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景色真讓人害羞

李修文

十幾年前的一個雪天，我坐火車從東京去北海道。黃昏時，越是接近札幌，雪下得越大。稍后，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雪地上，發出幽藍之光，給無邊無際的白又增添了無邊無際的藍。當時，如果說我們不是在駛向一個傳說中的虛無國度，那么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有一對年老的夫婦，坐在我的對面，跟我一樣，他們也深深地被窗外的景色震驚了。老婦人的臉緊緊地貼著車窗朝外看，看著看著，眼睛里便涌出了淚水。良久，她對自己的丈夫說：“這景色真讓人害羞，讓人覺得自己是多余的，連話都不好意思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