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衛戛納欠他一座金棕櫚

王家衛戛納欠他一座金棕櫚

2006年初夏，整條戛納濱海大道的道路兩側都展示著以王家衛執導影片《花樣年華》為原型的第59屆戛納電影節海報。海報上張曼玉的曼妙身姿被旗袍勾勒，橘紅色的燈光將逼仄的樓道空間切割開來，盡現20世紀60年代香港的氣息。在該屆戛納電影節上，王家衛受邀成為戛納史上首位坐上評委會主席位置的中國電影人。對此，有人戲稱他為“從未得過金棕櫚獎的評委會主席”，但也有不少人提出，戛納欠《花樣年華》一座金棕櫚獎。對于金棕櫚獎的評定，王家衛表示，“每個評委都是一面鏡子，反射的是每部參賽片的影像。有時候鏡子是會走形的，使對象變得或更美，或更丑，但這并不影響評委們選出他們的最愛。”

1988年，王家衛的處女作《旺角卡門》在第41屆戛納電影節的“國際影評人周”單元中展出。“國際影評人周”單元旨在發掘新人導演，王家衛便是華人導演中受益的第一人。在《旺角卡門》中，王家衛就已是玩弄色彩的高手，紅、藍、黑、白是影片中出現頻率最高的顏色，主角之間天真與熱烈并存的感情，經由紅藍兩色在視覺的對撞下更為鮮明。獲第50屆戛納電影節最佳導演獎的《春光乍泄》，更是用色彩劃分時空，以此講述不同時期的故事。黑白是分離的痛苦，暖黃是緊挨著的歡愉，幽藍是永別的孤獨。從《春光乍泄》這部影片起，《花樣年華》《2046》《藍莓之夜》相繼提名金棕櫚獎，但卻都止步于提名，不過這并不影響戛納對王家衛電影的青睞。

“去2046的乘客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找回失去的記憶。因為在2046，一切事物永不改變。沒有人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因為從來沒有人回來過，我是唯一的一個。”這句臺詞出自電影《2046》，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主角的內心獨白。王家衛喜歡將故事碎片化，提取出重要的情緒和感覺，再加上充當黏合劑的獨白畫外音，呈現他理想中的都市生活，頹廢、迷離、掙扎等等在年輕群體中流行的“病態”，也在流光溢彩的畫面中被逐一放大。

在很多人的眼中，王家衛拍電影總是太慢。“功夫都不是白花的，要達到一定的水準，慢和時間都是必須的。”對于王家衛本人來說，拍電影首先要做到自己喜歡，觀眾才有可能喜歡。他每天冒出的新鮮想法都在修改電影最終成片的模樣，外界定義的拖延癥在他這里是出于對藝術精益求精的較真。

“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語言。在戛納，夢想就是它的語言。當然，將一個人的夢想與另一個人的夢想進行評判，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這是王家衛在第59屆戛納電影節上接受采訪時所說的。從被評判到評判他人，從憑借《旺角卡門》在“國際影評人周”單元初次亮相國際，到其執導的電影成為戛納50周年慶主打海報之一，王家衛就像是戛納悉心關照、引以為傲的“外籍學生”，他將東方的柔情與浪漫，隱忍與悲戚，通通融合進自己的電影中。他的電影如同他的墨鏡一樣，是可以代表他本人與這個世界對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