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默的特默會中爆發的大國外交

孫興杰

“嗨，老兄要不要握個手。”默克爾當著記者的面低聲問美國總統特朗普，結果被特朗普無視，一場“沒有握手”的記者會就這么結束了。作為東道主和男士，特朗普做得太任性了，也讓全世界看到了美國和德國這兩個大西洋兩岸最重要的國家之間的裂痕到了什么程度。美德關系自特朗普當選總統之后，就陷入了沉悶，這次兩國領導人面對面的交流并沒有消除隔閡，反而讓他們之間的分歧顯露無疑。從冷戰以來美國戰略家所不斷強調的大西洋共同體出現了比較大的問題，這次會面可能意味著大國政治時代重新來臨。

特朗普是個“任性”的人，但是在白宮記者會現場，連個手都不握，的確是失禮之舉。筆者有朋友說，那是因為特朗普不會握手，上次安倍訪問的時候，兩人握手也是好不尷尬。而在接待英國首相特雷莎？梅的時候，特朗普還有意無意地“牽”了一下這位女首相的手，同是G7的成員國，特朗普的態度卻大不相同。特朗普的“無禮”，讓默克爾總理很傷心，作為一位政壇老手，尤其被認為是西方國家中的“中流砥柱”，默克爾對媒體說，這次會面很好。即便如此，默克爾在現場也對特朗普的舉動十分無奈，想必默克爾在任內不會再主動尋求與特朗普緩和關系了。

首腦會面可能會增進兩國的關系，如果時機不夠成熟，可能會讓裂痕更大，而且會公之于眾，反而給職業外交官帶來麻煩。這次沉默的特默會就是一個例子。兩個隔空吵架的領導人很難做到“相逢一笑泯恩仇”，默克爾和特朗普在核心政治理念上相差甚遠，而且二人的政治意志也非常人可比。特朗普的核心理念是讓美國重新偉大起來，并不是說要通過創新或者其他手段，而是要讓美國強硬起來，斬斷其他國家占美國便宜的機會，一個偉大起來的美國會越來越內向和封閉，至少不愿意承擔更多責任。而默克爾呢？在她任內，德國實現了“靜悄悄”地崛起，德國已經成為歐洲第一強國，尤其是德國采取開放的難民政策，使德國從二戰的道德泥潭中走出來。在民粹主義風行于大西洋兩岸的時候，默克爾成為西方世界“最靠譜”的領導人。而掀起民粹主義風暴的就是特朗普，特朗普此前就認為默克爾的難民政策是災難性的，而且還拆歐盟的墻角，大贊英國脫歐，鼓動其他國家向英國學習。

從特朗普對安倍、特雷莎？梅、特魯多以及默克爾的態度，大體可以感受到特朗普對G7成員國的認知，英國、日本是特朗普愿意倚重的盟國，而德國可能已經成為特朗普不歡迎的伙伴。值得關注的是，就在特朗普不斷攻擊德國，還認為北約過時的時候，德國和法國、意大利、西班牙等歐盟大國開了個會，公開聲明要推進歐洲一體化。在G7內部也出現了微妙的分化，這可能是特朗普和默克爾不和的根本原因所在。在特朗普任內，恐怕這樣的裂痕還會更大，美德之間在經濟、防務以及國際戰略上是存在著很大分歧的。

北約一直是大西洋共同體的基礎和紐帶，現在這個紐帶也出現了問題，雖然美國的防長、副總統都向盟友保證會履行防務的承諾，但是要求北約成員國提高防務開支。讓德國把防務經費占GDP的比重提高到2%是非常困難的，而當美國拿北約當籌碼要挾歐洲的時候，德國和歐洲的小伙伴準備防務自主，尤其是英國退出歐盟之后，德國變成了歐洲安全的重要支柱。對于俄羅斯，美國和德國可以說各懷心思，雖然特朗普不能很快見普京，但是國務卿蒂勒森可能會訪問俄羅斯而錯過北約外長會面。而默克爾呢？5月份要訪問俄羅斯。美德之間的嫌隙已經為普京創造了很好的機會。

防務如此，經濟之間的紛爭更是“火大”，特朗普要的不是自由貿易，而是公平貿易，而德國呢？則是自由貿易的擁護者，去年德國的貿易順差2700億美元，對美順差647億美元，這讓要求“雇用美國人，買美國貨”的特朗普難以忍受。最近的G20財長會沒有達成“反對貿易保護主義”的共識，因為美國反對。在訪美之前，默克爾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通電話，重申了自由貿易的重大共識。中美俄德的大國外交已然啟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