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石漢畫像石淺談

陰 肖衛華

離石漢畫像石淺談

陰 肖衛華

離石漢畫像石主要集中出土于三川河流域以馬茂莊為中心的周邊區域，時代屬東漢晚期漢桓帝、靈帝時期。畫像石內容豐富，主題突出，簡潔明了，構圖大膽。從不同的角度反映了東漢時期的社會狀況、典章制度、神話故事、宗教信仰、民間習俗等，有很高的歷史文化、藝術價值。

離石 漢畫像石 構圖布局 畫像內容 雕刻手法

呂梁是山西唯一漢畫像石出土地，也是全國漢畫像石墓集中分布區域之一。目前，呂梁現藏的漢畫像石，主要出土地是在三川河流域以離石馬茂莊為中心的周邊區域。馬茂莊周邊區域先后出土漢畫像石近200塊，而且呂梁漢畫像石均出土于墓葬，時代屬東漢晚期漢桓帝、靈帝時期的作品。馬茂莊漢墓群遺址，2011年國務院公布為第五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離石漢畫像石的雕刻手法均采用剔地平鏟，刻出輪廓形象和繪畫手法勾畫出物象細部，取得整體效果，細部不作任何雕刻，起到以代刀的作用，這種制作手法，是離石漢畫像石的特征。畫像石經拓印出的拓片宛如剪影，別有風格。有的畫像石上還留有墨線和墨書文字，記載墓主人的簡評或下葬的時間，墨線清晰流暢，墨書蒼勁有力。有的畫像石在雕刻出的物象上進行了施彩，用色得當，濃淡相宜，使呆板的畫面更加明快，更加突出主題，通過施彩極大地豐富了漢畫的表現力。以1997年離石石盤漢墓[1]出土的門扉畫像石為例（圖一）。兩門扉石左、右相對，畫面上部分別為面左（右）的朱雀，下部為鋪首銜環圖。朱雀秀球冠，冠中施彩色圓點，曲頸嘶鳴，尾羽上翹，昂首舉足作騰空欲飛狀，造型生動活潑，羽毛及翅筋用紅黑彩相間。朱雀，亦稱朱鳥，四神之一，是古代神話中的南方之神，也是中國古代文化中驅邪避災的神獸之一。下部鋪首銜環，鋪首獨角，嗔目露齒，鼻施紅彩，眼珠點墨，額下垂一綹長須，胡須飛動，所銜環之粗大，環內用紅墨彩相間描繪出放射線狀紋飾。鋪首銜環圖案，是漢畫像石中常見的內容，一般刻繪在墓門上，一是門戶的標志，二是把它當作一種兇猛積財善守的怪獸，起著看守財物、保護墓主人安寧的作用。現在民居中常見的虎頭門環正是這種文化圖案的延續。門扉石的邊飾為云氣紋，云氣紋間施紅彩，而且將主題圖案與云氣紋邊飾之間的邊框施紅彩，使得門扉石上所有圖像更為集中、更富有表現力，營造出一種嚴謹又自然，富有變化的藝術畫面。畫面中物象均采用墨線勾邊，線條十分流暢、粗細均勻、蒼勁有力。目前，已出土的的畫像石中，施彩的很少，這組施彩畫像石的出土對研究畫像石及漢代繪畫具有重要意義，是難得的實物資料。

圖一 離石石盤出土門扉石

圖二 離石馬茂莊出土立柱石

圖三 離石西崖底征集立柱石

離石漢畫像石構圖和內容比較豐富，并有一定的特點，主題突出，簡潔明了，構圖大膽，有的畫面連版貫通，綜合表現一個主題，內容融于一幅畫面中，以馬茂莊出土的立柱畫像石為例（圖二），整體畫面分三格，左右兩格較窄，刻云氣紋，中格較寬，為飛升圖。畫面上部有蒼龍護衛的天柱懸圃，其上有一位神女正在扭軀摘實，頂有華蓋，旁有嘉禾、方案，周圍有駕云仙人、騎馬使者。天柱側有或戲耍或站立的羽人、三青鳥、蟾蜍與白虎。下部地面由五飛龍駕符節云車騰空飛馳，上有乘者。云車之上有流云、持節騎吏、飛翔的應龍，云車之下有乘龍、騎馬的從者、羽人，數只飛鴻。這幅飛升圖造型不拘細微，但求神似，藝術地再現了飛升成仙以長生的思想。有的分格刻繪，一格一意，有的分層排刻，一層一主題。以離石西崖底征集的立柱畫像石為例（圖三）。整體畫面的邊飾為云氣紋，主題圖案分三部分，上部兩神坐于祥云絮飛的曲柄華蓋之下相會，他們均為男性，頭戴斜頂高冠，身著寬袖長袍，跽坐在圓墊上暢談。兩神之間有方案，上置茶（酒）具。中圖上飛流云，地生朱草，中有三只鳥，前為碩冠朱雀，佇立靜待，后有兩只鸞鳥相視而立。漢代人視朱雀為“正四方”的神鳥，一般把它刻在墓門上，呈飛鳴狀，據說朱雀飛鳴，天下太平。下圖有三門吏側身恭立，他們都頭戴幘巾，身著寬袖長袍，其中左邊二吏手持棒，一吏正視前方，唇留須，側身面左恭立。

總之，離石漢畫像石取材廣泛，內容豐富，系采用雕刻與繪畫為一體的藝術形式，刻繪出一幅幅氣勢磅礴、粗獷渾樸、奔放豪邁的畫面，其獨特、新穎、個性化的特點是離石漢畫像石藝術魅力所在，它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反映了東漢時期的社會狀況、典章制度、神話故事、宗教信仰、民間習俗等，也體現了漢代當時的人們所追求的理想世界和天人合一、事死如生的理念。在藝術方面，它不僅是精美的古代石刻藝術品，也展現了漢代浪漫藝術深沉雄渾的時代風貌，留給后人的是古拙素樸、活潑熱情的藝術風采，其有很高的歷史文化、藝術價值，為研究了解漢代的政治、經濟、文化和民間習俗提供了有力的佐證，是十分難得的歷史資料，是中國漢代歷史的一部“百科全書”，在我國和世界文化藝術領域中占據重要的地位。

[1]王金元《山西離石石盤漢代畫像石墓》，《文物》2005年第2期。

（作者工作單位：山西省呂梁漢畫像石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