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酸的警情

陳庶

那是2012年的冬天，我因為工作需要經常去派出所轄區的一個村子。在村口，時常看到一個才學會走路不久的大概一歲的小朋友和她奶奶一起，看到誰逗他就咯咯地笑，甚是可愛。

有一天中午接到報警，說村里有小孩不見了，還是我經常下村時見到的那個可愛的孩子。我馬上趕往現場。

當到達現場后，孩子奶奶告訴我，中午在家喂孫子吃完飯就洗碗去了，然后就發現孩子不見了。大概過了半小時，又聽鄰居說看到村里有一個騎摩托車的外地人在村口閑逛了一會兒。

我把情況上報指揮中心，一邊通知周邊派出所攔截，一邊在村子的周圍四處尋找。當我找到房子后邊時，發現孩子在茅坑里浮著。我自己也嚇著了，趕緊把孩子從茅坑里撈上來，顧不得孩子嘴里和身上的糞便，立即采取壓胸口和人工呼吸的方式急救，我心里一直在呼喚：孩子挺住，挺住，快醒醒……快點醒來……

孩子的遺體就停放在路邊，我卻無能為力。孩子的爺爺奶奶都嚇傻了，在原地呆站著不敢說話，孩子的母親因為有事去了城里正在趕回的路上。

我叫鄰居找來了熱水壺，讓孩子的奶奶找了套干凈的衣服，讓孩子的爺爺拿來了洗發水和香皂。我和同事把孩子的身體放在盆子里，把他身上的糞便清洗干凈，換上了干凈的衣服。

在清洗孩子身體的時候我內心十分難受，我也是一個三歲孩子的父親，誰家的孩子不是寶？我把孩子放在床上用被子蓋住，刑警大隊的同事來了后心情也很沉重，一位技術室的女同事流下了眼淚。孩子的爺爺奶奶不敢面對孩子在外打工的父母，不敢打電話，我便幫他們通知孩子的父親，用的孩子爺爺的手機。打通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年輕的聲音：爸爸啊，有什么事？兒子呢，讓他過來喊我！我回答說你好，我是派出所的，告訴你一個事情，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就很婉轉地告訴了他這個不幸的事實，電話那頭哇的一聲就哭起來了。我安慰了他幾分鐘掛完電話，又安慰了早就已經嚇呆了的老兩口才回到派出所。

從警十余年，出過的警、解決的糾紛、帶回的犯罪嫌疑人多得我都記不住了。有的警很幸福，比如群眾求助尋找失散幾十年的親人，在我們的努力下全家團聚了；有的警很刺激，比如接到舉報有人聚眾斗毆或吸毒，直接沖進去抓人；有的警很煩，比如婚姻、戀人之類的糾紛；而有的警卻很心酸，現在我都還能記得那一歲小孩萌萌的笑臉還有咯咯的笑聲。

（作者系四川省自貢市公安局筱溪街派出所民警）