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素替代增長模式下的收入分配效應研究
——基于中國省際面板數據的經驗分析

鄭 猛 楊先明

要素替代增長模式下的收入分配效應研究
——基于中國省際面板數據的經驗分析

鄭 猛 楊先明*

勞動收入份額的穩定性是宏觀經濟模型的關鍵基礎，同樣也是個人收入分配格局的根本決定因素。在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的現實背景下，探尋勞動收入份額持續降低的動因并將其解決是現階段規避“中等收入陷阱”亟需研究的問題。基于有偏技術進步的視角，我們提出了資本-勞動替代彈性影響勞動收入份額的假說，并采用中國2000—2012年省際地區面板數據進行了經驗檢驗。研究結果表明，盡管要素替代增長效應顯著，但資本-勞動替代彈性的提高使技術進步越來越偏向資本，進而顯著降低了勞動收入份額，進一步惡化了要素收入分配格局，最終對步入高等收入國家產生阻力。上述結論在進行了變量內生性問題和滯后效應、異常樣本等穩健性檢驗后，回歸結果依然穩健。因此，我們認為未來中國應進一步通過制度設計、政策制定等途徑構成有效的驅動組合，盡快實現由要素驅動型向效率驅動型增長方式的轉變。

資本-勞動替代彈性；勞動收入份額；有偏技術進步

縱觀中國經濟改革開放后三十多年的增長路程，中國經濟主要經歷了市場驅動和要素驅動兩個階段。進入 21世紀以后，隨著入世的成功，中國顯著加快了融入全球經濟體系的進程。除此之外，恰逢中國正處于人口紅利期，豐富和低廉的勞動力為以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為主的比較優勢產業提供了強勁的動力，并且無論從資本投資率、資源貢獻率等都顯示出要素投入成為中國一個重要的增長引擎，我們將其主要歸因于“要素驅動”。

在過去要素驅動階段內，不僅僅表現在各種要素貢獻率的不斷提高，中國的經濟增長過程更加體現出各因素間的動態融合和替代關系。最近國內外學者就要素替代與經濟增長間關系進行了相關研究(De La Grandville，1989；Yuhn，1991；Sato & Morita，2009；Malick，2012；陳曉玲、連玉君，2012；鄭猛，2016)，其結論均認為資本-勞動替代彈性的提高不僅能夠推動經濟增長，而且是解釋地區經濟增長差異的有效因素。不僅如此，近些年國內外學者在研究經濟增長時發現，相較于數量多寡，生產要素的配置會起到更加關鍵的作用(聶輝華等，2011；Banerjee et al.，2012；羅德明等，2012；孫浦陽等，2013)。生產要素如何配置取決于企業的生產決策，即當要素相對價格變化時改變要素的相對投入，而上述變化直接可以由要素替代彈性來反映。鑒于此，要素替代彈性能夠準確描繪要素間相對投入對相對價格變化的敏感程度，而這又是影響國民收入中各要素相對收入占比的決定因素。要素替代彈性與要素收入分配間勢必蘊含著一種內在關聯。因此，這就不由使我們對過去十余年的要素驅動增長模式提出一個非常有趣的質疑：是否資本-勞動要素替代彈性促進經濟增長的同時也對要素間收入分配產生影響？或者說在推動經濟增長的同時，要素間替代彈性是否卻使收入分配格局進一步惡化(勞動收入份額持續下降)？本文研究的最終目標就是回答上述問題。這不僅為解釋中國勞動收入份額為何持續下降提供了一種可能的方向，同時也為中國未來經濟實現公平性增長、規避“中等收入陷阱”提供值得借鑒的依據和基礎。

一、文獻評述

在國民收入中穩定的勞動收入份額是宏觀經濟模型的關鍵基礎，也是決定個人收入分配格局的根本因素(Daudey & Garcia-Penalosa，2007)。自上世紀80年代初以來，全球勞動收入份額已經在大部分的國家和行業中發生明顯下降(Karabarbounis & Neiman，2014)。上述事實對經濟學中“卡爾多”事實提出了質疑①從經濟史的角度來看，經濟學中存在兩個共識，其中就包括“卡爾多”事實。顧名思義，卡爾多在 1961年通過觀察當代發達工業國家的經濟現象，總結出幾條能夠反應一般規律的典型事實，其中一點認為，一國GDP中的資本收入份額和勞動收入份額大體保持不變。，為了對勞動收入份額不斷下降提供合理的解釋，國外學者分別從理論分析和跨國實證兩個角度進行了一系列探究，其原因可以歸納為以下幾個方面：技術進步(Acemoglu，2003；Zuleta， 2007)，產品市場的競爭程度(Blanchard，1997；Elsby et al.，2013)，要素市場扭曲(Blanchard & Giavazzi，2003；Kristal，2013)，經濟結構(Acemoglu & Guerrieri，2008)，經濟全球化(Milanovic，2005；Duenhaupt，2012)以及制度等等(Bental & Demougin，2010)。

近年來，由于中國的勞動收入份額同樣呈現明顯的下降趨勢，因此對要素收入份額的影響因素及作用機制的研究成為國內學者關注的焦點之一。國內學者不僅在國外研究結論的基礎上對中國勞動收入份額的降低給出經濟學的解釋，而且還涌現出一系列針對中國國情的研究成果，總體來看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其一是結構變化方面。羅長遠和張軍(2009)從產業角度對中國勞動收入占比的變化進行實證研究后發現，勞動收入占比在地區之間存在巨大差異，與產業結構和產業內勞動收入占比的變化密切相關。周明海等(2010)將勞動劃分為原始勞動和人力資本后發現，國民收入分配格局與要素非均衡增長密切相關，即物質和人力資本高增長帶來相應要素收入份額的增長，原始勞動緩慢增加使其收入份額持續下降。翁杰(2011)從農村勞動力轉移的角度同樣驗證了當農村勞動力從勞動收入份額相對較高的農業部門轉移到勞動收入份額較低的非農部門，將直接導致整個經濟勞動收入份額的下降。石濤和張磊(2012)認為邊際生產率決定的勞動工資引導勞動要素從勞動報酬較高的農業部門向非農業部門轉移是勞動報酬占比下降的原因。范從來和張中錦(2012)在對提升總體勞動收入份額的建議中指出，不僅要重視產業或部門增加值結構，而且還要重視其內部效應和結構效應的協同。當然，結構問題并非僅僅體現在產業層面，而且還會涉及到勞動市場結構。

其二是全球化方面。邵敏和黃玖立(2010)的研究發現外資進入與勞動收入份額的負向關系，他們將這種負向關系解釋為外資存在負的“工資溢出”效應所致。張杰等(2012)根據大樣本企業數據發現，出口顯著抑制了中國制造業勞動收入份額增長，這為理解中國勞動報酬占 GDP比重持續下降的動因提供了微觀層面的支撐。余淼杰和梁中華(2014)采用中國制造業貿易企業 1998—2007年的微觀面板數據，在考慮了序列相關性、同趨勢假設和非關稅貿易壁壘的穩健性檢驗后認為，企業面臨的關稅水平下降幅度越大，其勞動收入份額減少越多，即貿易自由化對勞動收入份額具有明顯的負向作用。蔣為和黃玖立(2014)基于國際生產分割分配效應的分析框架，利用中國省級面板數據研究了國際生產分割對要素收入分配的影響，結果表明，國際生產分割的上升將導致勞動收入份額的下降，且這種負向影響將隨著中國資本積累進程不斷小，呈現明顯的“U型”趨勢。

其三是二元經濟和制度方面。龔剛和楊光(2010)發現，中國二元經濟結構下勞動力的無限供給才是導致勞動收入份額下降的主要原因。樊士德(2011)認為，發達地區在勞動力流入后的技術擴張、欠發達地區在勞動力外流后的技術存量因子、外流勞動力從發達地區向欠發達地區輸回的勞動報酬比等因素構成收入差距擴大的主要影響變量，并發現“庫茲涅茨”效應目前在中國并不顯著。魏下海等(2013)利用2010年全國民營企業調查數據展開經驗研究后發現，由于工會的存在，勞動生產率相對企業工資率的升幅更大，進而導致勞動收入份額下降。通過將樣本細分后進一步發現，工會對不同要素密集型行業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程度存在差異。汪偉等(2013)從企業的異質性及其面臨的金融環境差異出發，構建了一個包含國有和中小(民營)兩類企業的動態一般均衡模型，其研究結論認為金融環境變化所導致的企業微觀行為變動是中國勞動收入份額和消費率同時下降的重要原因。張建武等(2014)認為，金融抑制對勞動收入份額具有顯著的負面影響，其原因可以解釋為金融抑制源自于趕超戰略的配套制度殘余與偏重國有部門的經濟結構，其利率壓制與信貸配給的特征形同于對資本密集型技術的隱形補貼，這使企業傾向于使用資本替代勞動進行生產，從而對勞動收入份額形成壓制。

其四是技術進步方面。王永進和盛丹(2010)認為，技能偏向型技術進步在提高技能勞動者工資的同時，也會提高資本的收益，這就導致了勞動收入占比的下降，并進一步通過將技術進步的方向內生化后發現：技能勞動對工資差距的影響呈“駝峰形”特征。張莉等(2012)分別通過構建了勞動收入份額相對于資本變化的新古典經濟學理論分析框架以及要素收入份額的決定方程均得出，偏向型技術進步直接導致了勞動收入份額相對于資本收入份額的持續下降。陳宇峰(2013)認為，技術偏向性是決定勞動收入份額長期運行水平的關鍵因素，在二元經濟結構的轉型背景下，“逆資源稟賦”的技術偏向降低了經濟增長的就業吸納能力，使勞動力工資長期處于低增長狀態，進一步惡化了勞動收入份額狀況。王燕和陳歡(2015)通過對勞動收入份額的變化率進行分解后發現，資本偏向型技術進步是勞動收入份額下降的最主要原因。

其五是其他方面。方文全(2011)認為，相對于整體的產業結構變遷，政府財政收支對勞動收入份額具有顯著間接而持續的雙重擠壓作用，而前者不具有顯著作用。伍山林(2011)從微觀視角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決定機制進行了考察后發現，壟斷和改制對勞動收入份額的降低具有穩健的作用。魏下海等(2012)利用 1990—2007年間省際數據的經驗研究，驗證了老年撫養比上升和少兒撫養比下降是解釋中國勞動收入份額下降的重要因素。羅長遠和陳琳(2012)研究表明，融資約束與勞動收入份額顯著負相關。王舒鴻(2012)在控制外商投資、資本密集度和勞動生產率等因素后對垂直專業化與勞動收入份額間的關系進行研究后認為，垂直專業化對勞動收入份額的變化有著積極的促進作用。

以上文獻從不同方面對影響要素收入分配的因素進行了深入的分析，這為本研究提供了充足的理論借鑒①這主要表現在為后文實證部分選取控制變量提供了可靠的依據。。通過對上述文獻的研究結論進行總結后發現，既有文獻在考察勞動份額變化的動因時相對單一，并不是從一個相對全面并且符合現階段中國增長模式的背景下來分析，這就很難闡述和分析其內在機制。與既有研究文獻相比，我們發現在影響勞動收入份額的因素中，無論是經濟結構、市場競爭還是工會制度等均與要素替代彈性間存在密切的內在關聯②這一結論已經在一些文獻中得到論證，其中主要包括：Maki 和 Meredih(1987)、Easterly 和 Fischer(1995)、Klump 和 Preissler(2000)。。不僅如此，Bentolila和 Saint-Paul(2003)以及Karabarbounis和 Neiman(2014)都認為，中間投入品和資本成本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方向不確定，這主要取決于要素間相對替代彈性的大小。可見，要素替代彈性對要素收入份額的影響是存在的和深刻的。鑒于此，資本-勞動間要素替代彈性的大小是否是影響要素收入分配更加深層次的因素？本文的貢獻在于為了回答上述問題，嘗試性對資本-勞動替代彈性——技術偏向——要素收入分配這一影響路徑開展論述，旨在從另一個角度對勞動收入份額的變化趨勢進行解釋，這將在中國出口面臨較大阻礙的現實背景下，為解決內需不足嚴重拖累中國經濟發展的嚴峻難題以及實現增長方式轉型提供可借鑒的啟示與理論依據。

二、理論推導

內生增長理論非常強調技術進步在長期經濟增長的作用。由于中性技術進步假設越來越背離現實經濟的發展過程，因此對生產率分布(或者技術有偏)而非生產率水平(技術水平)的關注也成為近些年經濟增長理論的關注熱點。一方面，要素生產率的大小決定其價格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另一方面，近些年對中國要素收入分配的研究文獻大多數支持技術有偏而非中性是要素收入差距不斷加劇的重要原因。因此，本文認為，要素替代彈性與技術進步作為生產函數的兩個重要參數，不僅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深遠，而且對要素收入差距同樣起到關鍵作用。具體可以描述為：要素替代彈性直接反映了要素間相似程度的大小，企業為了實現成本最小(或者產出最大)會由此進行要素投入決策，進而導致對技術的偏向選擇；技術的偏向選擇又會直接作用于各個要素的生產效率，而要素的生產效率與其價格密切相關，最終導致要素收入差距的產生。因此，本文將在有偏技術進步的視角下深入探討資本-勞動替代彈性與要素收入分配的內在關系。

（一）資本-勞動替代彈性的估算

資本-勞動替代彈性的估算取決于總體生產函數的選擇。一方面，傳統 C-D生產函數將資本勞動替代彈性假設為1并不變，因此本文并不采用；另一方面，CES生產函數相對于 C-D生產函數，盡管打破了資本-勞動替代彈性恒定為 1的假設，但其具有不變替代彈性的先天缺陷，極不符合各國尤其是中國現實國情。故本文借鑒 Revankar (1971)的做法，將有偏技術進步引入生產模型，建立一個可變替代彈性 VES生產函數，旨在克服 CES生產函數不能刻畫資本-勞動替代彈性隨要素之間的相對稀缺性變化的真實特性的不足，具體函數形式如下所示①Revankar(1971)將VES生產函數設定為，其中γ＞0，α＞0，0＜δ＜1，，與本文式(1)相比，本文可以得到式(1)中各個外生參數的取值范圍：A=γ＞0，。：

在式(1)中，Y表示產出水平，EK、EL分別表示資本、勞動效率水平，并且假定各要素的技術進步增長率固定不變，K、L分別表示資本和勞動投入量，A、a、b、c為外生參數。其中，A表示中性技術進步，并不影響各要素的投入比例，a表示規模報酬參數，當a＝1時，表示規模報酬不變。通過式(1)對資本和勞動分別求偏導得到各要素的邊際產出：

根據公式(2)進一步得到資本與勞動的邊際技術替代率KLMRTS ：

根據要素替代彈性的定義和計算公式，資本對勞動的替代彈性可以表示為：

通過公式(4)可以看出，當b＝0時，資本-勞動替代彈性等于1，而公式(1)將變為傳統的C-D生產函數；當EK＝EL時，資本-勞動要素替代彈性與不包含有偏技術進步的VES生產函數結果相同。并且當bEK/EL＞0時，資本-勞動替代彈性大于1，兩者呈現替代關系，反之小于1，兩者呈現互補關系。可見，資本-勞動替代彈性的大小決定于外生參數b、資本-勞動效率的相對比值以及勞均資本K/L的乘積。當前兩者固定不變時，要素替代彈性與人均資本呈現線性關系。為了得到資本-勞動替代彈性，首先需要實現對式(1)中各未知參數的估計，因此首先對公式(1)取對數處理并進行泰勒展開推導后得到公式(5)：①此處在b=0處對做一階泰勒展開可得，并舍掉高階無窮小。

（二）資本-勞動替代彈性與有偏技術進步

假設生產中僅有一種產品，該產品的生產有無數種不同的技術進步，廠商按照成本最小化(或利潤最大化)來選擇生產技術，并且整體經濟中的勞動力數量是外生給定的，整體社會按照固定的外生儲蓄率來實現資本積累。本文借鑒林毅夫等(2006)的做法，假設經濟中存在無數種生產技術，并將生產函數設定為以下形式：

對于給定的利率r和工資w，每一種生產技術所投入的資本-勞動比為：

其中，當 EK＝1，EL＝0時，表示資本是唯一的生產投入要素，反之勞動是唯一的生產投入要素，即到底是資本密集還是勞動密集取決于 EK和 EL大小的比較。同時本文假設勞動密集型技術進步向資本密集型技術進步的轉變成本為 0。其原因可以解釋為：第一，生產技術進步是“干中學”后的結果，因此不需要花費任何成本；第二，即便技術進步的轉變需要花費成本，本文將每一種生產技術進步所對應的產出視為扣除其成本的凈產出。

進一步假設N個同質企業在完全競爭市場中進行生產，每一個企業所投入的資本和勞動是完全相同的，即 K/N和 L/N，那么每一個企業都會在不同技術進步組合中選取一種組合實現在一定水平的要素稟賦結構下生產效率的最大化，即：

通過對式(9)進行最優化求解，可以得到：

將式(10)和式(4)聯立可得到：

通過式(11)可以看出，資本-勞動相對技術進步率取決于資本-勞動替代彈性。進一步通過根據公式(4)給出的σ和 b間的關系可以推導出以下三種變化關系，即當σ→ 1滿足的前提條件是當 b趨于0；當σ→+∞滿足的前提條件是 b＞0；當σ→0滿足的前提條件是-1＜b＜0，由此本文可以得到以下三個極限式：

從式(12)中可以看出，當資本-勞動要素替代彈性趨于1時，資本和勞動的技術進步效率趨于相等，此時生產函數變為傳統的C-D生產函數，即在C-D生產函數中并不存在有偏技術進步；當資本-勞動要素替代彈性趨于無窮大時，資本對勞動的替代可能變得越來越容易，勞動和資本的相對技術進步效率趨于0，資本的技術進步效率相對于勞動將越來越大，即隨著要素替代彈性的增加，技術越來越偏向資本；反之當資本-勞動要素替代彈性趨于 0時，資本和勞動間關系將變得越來越互補(或者說替代越來越變得不可能)，此時，技術也將反向越來越偏向勞動要素。

（三）有偏技術進步與要素收入份額

下面本文將經濟中各個廠商的生產函數設定為如公式(7)形式的CES生產函數：

有偏技術進步對要素收入不平等的作用機制可以用以下推導過程來描述：

對式(15)兩邊取對數得：

式(16)對A求導得：

將式(17)進行整理后得到式(18)：

其中，等式右邊第一項和中括號中第一項各因子均為正，所以整體符號為正；中括號中第二項由于ψ-1≤0，故-(ψ-1)L≤0，并且當資本和勞動相對價格提高時，資本供給將隨之增加，因此，所以整體符號為非負；并且當資本和勞動相對價格提高時，勞動供給將相應減少，即，綜合ψ-1≤0，所以整體符號也為非負。由此本文通過式(18)可以認為，隨著資本-勞動相對技術進步率的比值越來越大，將會導致資本-勞動的相對價格也隨之增加，即有偏技術進步將對要素價格不平等產生促進作用。

由式(18)的分析結果，式(19)中分子各個因子的符號均為正，因此整體符號為正。基于式(18)和式(19)的分析結果，本文可以最終推導出式(20)：

綜合式(18)、式(19)以及式(20)能夠得到有偏技術進步的存在及增強不僅會導致資本-勞動要素相對價格比例的增加，而且還會導致資本-勞動要素相對供給比例的增加，最終導致資本-勞動要素收入差距的加劇。綜合上述理論推導得到的結論，本文得到以下待檢驗假說。

假說：在有偏技術進步條件下，隨著資本-勞動替代彈性的提高，勞動收入在國民收入中所占份額將降低。

三、實證檢驗

（一）數據說明及初步統計分析

本文基于既有文獻對勞動收入份額降低影響因素的研究，選取我國 28個省級地區(除港澳臺地區以及海南省、重慶市和西藏自治區)作為研究樣本，時間區間選定為2000—2012年，其中關鍵變量資本-勞動替代彈性(σ)數據來源于前文式(4)和式(6)的估算結果，各地區勞動收入份額(Lsh)為收入法中勞動者報酬占國民收入的比重，數據來源于相應年份《中國統計年鑒》，缺失數據來源于各省統計年鑒。考慮到已有研究中影響勞動收入份額的因素主要包括產業結構、全球化、政府行為、人口年齡結構、生育水平以及城市化率等，因此本文選取上述變量作為控制變量。需要說明的是由于產業結構與本文關鍵變量要素替代彈性之間存在高度相關，因此本文將產業結構舍去，后文結論證明上述做法并不會使研究結果產生實質性改變。中國各地區的全球化進程不斷加快，不僅對外貿易產生了巨大改變，而且外國直接投資也呈現出不斷增長的態勢。鑒于此，本文選取各地區進出口貿易總額占GDP的比重(Open)和FDI占GDP的比重(FDI)兩個指標來衡量全球化水平，并且根據第二部分的文獻回顧，預期影響作用為負。政府行為同樣會作用于要素收入分配，但是政府支出方向存在許多未知，因此無法確定其消費行為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本文選取政府一般消費水平占 GDP的比重(GOV)表示政府行為。人口年齡結構變化將影響個體的儲蓄行為，進而影響生產的資本集約程度，在資本和勞動存在替代(或互補)關系的情形下，資本集約程度將降低(或增加)勞動收入份額，因此本文分別選取少兒撫養比(Ydep)和老年撫養比(Odep)來表示人口年齡結構，其中少兒撫養比下降和老年撫養比上升將導致各地區勞動收入份額下降，因此預期系數為一正一負。郭劍雄(2005)認為，農村地區的高生育率所導致的馬爾薩斯穩態是農民收入增長困難的根本原因，城鄉收入差距調節政策的主要著眼點應是降低農村居民的生育率，因此本文選取各地區自然生育率(NF)作為生育水平的衡量指標，其符號為負。以上數據均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和各省統計年鑒。此外，本文還選取區域虛擬變量來控制地區差異的影響(其回歸所涉及主要變量初步統計分析見表1)。

表1 回歸所涉及主要變量初步統計分析

（二）初步定量分析

圖 1描繪了勞動收入份額與資本-勞動替代彈性之間關系的二維散點圖以及回歸的擬合趨勢線。

圖1 資本-勞動替代彈性與勞動收入份額

從圖 1不難發現，勞動收入份額與要素替代彈性之間存在負相關關系。以上發現為本文假說的驗證提供了初步的經驗支持，但仍需要嚴格的計量回歸分析進行檢驗。

（三）回歸結果分析

本部分研究思路為首先對面板數據分別進行混合、固定以及隨機效應的回歸，然后根據相關統計檢驗選擇更為合理的模型方法，進而得到初步回歸結果；進一步考慮到由于要素替代彈性來源于前文回歸結果，可能存在計算偏誤進而產生內生性問題，因此引入合適的工具變量對樣本進行 2,SLS估計，在解決內生性問題的前提下得出更為合理的估計結果；最后以 2,SLS回歸結果為基準模型，對其進行穩健性檢驗，運用的檢驗方法主要包括系統GMM回歸、替代變量再回歸、剔除異常樣本以及考慮滯后效應等。

1. 初步回歸結果

本文使用面板普通最小二乘法給出初步的回歸結果，結果羅列在表2第1～6列，所有標準誤均經過了懷特(White)異方差修正。首先根據各列面板設定 F檢驗統計量可以看出，各列回歸中的個體效應均十分顯著，其檢驗統計量都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并且進一步根據 Hausman檢驗比較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的適用性，最終選擇固定效應模型。

表2 檢驗結果

接下來采用剔除不顯著變量的逐步回歸方法，對要素替代與勞動收入份額間關系進行分析。結果顯示，要素替代彈性變量的系數均為負，并且在 1%,的水平下顯著，這表明要素替代彈性與勞動收入份額間存在明顯的負相關關系，假說在此得到檢驗。在控制變量中，FDI與 NF的系數與預期相符，但是并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此外，Open的系數為負并顯著，即隨著全球化水平的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的占比將降低；GOV的系數顯著為正，說明政府一般性支出水平對勞動收入份額產生了促進作用；Ydep的系數顯著為正，而 Odep的系數顯著為負，這進一步印證了魏下海等(2012)的研究結果，即人口年齡結構變化將影響一個經濟中的儲蓄，進而影響生產的資本集約程度，老年撫養比上升和少兒撫養比下降是解釋我國勞動收入份額下降的重要因素。

2. 內生性處理及工具變量2,SLS估計

盡管固定效應模型能夠剔除非觀測的地區特定效應，有效解決了混合 OLS和隨機模型無法處理的遺漏變量問題，但是上述成立的條件是解釋變量與隨機誤差項不相關，即解釋變量是外生的。考慮到本文所設計關鍵變量要素替代彈性是基于前文研究的回歸結果，很有可能由于估計偏誤存在內生性問題，因此為了降低偏誤需要對內生性問題加以控制，解決內生性問題的最為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工具變量(IV)法。

對于工具變量的選擇需要滿足以下兩個條件：與殘差項無關以及與內生變量高度相關。因此本文一方面選取要素相對流動水平作為工具變量，另一方面借鑒既有文獻對于工具變量常用的做法，選取要素替代彈性的滯后一期作為另一個工具變量。

表 2最后兩列分別報告了以滯后一期為工具變量以及以要素相對流動水平和要素替代彈性滯后一期共同作為工具變量的回歸結果。為了檢驗工具變量的有效性，首先采用 D-W-H檢驗要素替代彈性是否為外生的原假設，根據統計量分別為 23.46和23.004，可以認為，要素替代彈性存在明顯的內生性問題；其次Anderson canon.corr.LM statistic的統計量為 332.804和 332.811，結果在 1% 的顯著性水平上拒絕了“工具變量識別不足”的原假設；再次，Cragg-Donald Wald F statistic的統計量均大于10% 的水平的臨界值，表明工具變量與內生變量間具有較高的相關性，拒絕“存在弱識別”的原假設；最后如果針對一個內生變量選取兩個工具變量，那么可能存在過度識別問題，因此有必要對最后一列回歸進行過度識別檢驗，Sargan統計量為 1.219，相伴概率為0.2697，說明不能在10%的顯著水平上拒絕過度識別的零假設，工具變量是外生的。綜上所述，本文選取的兩個工具變量是合理的，模型設定可靠。

相比于固定模型回歸結果，在采用工具變量有效控制內生性問題以后，要素替代彈性的回歸系數發生了明顯改變，提高到-1.62左右，比原先提高多倍，并且均在 5%的水平下顯著，這不僅對待檢驗假說提供了有力證據，而且還充分表明內生性問題使OLS估計產生了明顯低估，也印證了采用 2,SLS進行估計的必要性。另一方面，控制變量中除了政府行為系數由正變為負但不顯著以外，其余各變量估計系數大小及顯著性并沒有發生明顯改變，因此模型結果是合理的。

3. 穩健性檢驗

為了確保上述結果的可靠性，在此從以下5個角度進行穩健性檢驗①需要指出的是本文的穩健性檢驗是以表2最后一列2SLS為基準模型進行的。。

(1). 穩健性檢驗Ⅰ：采用有限信息最大似然估計(LIML)方法

如果在選取的工具變量中存在弱工具變量，那么采取 2,SLS估計就很可能出現偏誤(盡管前文已經通過相應檢驗證明不存在此問題)，為了得到更有說服力的結果，我們認為有必要采用更加穩健的回歸方法，Stock等(2002)通過蒙特卡洛模擬發現有限樣本條件下采用 LIML方法可以實現上述目標，并且盛斌、毛其淋(2011)運用 LIML得到了穩健合理的結果。因此，我們決定采用LIML方法進行更加穩健的回歸，估計結果報告在表 3第 1列。通過與基準模型的回歸結果相比較可以發現，要素替代彈性的系數大小和顯著性十分相似，并且其余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也基本沒有發生改變，這說明基準回歸結果并沒有受潛在弱工具變量的影響，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2). 穩健性檢驗Ⅱ：采用廣義矩估計(GMM)方法

由于可能存在異方差問題進而導致回歸參數估計量非有效且變量的顯著性檢驗失去意義，在這種情況存在的條件下，GMM比2,SLS更有效率(陳強，2010)。因此，我們利用GMM方法對原模型中的工具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結果報告在表3第2列。首先Hansen′s J chi2檢驗統計量為1.9674，p值為0.1607，無法拒絕“工具變量為過度識別”的原假設，即所有工具變量均為外生，工具變量的選取是合理的。進一步與基準回歸結果相比，變量要素替代彈性的系數也沒有發生較大改變(-1.63→-1.689)，均通過了5%,顯著水平檢驗，并且其余控制變量的系數及顯著性也沒有發生實質性改變，因而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3). 穩健性檢驗Ⅲ：動態面板方法

鑒于勞動收入份額的變化具有一定的持續特征，即當期勞動收入份額可能受到過去份額水平的影響，為了捕獲這一特征，在原基準模型的基礎上引入被解釋變量的一期滯后項(L.Lsh)，其作用能夠降低計量模型的設定偏誤。但是，滯后項的引入有可能帶來內生性，因此我們采用兩步系統 GMM(Two-step sys-GMM)方法進行估計，其優點不僅可以提高估計效率，而且能夠通過水平方程估計得到不隨時間變化的變量的系數。具體結果見表3第3列。首先對于系統GMM能夠成立的前提是擾動項不存在自相關，因此有必要對這一前提進行檢驗。我們通過檢驗擾動項的差分是否存在一階與二階自相關來檢驗上述前提。根據Arellano-Bond AR(1)和Arellano-Bond AR(2)檢驗統計量分別為-1.77和1.42，其p值分別為0.077和0.156，說明擾動項的差分存在一階自相關，但不存在二階自相關，故接受“擾動項不存在自相關”的原假設，因此采用系統GMM的方法是可行的。其次，在有限樣本的條件下，系統GMM估計會產生向下偏倚(盛斌、毛其淋，2011)。按照Bond等(2001)提出的經驗法則，混合OLS會高估滯后因變量的系數，而固定效應模型則相反會低估系數。因此，系統GMM估計因變量滯后項的系數是否處于上述兩種結果之間，就是判別 GMM估計結果是否可靠的有效判別方法。在此，我們對包含因變量滯后項的模型分別進行混合OLS和固定效應模型回歸，其回歸系數分別為0.648(0.0414)和0.503(0.052)，而表3第3列L.Lsh的回歸系數為0.593，處于混合OLS和固定效應結果之間，故本文采用系統GMM估計是有效的。從各變量回歸結果來看，盡管要素替代彈性的系數和顯著性都降低，但是要素替代彈性對勞動收入份額仍然起到阻礙作用，其余控制變量的結果也沒有發生實質性改變，因此本文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4). 穩健性檢驗Ⅳ：考慮滯后效應

不僅勞動收入份額的變動具有一定的持續性特征，要素替代彈性以及其他控制變量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也可能存在一定的時滯效應。為了有效降低其余變量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而帶來的估計偏差，我們將基準模型中各個解釋變量的當期值用滯后一期替代并進行2,SLS回歸，具體結果見表3第4列。從表中結果可以看出，同表2一樣，各個檢驗均驗證了內生性存在、工具變量不存在弱識別和過度識別①檢驗方法同表2，在此不再贅述。。進一步來看，要素替代彈性的系數大小較基準結果沒有產生明顯變化，并且通過 5%,顯著性水平檢驗。其余控制變量的系數大小和顯著性沒有發生明顯改變，因此本文結果是穩健的。

(5). 穩健性檢驗Ⅴ：剔除異常樣本點的影響

中國不同地區的勞動收入份額差異很大，比如在 2000—2012年期間，上海、天津和黑龍江三省的勞動收入份額均值相對較低，處于 0.4以下，而像寧夏、湖南和廣西的均值則超過了 0.5。鑒于此，考慮到前文估計結果可能會受到上述樣本的影響，為了驗證上述影響是否存在，我們將各省 2000—2012年勞動收入份額的均值進行排序，分別將總體樣本中處于最低水平和最高水平的10%,，樣本剔除(即分別剔除28*0.1≈3個樣本)，最終得到 22個省份樣本②被剔除省份或地區為上海、天津、黑龍江、寧夏、湖南和廣西。。對剔除后的樣本進行 2,SLS估計，具體結果見表 3 第5列。需要說明的是，由于剔除了相關樣本，進而在檢驗工具變量過度識別時拒絕原假設(Sargan統計量為5.221，p值為0.0223)，選擇要素相對流動和內生變量滯后一階兩個變量作為工具變量時存在過度識別問題，因此我們僅選擇要素替代彈性的滯后一階作為工具變量進行2,SLS回歸。通過回歸結果可以看出，要素替代彈性的系數和顯著性同基準結果基本一致，控制變量也沒有發生較大改變，因此本文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表3 穩健性檢驗

四、結論及啟示

在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以及貧富差距問題日益嚴重的雙重環境下，探尋經濟增長過程中勞動收入份額持續降低的原因以及使其得到盡快解決是現階段亟需關注的問題。進入 21世紀以后，勞動收入份額所占比重每況愈下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這與結構轉型(產業、人口等)、技術進步、全球化加快以及制度設計等因素是密不可分的。進一步來看，要素替代彈性與導致勞動收入份額下降的上述因素存在著內在關聯，這尤其表現在對技術偏向影響這一傳導路徑上。因此在既有文獻的基礎上，本文選取 2000—2012年 28個省際地區作為研究樣本，在有偏技術進步的視角下，引入一系列潛在影響變量加以控制，在解決內生性問題和進行穩健性檢驗的基礎上對資本-勞動要素替代彈性與要素收入分配間關系進行了研究。結果表明：第一，資本-勞動替代彈性的大小決定了生產決策選擇，因此當資本-勞動要素替代彈性提高時，為了實現成本最小化(或者產出最大化)的目標，不僅會對要素投入組合進行調整，增加資本投入，而且還會改變其生產技術的偏好，進而導致技術進步偏向資本。第二，在國民收入的初次分配中，要素收入占比取決于要素的產出彈性，即要素對產出的貢獻，而要素產出彈性的大小主要取決于投入數量和邊際產出。因此，當技術進步越來越偏向資本要素時，不僅資本的投入量會增加，而且邊際產出也會不斷提高，即隨著資本偏向型技術進步不斷增強，資本與勞動間收入份額差距也將隨之擴大。綜合上述兩點結論，我們得到最終研究結果：資本-勞動替代彈性的提高會降低勞動收入份額，進一步惡化要素收入分配。除此以外，我們通過引入相關影響變量加以控制后發現，隨著中國對外開放程度的不斷加強，進出口貿易占GDP的比重對勞動收入份額產生了負向作用；人口年齡結構中，少兒撫養比有利于勞動收入份額的提高，老年撫養比則與之相反。

基于以上結論，我們提出以下啟示：過去中國經濟增長的分配原則及其方式并不是包容性增長，要素間并非公平合理地分享經濟增長。之前十余年勞動收入份額占比的下降盡管惡化了要素間甚至居民間的收入分配，卻使中國實現了由中低等收入向中高等收入的轉變。這是中國經濟增長模式所必須經歷的發展階段。考慮到現階段中國處于向高等收入國家跨躍的關鍵時期，如果任由經濟增長過程中收入分配格局不斷惡化，這將導致社會消費總需求逐步脫節，嚴重影響未來可持續增長，最終可能陷入“中等收入陷阱”。要素替代彈性作為生產函數中的重要影響參數，其大小不僅直接作用于經濟增長水平①這一結論已經有國內外許多學者所驗證，其中包括 De La Grandville(1989)、Sato 和 Morita(2009)、Mallick(2012)、陳曉玲和連玉君(2012)。，而且還會對要素收入分配產生影響②De La Grandville(1997)通過對日本和東亞國家快速的經濟增長進行分析發現，推動其經濟增長奇跡的重要動力并非必然是高水平儲蓄率和更有效率的技術進步，而有可能是源于這些國家較高水平的資本-勞動替代彈性。隨后Solow(2005)認為應該將其作為政府的政策目標。。因此，如果要實現中國發展階段的第三次成功跨越，我們應進一步通過制度設計、政策制定等途徑構成有效的驅動組合，重新權衡要素替代彈性在經濟增長與收入分配間的作用，主要包括以下幾方面。

第一，勞動力市場中勞動者獲得的工資報酬低于其實際對產出的貢獻，這就要求我們應該進一步完善勞動力市場化的發育；第二，鑒于目前勞動力市場的供需現狀，企業單方面制定勞動工資待遇已成為慣例，工會無法充分發揮其應有的作用，工資集體協商制度難以施行，這要求我們應完善工資集體協商制度，加強工人談判力量；第三，不斷提高第三產業尤其是現代服務業占比，不僅能夠優化經濟發展結構，而且能夠有效增加就業；第四，增加對勞動者醫療衛生、社會保障、技能教育等公共服務的提供，解決勞動者現實生活較為關心的難題；第五，我們還發現人口年齡結構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十分顯著，這意味著未來應重視在生育政策和養老模式等政策方面進行適度調整，逐步推進“二孩”政策，推進多元化養老模式。通過以上途徑，勞動者不僅能夠獲得更多的就業機會并成功分享經濟增長的成果，而且還會進一步受到工資上漲、生活壓力降低等正向激勵，使自身生產效率不斷提高，進而實現中國經濟增長模式由要素驅動向效率驅動的轉變，使經濟保持良好公平的增長態勢，最終成功步入“既不寡又分配均”的高等收入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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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L Classification：O14 O15

How Does Factor Substitution Militate against the Income Distribution under the Growth Mode？

Zheng Meng1and Yang Xianming2
(1. Institute of Latin American Studies，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Beijing 100007，China；2. Institute of Development Studies，Yunnan University，Kunming 650091，China)

Labor income share is the key to macroeconomic model foundation，and also is an essential determinant of the personal distribution of income. Exploring the reason of decreasing labor income share and overcoming the problem is in urgent need of research under the background into the "new normal" reality in China. We put forward the hypothesis that the elasticity of substitution between capital and labor has an impact on labor income share based on the perspective of biased technological progress. We use the empirical test to the panel data of Chinese provincial regions in 2000-2012，and the conclusion is that the increasing of the elasticity of substitution between capital and labor will reduce the labor income share significantly because capital-biased technological advance will be more and more obvious. The above conclusion still holds significant considering the problem of endogenous variables and robustness such as hysteresis effect and abnormal samples.

Elasticity of Substitution between Capital and Labor；Labor Income Share；Biased Technological Progress

10.14116/j.nkes.2017.02.004

* 鄭 猛，中國社會科學院拉丁美洲研究所(郵編：100007)，E-mail：zhengmeng29@126.com；楊先明(通訊作者)，云南大學發展研究院(郵編：650091)，E-mail：xmyang@ynu.edu.cn。本文受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資助項目“有偏技術進步視角下要素替代增長效應研究”(2016M600161)、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不確定環境下中國沿邊經濟區的企業行為與企業集聚研究”(71362026)的資助。感謝匿名審稿人提出的修改建議，筆者已經進行了相應修改，當然文責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