則進行了概括。最后，以“甜蜜蜜”劇本為例，分別與合作原則的四個準則（質、量、關系和方式）聯系起來，逐個探究了合作原則在劇本翻譯中的具體運用情況。除此之外，著重對話的句子層面細節分析，找到了文化和語言上使用不同翻譯手法的原因，即譯者在翻譯過程中違反合作原則的真正會話含義。

關鍵詞：《甜蜜蜜》；劇本翻譯；合作原則

一、引言

隨著中韓交流的日益加深，中韓兩國不僅在政治、經濟方面達成多種層面的共識，取得多個領域的合作，而且在文化方面的交流也取得了長足發展。隨著韓劇《來自星星的你》、《繼承者們》、《太陽的后裔》在中國的熱播，中國迎來了新一輪的“韓流”。其實，早在20世紀90年代，韓國也曾盛行過一股“漢流”。以《英雄本色》、《倩女幽魂》、《甜蜜蜜》等香港電影開始風靡韓國，周潤發、劉德華、張曼玉、王祖賢等香港明星也受到韓國年輕人的追捧。自建交以來，隨著中韓兩國在影視文化的交流不斷深入，影視翻譯在兩種不同語言背景下的影視文化交流中處于舉足輕重的地位。

影視作品是一種文化的縮影，折射出一個國家在一定時期的社會背景下人們的生活狀態，社會面貌等多種情況。影視作品是文化傳播與交流的渠道之一。近年來，大量的外國影視作品不斷涌人的同時，中國的影視作品也在積極的開拓海外市場，要想讓國外的觀眾成功地理解影視中的語言及其所承載的中華文化，完成文化交流和愉悅觀眾的目的，影視作品的翻譯非常重要，劇本翻譯質量是決定其在國外市場成功與否的一個重要因素。隨著影視翻譯的研究尚不深入，越來越重視對影視劇本的翻譯。本文試以合作原則為指導，以《甜蜜蜜》劇本普通話版本為例，來探討如何為國外觀眾提供更加有效的翻譯。

二、劇本翻譯

張春柏（1998）認為影視劇與小說等文學作品的另一個區別是，它還是一門有聲藝術。除了劇中人物的語言之外，影視劇中還有音樂和其他音響效果，幫助闡釋劇中的意義。影視翻譯迄今還沒有一套完整的理論，但是，從影視藝術和影視語言的一些基本特點來看，影視翻譯似乎應遵循以意譯為主的原則，同時力求保持原文的韻味。除此之外，麻爭旗（1997）則指出，影視翻譯應遵循口語化、人物性格化、情感化、口型化、通俗化的原則。

關于字幕的翻譯，李運興（2001）指出，字幕翻譯的策略在于“縮、簡、直”，而翻譯策略的實施依據是相關性原則。字幕翻譯的評價標準就在于能否在有限的時空內配合畫面和聲音最有效地提供相關性最強的信息。

在翻譯的過程中既要了影片的背景，在翻譯之前也應該對影片的故事情節進行完整充分的了解。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就是把原版影片從頭到尾看一遍，做到心中有數。電影《甜蜜蜜》1996年公映，正值香港回歸前夕，也是一代歌后鄧麗君逝世翌年。電影借助這一特殊時代背景，講述了20世紀末期香港新移民的艱辛歲月，并以鄧麗君的歌曲《甜蜜蜜》貫穿始終，成功抓住兩岸三地中國人的共通情感。影片劇情始于1986年，終于1995年鄧麗君驟逝當天，在中國出現移民潮的大背景下，通過小人物的命運展現了香港回歸前十年的歷史變遷，影片的語言體現了當時的時代特色。

三、合作原則

英國語言學家格雷斯注意到，在日常的語言交際中，人們首先必須愿意合作，否則，交際不可能進行下去。這一原則被稱為“合作原則”。格雷斯認為，語言交際至少在某種程度上是合作原則；而且每個參與者都在某種程度上意識到有一個或一系列共同的交談目的，或至少是一個都認可的談話進行方向。為了進一步規定合作原則，格雷斯又引入四個原則，即：數量原則，質量原則，關聯原則和方式原則（Grice 1975）。

在實際交際過程中，人們并不是嚴格地遵循這些原則，而是因為各種原因不斷違反它們。正是由于這種刻意的違背，產生了會話含義，即說話人的真實表達意圖。

合作原則是語用學研究的重要理論，在日常交際過程中，人們一方面遵循合作原則，以求交際成功進行，一方面又刻意違背合作原則，以實現會話含義。在翻譯中，應考慮交際產生的具體語境，根據語境進行翻譯，有效地使讀者理解會話含義。

四、合作原則在劇本翻譯中的運用

格萊斯的合作原則理論已成為當今語用學研究的基礎，它已從狹義的人際會話語用到廣義的書面交際。格萊斯指出：“在實際生活中，人們常常出于某種目的，在不同程度上有意不遵守上述準則，在會話中，如果一方沒有遵守某個或某些準則，另一方面通常只好越出話語的表面意義去領會對話話語中的深層意義，尋求說話人在什么地方體現著合作原則，會話含義由此產生。”簡言之，合作原則的違反產生會話含義，它實質上就是“弦外之音”、“言外之意”丁秋蕓（2007）。接下來，具體看一下，合作原則在劇本中韓翻譯中的具體運用。

（一）質量準則。

質量準則要求，譯者必須準確無誤的傳達原語信息，不能說出錯誤信息或原語中沒有的信息。

原文：

軍：我想給小婷買件東西，你幫我挑好不好？她快過生日了。

翹：我們穿的這么寒酸，進去一定會遭人白眼的。

軍：怕什么？我有錢啊。我真的是買東西的嘛。

翹：對呀，有錢人。好，買金子。

軍：有信心，今天有實力呀。

軍：小姐，多少錢一粒呀？

譯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原文中的“遭白眼”屬于漢語俗語，表示對別人的一種鄙視、討厭、瞧不起等心理態度。可以翻譯成“??? ??”或“??? ??”，或者直接翻譯為“?????”，像這樣在韓語中有直接或間接的表達方式的部分，翻譯起來相對容易一些，但是像“信心”“實力”“金子”這三個詞語，它們在原文中只是一種象征，直接翻譯成“???”“??”“?”的話可能會引起聽話人的誤解，或是無法理解原文的信息。這是就需要深入挖掘原文所代表的信息，進行更加直觀明了的翻譯。“信心”一詞在原文中更多的暗含了“不要膽怯”“不要怕被人瞧不起”的意思，翻譯成“??? ??”會更恰當。“實力”一詞也并不是指實在的力量，根據上下文是指男主角有錢的意思，因此，翻譯成“?? ??”會更易于聽話人理解。而“金子”如果直接翻譯成“?”會很讓人費解，因為它并不是指人們普遍觀念中的“金塊”或“金條”等，通過影片可以知道是“金銀首飾”，翻譯成“???”的話最易于理解。

（二）數量準則。

數量準則要求，譯文表達的內容在數量上要盡量與原文保持一致，不多也不少。使自己所說的話達到（交談的現時目的）所要求的詳盡程度；不能使自己所說的話比所要求的更詳盡。

原文：

翹：我沒見過這么傻的人，送給兩個女人的手鏈是同一款式。我和小婷不一樣，她是你的老婆，我是你的朋友。我們是上過床，但這是.......你送一條給她，還送一條給我，你這是什么意思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譯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原文中類似“你送一條給她，還送一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這樣的句子，如果逐字逐句的翻譯，作為字幕的時候顯然太多 ，觀眾在有限的時間內無法看完。在此處采用的策略為“歸化”，翻譯成“???? ??? ??? ??? ??”，“? ???？”既簡化了內容，也清晰地傳達了原文的信息。

（三）關聯準則。

關聯準則要求譯文的內容要與原文有關聯，說話要貼切。由于影視作品所具有的特殊性質，其傳達信息的途徑不僅包括語言本身，還包括畫面中的場景、人物所處的環境以及所發出的動作等等。因此，譯文不僅要與原文相關聯，還要與這種特定的環境與動作相關聯。

原文：

翹：看來最漂亮的還是這一條啊。啊！哎呦

......

軍：你怎么啦？

翹：沒事

軍：奧，我知道了。按摩了幾個小時。啊，著重！你們的術語叫“著重”。干嘛？怎么啦？干什么？

翹：就要這一條，小姐，麻煩你。

售貨員：好。

軍：恩？

翹：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是做這一行的。

軍：又沒有偷，又沒有搶，又不是舞女，怕知道什么？按摩嘛！

譯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如果單獨看“啊！哎呦”這句話是，很難看出是怎么的情景下， 根據上下文的情景描述可以推測出是李翹感到手腕疼時發出的聲音， 所以此處不能翻譯成“???” “??”之類的感嘆詞。“按摩了幾個小時”這句話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不看上下文，很容易理解成“本人接受按摩了幾個小時”。除此之外，中韓翻譯的過程中也應注意非敬語和敬語的轉換。漢語中敬語和非敬語的區別不是很明顯，但韓語中卻有著階稱分明的敬語法，韓國人對敬語的使用也是非常敏感，在劇本對話的翻譯中尤其應該注意。原文中小軍和李翹是很好的朋友關系，翻譯成非敬語即可，而李翹和售貨員是陌生人，此時翻譯成敬語更符合韓國的習慣。

（四）方式準則。

方式準則要求，譯者不能改變原語的表達方式，原語特定的表達方式必然有其合理之處及想要表達的深層含義，原語使用晦澀、含混不清的詞，抑或是簡潔、有序的表達，譯語都要盡可能的與原語接近。

原文：

翹：你不是說，你自己的理想是回去娶小婷嗎？你回無錫娶小婷吧！我的理想跟你不一樣。我們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其實我現在要去哪里，去干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沒有安全感，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前幾天我給我媽打電話，告訴她我快發財了，可是我現在一毛錢都沒有，還欠人一屁股債。為什么會這樣啊？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事，我害怕，我心里好亂，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如果小婷有一天認識了別的男孩，兩個人很投機，就像我跟你一樣，經常見面，偶爾還會......但他們說只是好朋友。你會怎么想？

譯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原文中李翹說的內容很長， 其中不乏一些重復模糊的內容， 但是，正是這種表達方式才更加反應了女主心中的不安，焦慮，矛盾，糾結的心理狀態。 像“其實我現在要去哪里，去干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事”、“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或“我沒有安全感”、“我害怕，我心里好亂”這樣的表述用不同的形式表現了說話人的心理活動。在翻譯的過程中，也應該注意這種形式，不能因為所要表達的意思相近而省略一些內容。

五、結語

合作原則不但可以指導日常交際活動的順利完成，而且還能指導翻譯這個特殊的交際活動的實現。在合作原則的指導下，可以從質量、數量、關聯以及方式等方面來盡可能實現目的語與源語之間的一致，盡量保持信息的原有狀態，使譯語觀眾獲得與源語觀眾相同的感受，從而達到文化傳播與交流的目的。

事實上， 在實際言語交際的過程中，并非總是遵守這種合作原則，出于交際成功的目的，人們會故意違反合作原則，這種現象同樣也體現在劇本中，因此，在中韓劇本的翻譯中并不是完全遵守合作原則，譯者們應該更多的去考慮話者的實際意圖，但是， 毫無疑問使用合作原則能幫助譯者建立原文作者和譯文讀者之間的合作關系， 使譯文讀者能理解原文作者所表達的信息和一些言外之意， 所以他們的交流才能成功進行。

參考文獻：

[1] H. P.Grice（1975），Logic and Conversation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2]張春柏（1998），影視翻譯初探，中國翻譯

[3]麻爭旗（1997），論影視翻譯的基本原則，現代傳播一北京廣播學院學報

[4]李運興（2001），字幕翻譯的策略，中國翻譯

[5]丁秋蕓（2007），論合作原則在翻譯中的具體應用，雙語學習

[6]林智愛（2008），中韓影視作品比較研究，吉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作者簡介：張冉，女，天津外國語大學韓語語言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