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語應用辨誤（二十二）

嘉行

“風雨如磐”不同于“風風雨雨”

“風雨如磐”原指風雨像大石頭那樣壓下來（磐，大石頭），形容風雨極大。梁啟超《中日交涉匯評·交涉乎命令乎》：“愁病之軀，斗室獨坐，林莽深繞，風雨如磐，豪客枉臨，而欲呼救，聲嘶力竭，誰則聽聞。”后多用以比喻黑暗勢力的沉重壓迫。魯迅《自題小像》詩：“靈臺無計逃神矢，風雨如磐暗故園。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宗道一《凌青與張聯——外交生涯五十年》：“也許是風雨如磐年代里的苦難生活，凌青和大多數兄長、姐姐都毫無例外地選擇了革命道路。”《人民文學》1979年第8期：“那風雨如磐的歲月，你肩起黑暗的閘門，放光明逐大江東去，送希望于萬水千山。”從以上用例看，“風雨如磐”無一不是用來比喻艱難歲月或黑暗統治的。因此使用這個成語必須注意時代背景，切不可亂用。

前幾年看到某大學為慶祝五十華誕在《光明日報》上登的校黨委書記和校長聯名致海內外校友的信上有“風雨如磐五十春，再展宏圖譜新篇”這樣兩句話。《企業黨建》2004年第6期有一篇“本刊編輯部”撰寫的文章，說：“中國共產黨走過了八十三年的光輝歷程，中華民族也由此經歷了從貧窮落后到繁榮昌盛……的滄桑巨變……八十三年，風雨如磐，八十三年，歲月如歌。”2005年5月《中國社會科學院院報》發表一篇慶祝美國史研究專家黃紹湘先生九十大壽的文章，標題是《風雨如磐九十秋》。中國共產黨的八十三年和黃紹湘先生的九十秋，都跨越了新舊中國兩個時代，而某大學的五十春肯定在建國以后。建國后的幾十年，雖然出現過“三年困難”“十年浩劫”等災難，有泥濘，也有雨雪，并非一帆風順，但是我們的國家畢竟“經歷了從貧窮落后到繁榮昌盛的滄桑巨變”，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國民經濟迅速發展，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這是舉世公認的，怎么能說處于黑暗勢力的沉重壓迫之下呢？這樣使用“風雨如磐”，顯然是錯誤的。作者只看到了“風雨”，忽略了“如磐”，把它同“風風雨雨”混為一談了。“風風雨雨”可以比喻經歷了重重困難和曲折，適用于任何時代，而“風雨如磐”只能比喻黑暗勢力的沉重壓迫。前引三例如果把“風雨如磐”改成“風風雨雨”，就貼切了。

“隔岸觀火”者不著急

電視劇《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中，劉薇眼看梅湘南被安嘉和打得遍體鱗傷，勸她報警或離婚，梅湘南卻顧全安嘉和的面子，不聽勸告。劉薇長嘆一聲說：“我這是隔岸觀火瞎著急！”這里的“隔岸觀火”就用得不對。

“隔岸觀火”，意思是隔著河觀看對岸人家失火。比喻在他人急難時不加援助，采取旁觀的態度。例如在魯迅《且介亭雜文·答〈戲〉周刊編者信》中說：“假如寫一篇暴露小說，指定事情是出在某處的罷，那么，某處人恨得不共戴天，非某處人卻無異隔岸觀火，彼此都不反省。”楊朔《鴨綠江南北》：“他們明白：美國今天在朝鮮所做的，就是明天要在中國所做的。援救朝鮮，就是援救自己。怎么能隔岸觀火呢？”

上引電視劇中的劉薇同梅湘南是好朋友，劉薇同情梅湘南的不幸遭遇，千方百計要幫助她，怎么是“隔岸觀火”呢？再說既然采取隔岸觀火的態度，就不會替人家著急，把“隔岸觀火”同“瞎著急”連在一起，更是毫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