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是把人帶向遠方的過程。正如央視著名主持人白巖松說:“在書中,不僅有眼前,更有詩和遠方。”讀書當然可以為了眼前和當下,但不能僅為了眼前和當下,而沒有“詩和遠方”。張越也說:“要過日子也要放飛靈魂,讀書與后者有關。”
讀書為何或者說怎樣把人“帶向遠方”或“放飛靈魂”呢?
第一,讀書是求“道”鑄魂的過程。道是什么?“道”一個“首”,加一個“走之”,是腦袋或思想的行走,是朝向遠方和真理的行走。當我們行走在路上的時候,書就是我們最好的行囊,最棒的“行頭”。朱永新教授指出:“閱讀是一個民族涵養精神元氣的根本所在。這是一種喚醒的力量,喚醒麻木的靈魂;也是一種催生的力量,催生蟄伏的智慧;更是一種支撐的力量,支撐不倒的信仰。”中華民族憑借讀書求“道”的優良傳統,形成了自己核心的文化觀、價值觀,鑄就了自己“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的堅韌的靈魂,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第二,讀書是追“遠”立根的過程。讀書不是汲汲于富貴、耿耿于名利或戚戚于貧賤的過程,它本質上是超越這些“形而下”的羈絆,而力求追遠立根,以獲得“形而上”的存在的過程。這一過程是艱辛的,往往需要付出畢其一生的努力。康德喜歡讀書,固執地在書房里浸泡一輩子,深居簡出,終身未娶,但他把自己的思想帶給了全世界。孔子鉆研《周易》,韋編三絕;司馬光學習宋朝前史,編纂《資治通鑒》,隱居洛陽獨樂園19年;王夫之遍治群典,著作等身,隱居衡陽石船山下,長達32年。這些學者大師都是憑借讀書致遠的深厚功力,成就了自己偉大的思想,他們的思想是穿越時空、行之久遠、立根不朽的。一如葛洪《抱撲子·勖學》中評述:“故能盛德大業,冠于當世;清芳令問,播于罔極也。”
第三,讀書是見“賢”思齊的過程。尼采說:“讀書,是在別人的知識與心靈中散步。”這個“別人”當然是指那些賢者、先哲、大師、巨匠之類的,是給人類留下不朽的精神財富的人。我們讀《論語》,為他那為中華民族文化奠基的仁愛、進德之心所感動、所溫暖;我們讀《莊子》,逍遙于他的遵道無為、保真洞達的思想天地中,汲取人生的感悟和哲學的智慧;我們讀《孟子》,為他的“民貴君輕”“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的民本思想和浩然之氣所震撼、所折服。當我們在書中讀出這樣的人格、這樣的境界、這樣的精神,我們怎能不為之驕傲,怎能不頓生思齊向往之心、崇敬仰慕之意。
第四,讀書是創“新”超越的過程。讀書之所以能把人、把人類文化帶向遠方,是因為它是一個在文化傳承過程中不斷創新、不斷超越的過程。讀書決不是拿著張舊船票,登上先人思想的客船,讓它載著我們去觀賞、轉悠。讀書是有著傳承、創新的責任和擔當的,它需要我們憑借自己的思想重新言說而超越舊有的文化建構。否則,高飛的思想風箏將會斷線,人類的文化洪鐘就將停擺。所以創新超越的讀書,一定要有“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宋·張載)的“四為”宏愿和理想,讓讀書引領我們的國家和人民走上抵達心靈遠方的追夢之路。
(張健,滁州職業技術學院三級教授、教育部職教中心研究所特聘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