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書良
開卷有益
花醒含煙
●文/劉書良
揚州是中國文人畫的故鄉,這不是我的杜撰,是中國文化人的一致認可。這不是說,文人畫初始在揚州,在此之前長長的一段歷史時光中,就有知名文人畫家,如明朝的徐謂、清初的八大山人等等,他們的名字以及作品雖經歲月侵蝕依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們只是做為一個時代的符號被后人敬仰,并未構成領導一個朝代導向的群體行為。“揚州八怪”的持續影響,形成了那時起以及后來歲月的流派。“八怪”,是揚州人對不同凡響才學群像的贊譽。
八斗的學養,相容的思想,匯成一條東逝的滾滾長江,澆灌兩岸豐庶的土地。最為知名的金農是位有道僧人,他創立了金農體書法,留世的作品可謂一字千金;在山東做過縣令的鄭板橋,當官并不得意,也沒多的政治建樹,倒是他閑時畫來的竹卻是風情萬種,很得官場人家喜歡,尤其竹畫的題款更能使其才思洶涌,最為著名《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韌,任爾東西南北風。”這樣的文字后人是把它當作立志篇來讀的,抄在日記本上的,用以激勵自己前行腳步。年青時,我就請求中國保爾吳運鐸題寫在一本書上來勉勵自己的。有文字說,鄭板橋當年落魄時定居揚州賣畫,求畫人的多,已然是一畫難求。“揚州八怪”的成行是時代的一股思潮,皇帝是不能罵的,時弊也是不便說的,動用一支秀筆寫出內心的苦悶、喜歡、追求、理想,漸成風格。不能遐想他們留戀揚州的山水風情、癡迷那條瘦比西湖美景,貪念隋帝遺下的美人后代,也非為無賴的二分明月夜,是揚州人的包容,一江兩岸不同的政治取向、文化背景、社會習俗都能被接受、被肯定、被賞識,就在瓜州停泊的碼頭,天南地北來的文人很多,能留下的是以“八怪”為代表的文化人,應該說的同時代的文化人有名有姓的17人。以文會友,子牙之音。富裕的揚州城給了他們留下的理由,安頓下疲憊不堪身心,他們的筆傾吐他們內心的困頓、報負以及憂國憂民的情懷。我想,他們原本沒有垂青千古打算,不過是讓思想信馬游疆,或是由著性子或書或畫,自由主義發揮,無心插柳而留下了大量的書畫作品成為今天不可磨滅的文化遺產。
醉心醉眼的詩文成就了少女潘夢禪的夢想,她的成長尾隨著日歷的更迭,演譯著紛落煙花的揚州三月。這煙花是她想象中的花雨,細膩,溫潤。細雨朦朧,花如飄過煙霧,或隱或現,或來或去,滿城流淌著久久不散的花香。這個想象是根深蒂固的,不斷涂改的,藏在心底的,時時泛起的記憶。長大了,她有了屬于自已支配的時間,便去揚州尋找少女時代的夢想,探尋中國文人畫家思索的腳步。那些年,她來過。早了,煙花還沒開放;晚了,錯過了煙花成雨的季節。現在她做為訪問學者身份來到揚州,細雨紛擾中拜尋文人畫家的生命軌跡。夢醒含煙,個人畫展的名字。因為辦在揚州八怪紀念館,就被賦予了豐富的內涵。揚州八怪紀念館是一條窄巷里,這不重要。它的影響傳播很遠、很深,是揚州著名的文化道場,被一致公認為中國文人畫展中的一把尺子,在許多人心目中被列為可望不可及的盛事。
潘夢禪理想曾被認定為不自量力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并且又是無法實現的。年輕的心志向高遠,追隨的則是領引前行的榜樣。說任由說去。前方,是堅守不能移動的目標。現在,潘夢禪不再是那個生活在幻夢中的少女,她成為被關注、被追捧的女畫家,一個行走在大連去往北京女畫家路上的知名畫家。她的國畫作品《七賢圖》如愿掛在了人民大會堂的房間里,不為別的,只為久儲的信念;她主創的43平方米全景油畫長卷《諾門罕戰役》,成為海拉爾歷史紀念館的主題。她走進鄰國日本、韓國辦起個人畫展。而此時,她的另一個身份是大學國畫的教授,作品被公認為中國女性文人畫家中的精品。
我們可以看成這是對潘夢禪作品肯定,對中國文人畫家的肯定。傳統的文化需要傳承,也需要傳承上的創新。任何標新立意,違反創作原則以及濫竽充斥的潮流都將被淘汰,留下的一定給人以藝術的欣賞的優秀作品,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這樣的詩句用在當今的中國文化市場同樣適用。
“一路向南,我們更接近傳統文化的精髓,走進揚州,我的藝術之路又有了新的起點……”潘夢禪這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