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林梅 趙柯杉


摘要:在全球的K-12在線教育發展中,美國一直處于領先地位和增長、上升的態勢。論文主要采用了文獻研究的方法,從緣起和發展動因、系統結構和政策解讀三個維度,對近20年來美國K-12在線教育的發展狀況進行系統分析和總結。研究發現:1.在線教育在美國K-12教育系統中的應用和發展,一直是緊緊圍繞下述三個目標來進行的,一是為了滿足學生的個性化、多元化發展需求,二是為了促進教育資源共享、縮小“數字鴻溝”和促進教育公平,三是為了提高傳統學校的校內教學質量;2.經過長期的發展和不斷完善,已初步形成了覆蓋整個K-12教育體系的多樣化的在線教育項目形態、探索了較為成熟的以學生為中心的虛擬學習系統和構建了以州立虛擬學校為核心的K-12在線教育系統結構,在這個系統結構中,州政府、州立虛擬學校、在線教育供應商和中小學分別承擔著各自的角色和職責;3.在K-12在線教育發展的早期,聯邦政府和各州政府的直接推動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也是近20年K-12在線教育穩定、持續發展的根本保障。這些政策在一定程度上確保了在線教育為支持和解決美國K-12教育改革和發展的重大問題和重要議題服務,包括了問責、公平與可獲得性、K-12教育系統的質量和效率、教師專業發展及近年來越來越重要的數據隱私和安全問題。
關鍵詞:美國;K-12在線教育;系統結構;政策;混合學習
一、K-12在線教育的緣起和動因
(一)K-12在線教育的兩個源頭
追溯美國K-12在線教育的緣起,可以找到兩個獨立發展的歷史事件:校外遠程教育和校內的計算機輔助教學(CAI)。(1)校外遠程教育。K-12領域的遠程教育經歷了與成人遠程教育相似的發展歷程,其主要服務對象是那些由于各種原因無法到傳統學校上學的學生。校外遠程教育起源于函授教育,例如1921年建立的俄亥俄空中學校(Ohio School of the Air)和1929年內布拉斯加一林肯大學(universitv of Nebraska-Lincoln)主辦的獨立學習高中(Independent Study High School),以印刷材料或廣播為主要的學習媒體,學生的學習方式是個體在家獨立學習;隨著電視技術的發展和普及,一些中小學開始嘗試利用教育電視開展遠程教育,例如愛荷華大學(The universitv of Iowa)1953年建立的為K-12服務的教育電視系統,1961年普渡大學(Purdue universitv)利用美國空軍廣播系統開展K-12遠程教學;20世紀70年代,衛星技術開始進入K-12遠程教育領域,例如1971年美國宇航局利用NASAs ATS-1衛星為山區孩子提供遠程教學服務;20世紀80年代,一些州和地區開始嘗試利用音/視頻會議系統為K-12提供遠程教育。因此,美國K-12早期遠程教育的主要形式只是教學內容的簡單傳遞,后期開始關注師生互動和生生互動。(2)校內CAI教學。自20世紀60年代以PLAT0(Programmed Logic for Automated Teackng Operations)為代表的計算機輔助教學系統進入學校教育以來,其影響和應用逐步從高校、企業、軍隊培訓等領域向K-12滲透,一些美國的中小學開始將CAl個別化教學系統用于差生的補習(補考)。這一傳統一直延續到今天,只不過所使用的技術方式已經發展到了數字化(智慧)學習環境。進入20世紀90年代,隨著互聯網的出現,上述兩條曾經獨立發展的路徑開始走向融合和匯聚,共同奠定了美國K-12在線教育發展的初期基礎。
自互聯網誕生至今已有近20年的歷史,而美國K-12領域的在線教育也經歷了近20年的發展歷程。其典型事件可以追溯到1991年第一所私立在線學校的建立,而第一所公立的全日制在線學校則于1994年出現在加州。學術界一般認為美國K-12在線教育的正式起點和標志性事件是1996-1997年受佛州教育部資助下的佛羅里達虛擬學校)Florida Virtual School)和受聯邦基金資助的佛羅里達虛擬高中(Florida Virtual High School)的建立。到了21世紀初期,美國K-12在線教育獲得較大發展:2000-2001學年的時候全美大約有4-5萬名中小學生注冊了遠程教育課程,這一數據至2009-2010學年時增長到180萬。2001至2011年間,美國K-12在線教育平均每年以超過30%的速度穩步增長。
美國K-12在線教育初期的主要構成是由各州州政府資助的州立虛擬學校(State Virtual School)及很少量的特許學校(Charter School),州立虛擬學校主要為學生提供與校內學習相配套的輔導、補習(補考)類在線課程,而特許學校則為那些有特殊需求的學生提供全網絡學習的機會。進入21世紀第二個十年之后,隨著信息技術及在線教育的不斷發展和日益普及,K-12領域的在線教育形態開始向多元化發展,越來越多的學區和學校開始自主設計和開發多種多樣的數字化學習活動,并將面對面教學和數字化學習有機結合,探索校內混合學習的多種新模式。
(二)K-12在線教育發展的主要動因
2007-2008學年斯隆聯盟(the Sloan Consortium)的調查報告顯示,美國k-12領域引入在線學習或混合學習的主要目的有(按照重要性高低排列):(1)為學生提供所在學校無法開設的課程;(2)為了滿足特殊學生群體的學習需求;(3)為高中生提供AP(Advanced Placement)課程或其它形式的大學先修課程;(4)為那些在傳統學校學業失敗的學生提供課程補習或重修的機會;(5)解決所在學校課程f課表)安排沖突的問題;(6)為了解決薄弱學校師資匱乏的問題。
總的來說,美國k-12領域引入在線教育的主要動因可以歸結為下述四個方面:一是為學生提供更加靈活而多樣化的學習方式選擇,尤其是那些對學習方式有特殊需求的在家上學(Homeschool)的學生、運動員學生、藝術特長生及傳統學校的輟學生、受監禁的學生等非傳統學生;二是可以彌補所在學校課程與師資的不足,為學生提供更加豐富的優質課程(教師)資源。目前美國有40%的公立學校中存在現有教師數量不足、難以滿足傳統面對面教學需要的問題。而且只有50%的高中能為學生提供《微積分》課程,63%的高中可以提供《物理》課程,81%的高中能提供《代數II》課程。至于那些要求比較高的選修類課程,更是難以滿足。這種情況在那些以少數族裔學生為主體的學校及處于邊遠地區的學校更加嚴重;三是可以利用在線教育的形式為高中生提供AP課程或者是各類大學先修課程。美國有40%的高中不能為學生提供AP課程,目前已有約75%的學區開始通過在線課程的方式解決這一問題。借助于在線教育,還可以加強高中生與大學的聯系,為學生進入大學、提前適應大學的學習和生活做好準備;四是在傳統的學校教育教學中引入信息技術,開展數字化學習活動或混合學習探索。除了在線課程的學習之外,美國正在有越來越多的K-12學區或學校將各種信息技術和數字內容融入傳統的班級教學,用以提高課堂的教學質量和效果。
在美國K-12在線教育實踐中,對于那些規模比較小的學校來說,其資源需求會大一些;對于那些處于邊遠地區、學生人數很少的小型學區來說,由于受到信息技術基礎設施、網絡帶寬等條件的限制,其師資水平和數字化資源開發的能力都比較薄弱,常常會引入州立虛擬學校或私人機構的在線課程或混合課程;而對于美國的一些城區高中來說,由于一直被輟學問題和較低的畢業率所困擾,在線教育為那些傳統學校中學業失敗的學生提供了重修或補習的學習機會。
二、K-12在線教育的主力軍:州立虛擬學校
美國K-12在線教育發展的起點可以追溯到1997年佛羅里達虛擬學校的建立。發展到今天,州立虛擬學校已成為美國K-12在線教育的主要提供者和主力軍,也是全球K-12遠程教育實踐中的一種獨特制度。截止2014年,美國有26個州建立了各自的州立虛擬學校,2014-2015學年,排在全美前五名的州立虛擬學校都位于美國東南部,分別是:佛羅里達州、阿拉巴馬州、佐治亞州、南卡萊羅那州和北卡萊羅那州。這五個州的虛擬學校占據了全美在線課程注冊率的79%,僅佛羅里達州一家就占據了全美在線課程注冊率的48%。同樣在2014-2015學年,佐治亞州、南卡羅萊納州和伊利諾伊州虛擬學校的學生注冊人數均增長了50%。
州立虛擬學校,是指那些經州立法(或相關機構)通過,由州教育部門參與管理,由州政府撥款資助的項目機構,旨在為全州的K-12學生提供在線學習的機會。該機構也可以從聯邦政府或私人基金會那里取得資助,允許向學生或所在學區收取課程使用費,以支付其運行成本。美國的州立虛擬學校在多年的實踐中,逐步形成了下述的七種類型(如下表所示)。
州立虛擬學校的傳統職能是提供各類在線課程。州立虛擬學校是K-12在線課程的主要提供者,其中既有針對高中生的補習課程和大學預科類課程,也包括了生涯和技術教育(CTE)等課程。例如在2014-2015學年,在學生注冊的各類在線課程中,核心課程占到56%,其中需求比較多的是社會研究(16%)、數學(15%)和英語(14%)。選修課程類占到27%;從學生類型來看,高中生占85%,初中生占14%;在課程完成率方面,有46%的學生達到了課程要求并取得了學分,15%的學生雖然完成了90%以上的學習內容但卻沒有申請學分,還有38%的學生由于各種原因沒有拿到學分。
除了在線課程提供的傳統職能之外,為校內的混合學習提供各種支持服務成為近年來州立虛擬學校增長迅速的需求之一,包括了在線課程的引入,學習管理系統(LMS)的引入和部署,教師混合教學專業發展的支持,信息技術基礎設施的支持及教育信息化發展規劃的咨詢等等。在2014至2015學年,州立虛擬學校又出現了一種新的需求——為暑期學校服務。暑期學校的在線課程注冊率比上個學年增長了18%,究其原因,是由于政府財政預算的壓縮,致使許多傳統的暑期學校轉而尋求在線教育的形式,而其實施的靈活性也深受家長和學生的歡迎。
三、K-12在線教育的系統結構分析
(一)以學生為中心的虛擬學習系統
1.從學習者的角度來看,美國K-12領域參與在線學習的學生可以分為以下四大類:(1)參與全日制在線學校學習的學生。這些學生中包括了那些選擇在家上學的學生,還有一些因為各種原因無法進入傳統實體學校學習的學生,例如體育生、藝術生或身體與行為存在障礙的學生等,實際上這些學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2)那些在傳統的實體學校中不能正常完成學業,為了拿到畢業文憑而參加校外輔導、補習的學生。另外還有那些通過在線教育的形式獲得額外輔導的傳統學校中的超常學生,他們有的在校內由教師的指導和監督下集體學習,也可能是在家獨立學習。(3)一些傳統實體學校中的輟學生(或具有輟學傾向的學生),通過參加專門的混合式學校(Hybrid Schools)來完成學業,其學習方式既包含了面對面教學,也有在線學習。(4)在傳統的實體學校中以多種方式開展混合學習的學生,他們是K-12在線教育的主流群體;2.從物理空間來看,學生可以在學校學習,也可以在家學習;3.從學生的學習方式來看,可以是數字化(虛擬)學習、個性化學習,也可以是混合學習、基于項目的學習,或者是獨立學習;4.從學習資源的提供者來看,包括了州立虛擬學校、區域服務提供商、聯盟機構、產品(系統)供應商及教育出版機構等;5.支撐整個在線學習系統的除了信息技術基礎設施、寬帶網絡、硬件及終端設備之外,還包括了各類軟件應用系統(平臺)、學習工具和豐富的數字化內容資源等。
(二)K-12在線教育項目的多種類型
經過近二十年的發展,美國K-12在線教育呈現出了多樣化的發展態勢,如圖2所示。
1.從在線教育所承擔的角色及學生的學習方式來說,可以分為全日制學校和補充式項目(Supplemental Program)。2014年的調查數據顯示,全美有30個州建立了全日制的在線學校,但絕大多數K-12領域的學生是以補充的形式來參加在線學習的。截至2014年,美國K-12參加全日制虛擬學校的學生人數只占到總人數的0.5%到1%11;2.從在線教育的實踐范圍來看,可以是全球性的、全國性的、跨州聯合的,也可以是定在某個州之內、多個學區聯合,或者限于特定學區之內;3.從實施在線教育的K-12學校類型來看,既有公立學校,也包括了特許學校、私立學校和在家上學。全美約有84%的K-12學生就讀于公立學校,9%就讀于私立學校,4%在特許學校,而在家上學的學生占到3%。目前幾乎所有的K-12公立學區都在不同程度地實施在線學習或混合學習,雖然特許學校只占了很少的比例,但他們卻是數字化學習和新型教學方式的前沿探索者;4.從在線教育的提供者來看,包括了州立虛擬學校、多學區聯合機構、單學區機構、聯盟機構、中學后教育系統(包括大型)及獨立的在線教育供應商等。
(三)K-12在線教育系統中的利益相關者角色及其關系分析
美國K-12在線教育的早期發展主要得益于聯邦政府和州政府的大力推動,在其發展中市場力量也扮演了重要角色,發揮了關鍵作用。與世界上其他國家的K-12在線教育系統相比,美國的市場化成熟度比較高,但政府也一直在其中承擔著相應的支持、協調和監管作用。在長期的實踐和磨合中,K-12在線教育系統中的各利益相關者(政府、企業、州立虛擬學校、學區、學校、學生等)逐步形成了下述的協同運行機制(如圖3所示)。
1.美國K-12在線教育產品和服務的提供者非常多樣化,可以是盈利性企業、政府機構,也可以是非盈利組織。其中既包括了像培生教育出版集團(Pearson)、霍頓-米夫林-哈考特教育出版集團(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及麥格勞-希爾教育集團(McGraw-Hill)等這樣的大型企業,也有一些專門提供某種在線教育產品的小型機構,例如語言障礙矯正、健康教育項目等。有的聚焦于數字化學習內容的提供,有的致力于提供各類數字化學習工具,例如在線課程傳輸與管理的平臺、評估系統、學習分析系統等,有的為在線學習項目提供管理、支持服務,提供相關的教師培訓等;2.在美國的許多州,在線教育產品及服務的提供者在和中小學進行合作的時候,常常會通過一個稱作“中介機構(Intermediate Providers)”的組織來進行。這里所謂的“中介機構”,即為了更好地為中小學提供在線教育的全方位服務,為了協調在線課程的提供及相關的支持服務而在一個州內所建立的專門機構。這些“中介機構”通常具有政府背景,或通過州立虛擬學校、地區服務機構及聯盟等形式直接受政府監控,他們協助政府主管部門制定所在地區在線教育的政策、標準、規則和制度等,在在線教育提供者和中小學用戶之間起到了一個中介和協調員的角色。這樣的“中介機構”根據所在地NK-12在線教育的實際需求,匯聚、集成、調配從不同供應商(或渠道)那里獲得的各類在線教育產品、工具及資源,并提供相應的技術支持、教師培訓與專業發展服務,他們也會自主開發一些在線教育的產品或資源。他們在政府的指導和監控下通過統一的學習管理系統(LMS)或相關的教育教學平臺為中小學用戶提供在線教育服務,這樣就避免了學校直接與各類復雜而良莠不齊的供應商打交道的煩惱。在大多數州,通常都會由州立虛擬學校承擔起在線教育中介機構或協調員的角色;3.在K-12在線教育系統“供應鏈”的末端是各類學區、中小學和學生個體,他們可以通過政府提供的“中介機構”尋求在線教育的資源、產品與服務,也可以自己直接和供應商打交道,有條件的學區和中小學還可以開發自己的平臺與資源;4.在K-12在線教育的整個系統中,政府及其委托的相關機構承擔了以下的關鍵職責:(1)在線教育供應商的準入審核;(2)在線課程質量和標準的評估與監控;(3)監管州立虛擬學校或相應的地區機構;(4)審批和監管各類虛擬學校與特許學校的運行;*5)在線課程資源的整合和學生的注冊管理;(6)K-12在線教育教師的專業發展。
四、K-12在線教育政策解讀
政策是驅動美國K-12在線教育發展的直接動力,也是確保近20年K-12在線教育穩定、持續發展的根本保障。這些政策的具體形式通常表現為各州的立法機關、管理者及教育董事會等通過的法律、預算及制定的支持州一級層面在線(虛擬)學校運行的相關條例、為州立虛擬學校運行提供的資金支持、為學生提供的各種在線課程學習機會等等。
近30年來,美國K-12領域教育信息化的相關政策或者散見于各類相關的教育政策之中,或者以專題研究報告及國家教育技術規劃等形式獨立頒布。影響美國K-12教育信息化(包括在線教育)政策的關鍵事件包括:(1)1983年,美國高質量教育委員會發布的研究報告(《國家處在危機中:教育改革勢在必行》)。該報告指出,未來美國的所有高中畢業生都必須理解和掌握關于計算機、電子等相關的新技術。該報告的發布極大地推動了信息技術在學校教育中的普及和應用;(2)1994年,美國教育部連續頒布了《改進美國學校法案》(Improving Americas Schools Act of 1994)和《2000年目標:美國教育法》(Coals 2000:Educate America Act),引發了美國K-12領域的問責制、標準化和系統化的學校改進運動。該法案允許學生自由擇校的結果,催生了許多全日制虛擬學校和特許虛擬學校的誕生,這一政策對于美國K-12領域虛擬學校和在線教育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3)1996年,美國第一個國家教育技術規劃(《讓美國的孩子為21世紀做好準備:迎接技術素養的挑戰》)正式發布,該規劃為信息技術在美國K-12的應用提供了系統框架,加大了政府對K-12教育信息化的資金投入,極大推動了信息技術(包括在線教育)在中小學教學中的廣泛應用;(4)1997年,美國第一個,也是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州立虛擬學校(佛羅里達虛擬學校)成立。州立虛擬學校這一機構的誕生,使美國K-12在線教育實踐走向系統、有序和高效;(5)2000年,美國國會和總統共同委托網絡教育委員會評估互聯網對于促進學生學習的潛能,研究報告建議將數字化學習納入聯邦政府的國家教育政策;(6)美國政府分別在2000年、2004年、2010年和2016年發布新的國家教育技術規劃,進一步推進信息技術(包括在線教育)在K-12教育教學中的深度應用;(7)2002年,布什政府頒布《不讓一個孩子掉隊》法案,在1994年法案的基礎上進一步強化了K-12教育系統中的問責制和標準化,虛擬學校的作用受到進一步重視,得到迅速發展。
美國K-12在線教育領域國家層面的關鍵政策主要集中于20世紀末和21世紀初期,這說明在K-12在線教育發展的早期政府的直接推動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除了上述聯邦政府層面的教育政策,進入21世紀以來各級州政府也紛紛出臺了促進K-12在線教育和數字化學習的相關政策。據美國國家教育政策中心(National Education Policy Center,NEPC)統計,2012年時全美31個州共提交了128項與在線學習相關的議案,其中41項獲得通過,87項被否決。2013年時25個州提交了127項相關議案,29項或通過,7項被否決,92項被擱置。近年來,隨著K-12在線教育的發展日益走向成熟,與過去相比,政府的直接作用有所減弱。究其原因,一是因為隨著K-12在線教育的發展和普及,更多的在線教育和數字化學習活動的組織和實施已經從整個州“下移”到學區及學校層面,因此全州層面的直接干預有所減弱。二是受到整個美國K-12領域極其復雜的教育政策大環境的影響,州一級層面越來越難以形成被所有利益相關者所認可和接受的一致性政策。
縱觀美國教育信息化(包括在線教育)政策的發展和變遷,雖然不同時期其主題和側重點有所不同,但總體而言美國的國家教育信息化政策一直致力于解決K-12教育發展中所面臨的重大問題,這些重要的教育議題包括了以下幾個方面。
1.問責。問責(即對學生學習績效和學習結果的關注)是近三十年來美國K-12領域教育變革的重要議題,具體表現為以標準化評估為核心的標準化運動和近幾年興起的基于大數據的學習分析。標準化運動大大推進了全美范圍內在線課程、數字化資源和教師資源的跨區域共享,而數據驅動的教育決策和學習分析正在對整個美國教育系統的變革形成初步影響——2009年美國政府借助于“力爭上游”計劃(Race to the Top)投入了43億5千萬美元用于建立大規模的學生數據系統,從而改進K-12教育系統的績效。
2.可獲得性。(1)利用在線教育和數字化學習促進教育公平,包括了為殘障學生、低收入人群及少數族裔子女提供公平的教育機會。除此之外,政府還通過改善信息化基礎設施來提高K-12系統中的互聯網接人率;(2)賦予學生和家長擇校權。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擇校權的確立是近三十年來對美國K-12在線教育(尤其是虛擬學校)發展影響最大的一項教育政策。(3)市場力量和競爭機制的引入。市場力量為K-12在線教育帶來了豐富而多樣化的資金、服務和資源選擇,競爭機制的引入給公立學校帶來了改進和變革的壓力。(4)提高美國K-12學生的全球化競爭力。近年來,在線教育在美國K-12的STEM教育、APeS程教育等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3.以在線教育促進K-12教育系統的變革與創新。包括了利用在線教育提高K-12教育系統的效率和生產率,變革現有的學校系統,倡導能力本位的學習以及近年來引發極大關注的在線教育項目資助機制和模式的改變。
4.教師在線教育的準備度。包括了在職教師和職前教師信息素養與在線教學技能、標準、資格認證等的準備及對教師從事在線教學管理的制度準備等。
5.數據隱私和安全問題。隨著K-12領域教育數據的不斷積累,關于學生數據隱私的保護和安全問題也開始受到廣泛關注。2014年美國的20個州通過了28項數據保護法案,到了2015年,有15個州通過了28項新的學生數據隱私法,還有46個州立法機關在考慮182條相關法案。2015年,美國聯邦政府也開始考慮在線教育中的學生數據隱私問題,相關法案正在討論和制定之中。
五、結束語
與高等教育領域的在線教育發展速度和普及程度相比,K-12領域要相對落后一些,其發展過程中面臨著諸多問題的困擾,例如在線教育(尤其是在線課程)的質量問題,在線課程完成率問題,學生在參與數字化學習或混合學習中的學習能力問題(包括了自律、信息素養、時間管理等等),“數字鴻溝”問題、合格師資不足及教師專業發展問題、數據安全問題等等,但總體上全美K-12在線教育一直處于增長和上升的態勢,事實上在2015年全美1.4萬億的在線教育產業總值中,K-12已經占到了48%的份額。K-12在線教育由初期的主要用于傳統實體學校學生的補充功能和資源共享優勢正在向著多樣化應用拓展,與全日制在線教育(及全網絡課程)的方式相比,結合了數字化學習和面對面學習優勢的混合學習更加符合K-12學生的現狀和需求,受到越來越多學區、學校和教師的歡迎。聯邦政府及許多州正在采取積極的在線教育政策,鼓勵更多的在線教育實踐探索和創新,以推動美國K-12教育系統的高效和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