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與項目之間需要靈活互動

戰略和項目之間的關系似乎是清晰的：戰略是規劃層面的，是為項目集或項目組合（Program和Portfolio）指引方向的，而項目是執行層面的，是為實現戰略目標而服務的。但是，如果我們對這種關系進行機械、簡單化的理解很容易使企業的戰略變成空中樓閣，也很容易使企業內部的眾多項目變得群龍無首、耗散嚴重。其原因在于這種機械的解讀建立在“戰略是穩定的”這個假設之上。

“戰略是穩定的”這個假設很難符合現實狀況。戰略建立在對未來預測的基礎上，在變化的環境下，人們對未來有效預測的時間跨度將會縮短，不僅項目會因變化而產生，企業戰略的柔性程度也會隨著環境變化程度而調整，企業戰略穩定期小于其承擔的項目生命周期的情況時有發生。如果企業戰略調整的節奏與項目啟動的節奏不協調，就會造成戰略與項目之間的紊亂與耗散。谷歌公司的掌門人埃里克·斯密特在其所著的《重新定義公司：谷歌是如何運營的》一書中敢百分之百打包票：“只要你有商業計劃，那你的計劃一定是錯誤的；只要是MBA式的商業計劃，無論經過怎樣的深思熟慮，一定在某些方面存在硬傷。”盡管這話說的有些絕對，但仍然能夠對我們重新思考戰略與項目的關系提供借鑒。

《三十六計》開宗明義指出：“六六三十六，數中有術，術中有數。陰陽燮理，機在其中。機不可設，設則不中。” 這句話可以借來反映企業戰略和項目之間的關系。這種關系是辯證的互動關系，而不是靜態的主從關系，企業戰略方向和變化節奏固然會指引項目決策，但項目的執行過程與成果交付節奏同樣會改變企業戰略方向。戰略和項目之間既可以相互依賴，又可以相互干擾。如果我們機械地將戰略和項目之間的關系理解為主從關系并按照“穩定的戰略”去規劃“動態的項目”就會造成戰略和項目雙失效的結果，這就是“機不可設，設則不中”的含義。

戰略與項目之間互動關系的存在必然造成企業組織管理方式變革的挑戰。長期以來，人們習慣于認為項目管理是執行層面的事情，而在變化的環境下，項目作為最能感知市場變化的事業單元對戰略決策的反饋作用和頻率都在不斷增強，企業需要由層級組織轉變為超平的網狀組織、由以職權等級為主導的管控方式轉變為以價值觀維系的協作與分享方式。華為的“班長將軍”、“讓聽得見炮聲的人決策”等做法，以及谷歌的“限制經理人的權力，賦予員工足夠的自由度”的做法也體現了這一點。

在變化環境下的企業戰略類似于游擊戰的戰略，它不僅需要根據整體戰爭局勢的變化而變化，也必須隨著一個個游擊戰役（項目集、項目組合）甚至是游擊戰斗（單一項目）狀態的變化而變化。游擊戰爭的高手毛澤東為抗日紅軍大學（后改名為中國人民抗日軍事政治大學）制定的教育方針是“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艱苦樸素的工作作風，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可見，不僅戰術需要靈活機動，戰略也同樣需要靈活機動，只有政治方向是需要堅定正確的。同樣，對企業來說，只有價值觀是需要堅定正確的，戰略和項目都應該是靈活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